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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問心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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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心的話像一記驚雷劈在顧子問身上,炸得他整個人都慌亂了。一直以來,顧子問都很清楚他對明雪茉很好,好得與眾不同,好到沒有原則。只是,他以為他對她好,是因為她也對他很好,她值得他為她付出;而且,他以為他對她好,是想讓她感受她到渴求的親情,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感情悄然地變了味?

顧子問從來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他的心裏對愛情是那樣恐懼,他甚至做過最壞的打算,如果唐老師非要逼他結婚,他可以為了讓她安心,同意娶她選中的女子,但他一定不會喜歡上她,他一直覺得,他根本沒有喜歡一個人的勇氣和能力。可黎心的話,卻像醍醐灌頂一般,驚醒了他。

他喜歡那丫頭嗎?顧子問想,答案是肯定的,因為,聽到黎心這樣說,他只是驚詫,只是覺得不可思議,並沒有任何反感,任何排斥......如果不是他早在不知不覺中對她動了感情,他現在的心情斷不會是如此。

那麽,他是從什麽時候起,開始逾越了界限,失了分寸,對她不只是像個大哥一樣?

是她自殺,他感覺自己的心裏缺了一塊,仿佛失去了人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的時候?

還是他看著她連番遭遇意外和打擊,想要安撫她的難過,卻倍感無力的時候?

抑或是在大山深處,她和他同寢同食、朝夕相對,在清晨和黃昏中漫步在鄉間小路上,在山川和河流間留下他們相依相偎的身影的時候?

或者,是她被熊飛綁架,他不惜一切代價把她救回來,為她出氣,一點一點治愈她身上的傷和心裏的傷的時候?是她為了保住他們純潔的情誼,執拗地將他推進湖裏,決絕地要跟絕交,他卻不管她怎麽說也舍不得的時候?是他背著她,她和他一起聽到新年的鐘聲敲響,看著滿天的煙花綻放,她對他說新年快樂的時候?是她在他的家裏睡著,他拿著書坐在她身旁,明明是想看書,但更多的時間卻是在看她的時候?是她期末考試沒考好,他半夜爬窗戶偷溜進她的家裏,說要放飛她的煩惱,結果卻弄得滿院子都是氣球,最後還要問顧子語借來直升機,只為她一笑的時候......

顧子問說不清楚,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他喜歡上了那丫頭,但有一件事顯而易見,那便是......他的心裏塞滿了關於她的記憶,和她經歷的點點滴滴,他都歷歷在目,分毫不忘。

他記得,初見的那天,他便對她那雙清澈透明的眼眸記憶深刻,也很欣賞她那顆聰慧伶俐的腦袋,還拿她那不想說就不說,一說卻能堵得你啞口無言的口才毫無辦法;他也記得,他發現她是只可憐的小候鳥,帶她出去吃飯,她卻吃吐了,還險些出車禍,最後,他出手救了她,她卻把他撲倒了。現在想想,他當時算不算是被她地咚了呢?好像,還不只是地咚吧,她還誤闖了他的禁區,而他那時候只覺得有點尷尬,可如今想起來,好像竟會耳根發紅,眼前還有粉紅色的氣泡;他還記得,他帶她去看電影,結果全場都在和她搶爆米花吃,連最後一顆都沒有留給她,散場的時候,她和他被人群沖散了,她還被別人踩了,他讓阿墨和阿烈控制了整家電影院,第一次牽起她的手......

他們之間,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回憶,他可能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他不必再列舉了,因為鐵證如山,他就是喜歡她,喜歡那個既聰明又善良還單純但卻很孤傲很倔強很脆弱的她。

捋清了這一點,顧子問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欣喜,他最寵愛的丫頭,變成了他喜歡的她,真好;可他同時又有一種難以撫平的惆悵,他喜歡的她,現在卻離開了他,他該如何是好?

黎心看著顧子問陷入掙紮中的表情,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餵,地主家的傻兒子,你不會搞不清楚什麽叫喜歡吧?”

