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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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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媛還沒走到吧臺邊,袁凱就迎了上來,她把書包取下來,往他懷裏一塞,一點不像個老板,只像個大小姐一樣,頤指氣使地說:“哥哥,一杯奶茶大滿貫,大冰。”

袁凱手裏拎著她的書包,嘴上數落她道:“你們老師在這兒了,態度收斂一點。”但,數落歸數落,他將書包放在吧臺下之後,卻馬上洗了手,幫她調制她欽點的飲品,並關切地問:“現在這天氣,喝大冰會不會太涼了?”

袁媛不以為然地搖頭說:“不會涼,我今天在招聘會上看學長學姐們被用人單位環肥燕瘦地挑挑揀揀了一上午,上火。”

她一身輕松地跟在袁凱身後走到吧臺後面,和冉煦、黃施面對面地坐著,先皮笑肉不笑地沖黃施打招呼,“黃老師好。”然後,笑瞇瞇地望著冉煦,親昵地說:“冉煦哥哥,好久不見。”

黃施不滿意這種不公平的待遇,堆出一種他個人覺得很親切但其他人都認為很猥瑣的笑容,“袁媛,在外面就不用叫黃老師了,叫黃施哥哥。”

袁媛是個尊敬師長的好同學,馬上就聽話地改口了,“黃施哥哥,你在我這裏賒的賬什麽時候還?”

黃施偽裝出一副自覺沒臉見人的假面,別過頭去,好像是在反省他怎麽會混成這樣兒,竟然會被自己的學生催賬,實際上卻是在想:不就是四百多杯奶茶嗎,等到她明年畢業的時候,他跟她的輔導員打聲招呼,叫她把她的畢業推薦寫得好一點,讓她找個體面點的工作,不就全回來了。

手捂著半邊臉望向門外,黃施不經意地看到了還沒有離開的明雪茉,他轉過頭來,問正捧著親哥專供的奶茶大滿貫大口喝著的袁媛,問:“袁媛,你看看門口站著的,是明雪茉嗎?”

袁媛伸長脖子,繞過他的頭看向外面,“是啊。”

她看見明雪茉還沒走,正想去拉她進店坐坐,但明雪茉卻垂下了目光,轉身離開了。袁媛看著她的背影,有種淡淡的失落在心裏溢開。

明雪茉和袁媛是同專業不同班的同學,不過她們兩個所在的班級都是由黃施一學妹擔任的輔導員,黃施本身也教她們的高等語文,所以黃施對她們倆的情況都還比較了解,“我聽說你和她的關系很好,你這麽活潑的人,怎麽會和她玩到一塊兒的?”

“她怎麽了?”袁媛的口氣有點不高興了,臉上有種“你要是敢說她壞話,我就把你趕出去。”的意思。

黃施似乎對明雪茉的意見挺大的,“她是咱們學院出了名的怪人,你不知道嗎?”

“雪茉哪裏怪了?”袁媛打抱不平地問道,語氣裏的不悅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她哪裏都奇怪,我聽你們輔導員說,大一軍訓結束後沒多久,她就被同寢室的學生舉報偷東西。”黃施說起明雪茉,是嗤之以鼻的。

袁媛火了,把手裏的奶茶大滿貫往吧臺上一磕,生氣地說:“那是她們誣賴她,我和雪茉住一間寢室,我知道她沒偷,而且,最後事情也查清楚了,那支筆就是雪茉的,她們自己都承認了。”

“是,是這麽個結果。”黃施也不會冤枉明雪茉,“但是,大家仍然覺得這件事很蹊蹺,你也不想想,她穿著幾十塊錢的衣服,卻用幾千塊錢的墨水筆,這合理嗎?”

“這有什麽不合理的,雪茉是深藏不露。”袁媛為明雪茉力爭道,“還有,大家是誰,你和我們輔導員嗎?”

“是誰你就別管了,反正這絕對不是我個人對她的成見。”

袁媛嗤了一聲,“真理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他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是人雲亦雲。

黃施擠著世俗的小眼神,“你要告訴我,她其實是千金大小姐嗎?”

“她......”袁媛肯定不能無中生有,但她仍是不服氣地癟了下嘴,“我不知道。”而且馬上又嗆聲道:“黃老師,你是在以貧富劃分學生的優劣嗎?”

“袁媛,你這麽說就過分了啊。”黃施不高興了,“我並沒有區別對待過任何一個學生,正因為我客觀實際,我才說這個明雪茉有問題。你知道嗎,盜竊事件發生之前,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啞巴,我當了她三年的老師,聽她說得最多的話就是黃老師好。”

黃施越說越興奮,對於問題學生,老師的不滿總是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的,“另外,其它的我暫且先不說,就說英語四級考試,你們輔導員帶的幾個班,就她一個人沒有通過,你讓別人怎麽看她?老師的執教水平都被她拖低了。”

“你......”袁媛的臉都氣紅了,他