顧子問被眼前晃動的手指拉出了迷惑的漩渦,他慢慢地自回憶中回過神來,望著黎心,說:“我只是恐懼愛情,不是智商有問題。”

“哦,這樣啊?”黎心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一看這人的神情,就知道他是屬於那種都往高齡的方向上奔但還把初戀揣在兜裏的人,難道他不知道,戀愛會使人變笨嗎,還說自己智商沒問題?

算了算了,黎心勸自己還是不要打擊顧子問了,他現在是她想要拉攏的同盟,她應該和他站在統一戰線上。

“那你想清楚了嗎?”黎心把多餘的表情和心情都收起來,好好跟他談合作,“要不要跟我結盟?”

“怎麽合作,你說。”顧子問終於對她的計劃有興趣了。

“很簡單,就是當我和我男朋友要去約會、度假的時候,我先假裝跟你這個冒牌男友出去,然後再和我的正牌男友會和;而你,要去找你的正牌的女友時候,我也會掩護你,讓大家以為你是和我出去的。我想,她一個人呆在那麽遠的地方,你肯定不放心吧?尤其是現在,你才發現自己早已對她情根深種,更是恨不得馬上就飛奔到她的身邊吧?”

顧子問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是想去看她,但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看她,不需要掩護。”

“餵,顧子問。”黎心聽他這麽說就不高興了,“做人可不能過河拆橋,是我讓你正視了你的感情,你怎麽可以撂我的挑子?”

顧子問嘴角微動,他現在心裏充滿了酸酸澀澀、五味雜陳的感受,唯一能讓自己好受點的辦法就是讓別人比他更難受。他只會對那丫頭一個人好,其她的女士,沒有任何優待。

“我如果就撂了呢?”他總覺得在她這個合作計劃裏,他的投資報酬率不高。

黎心深呼吸了一口氣,恨不得把腳上的拖鞋脫下來拍死他,可她冷靜地想想,顧子問不就這副死德行嗎,他要是對她言聽計從的,她還要懷疑他是不是陽奉陰違。

算了,為了捍衛自己的愛情,她忍了。

他不答應?那她就再加點籌碼。

“顧子問,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黎心把她壓箱底兒的內幕都翻了出來,“其實當初顧思要找家教只是個幌子,你們家,除了你以外,所有的人都知道,阿姨找的是兒媳婦候選人。後來,這個明小姐歪打正著的進了顧家,而且在和你相處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走進了你的心裏,阿姨對這種情況非常喜聞樂見,你們家那些人也在心底把她當顧家未來的少奶奶對待。可是,你也該知道,婆媳關系向來是瞬息萬變,雖然阿姨之前很喜歡她,但自從你為了她割腕後,阿姨可不怎麽待見她咯。”

不得不說,黎心的這番話讓顧子問很詫異,他覺得事情的真相不該是這樣的,那丫頭成為顧思的家教後,唐老師不是還整天逼著他出去相親嗎?

“為什麽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黎心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並默念了句:“你傻唄。”以報他剛剛卸磨殺驢的仇。但嘴上,她還是本著和平友好,共榮共存的原則,不帶任何貶義地說:“你是當局者迷。”

顧子問將所有事從頭到尾細細想了一遍,他必須承認,黎心說得很對,他一直視愛情為洪水猛獸,避而遠之,明明有很多線索留給他,他可以早發現端倪,但他就是視而不見,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真相,直到那丫頭已經離開了他的今天,他才明白她在他的心裏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在愛情這門功課上,他先天天分不足,後天又不夠努力,他的確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老師,幫助他走得順遂一些。

那就和黎心合作吧,從今天起,他們就是愛情守衛同盟了。

這次顧子問不挑事兒,他是在很認真地掃除黎心這個計劃裏的暗雷:“現在只是你對我有意思而已,而我對愛情的恐懼又由來已久,如果我輕易地接受了你,不會很容易穿幫嗎?”

顧子問這樣說黎心就愛聽多了,“這你就放心好了。”她拍著胸脯說:“你就看我的行動吧,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我揣把剪刀在兜裏,還怕捅不破這層紗?”

顧子問忍不住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好強悍的宣言。

“你別誤傷了我。”他笑言道。

“當然不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呢,我肯定會好好關愛你的。”

顧子問搖搖頭,“別說得好像是向留守兒童獻愛心一樣,女、朋、友。”

......

黎心也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幕,但,就算是她主動的,那也是他答應了的。既然他點了頭,就該盡好自己的本分,沒理由他需要她配合的時候,她拼命演出;她需要他掩護的時候,他卻甩手不幹!

“行。”黎心磨著牙說:“我承認是我倒追的你,你能看在我一個女孩子拉下臉來的份上,賞臉陪我過告白日嗎?”她都這麽低聲下氣了,他要是再不識擡舉,她就要翻臉了。

顧子問想了想,這幾年,確實多虧了黎心幫他制造煙霧彈,他才能瞞過唐老師,好好的守護他和明雪茉的感情。現在,她需要幫助,他如果不配合那就不厚道了。

但是,幫助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他這種天生對愛情少根筋的人,就算是真有女朋友,也不可能為了愛情荒廢事業。而且,他現在不僅要打理顧唐利貸,還要管理好那丫頭的財產,等到他接她回來的那天,將明家的一切完璧歸趙,更不能將一整天都奉獻給黎心。

“一個告白日而已,不用午飯也一起吃,晚飯也一起吃吧?這樣,我先把手裏的工作趕一趕,把下午和晚上的時間擠出來給你,你看行嗎?”

黎心並不是很滿意,過兩天她男朋友就要去外地出差了,他今天專門調休,說好了要陪她一整天的。

顧子問見她那失落的樣子,建議道:“你上午可以去逛個街,買買衣服。”

黎心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她可以去特定的地方逛街,她終於合意了,點頭說:“那好吧。”轉身走了,走到門口還囑咐顧子問:“你快點,別讓我等太久。”

顧子問揮揮手,“知道了,走吧。”

黎心帶上門,離開的時候還跟路峰打了聲招呼,“路特助再見。”

路峰笑呵呵地也對她說了聲再見,心想:黎小姐看起來心情不錯,剛剛應該沒吵起來,這蛋糕可以吃了。

可是......他現在還真沒時間吃。

拿上一份密封的卷宗,路峰敲響了顧子問的門:“顧總——”

“進來。”顧子問隨意地應了一聲。

路峰推門進去,並順手把門反鎖了。

顧子問聽見他鎖門的聲音,擡起頭來,臉色一瞬間變得肅然,“找到證據了嗎?”

路峰面帶遺憾地搖了搖頭,“仍然缺乏直接的證據。但是......”他把手裏卷宗遞給顧子問,“你看看這份東西,我覺得我們的猜測沒有錯。”

顧子問撕開封條,逐字逐句地從頭看到尾。確實,雖然還沒有鐵證可以證實他們的懷疑,但有了手裏這些資料,他們離真相也不遠了。

他追查了三年的事,總算有眉目了。

“繼續查,查到水落石出為止。”他把資料還給路峰,叮囑他收好。

路峰接過去,同樣很嚴肅地說:“我知道該怎麽做。”頓了頓,他問:“這事兒要不要告訴明小姐?她這三年來一直生活在父母罹難的陰影下,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也許能從傷痛中走出來。”

顧子問當然也知道這件事對明雪茉的重要性,所以,他才更容不得半絲偏差,雖然他恨不得馬上接她回家,但......欲速則不達,他必須再等等。

“先不急,我一定要等到這件事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才會告訴她。”

“好,聽你的。”

路峰拿上東西離開了,顧子問望著窗外變幻莫測的雲彩,喃喃地說:“丫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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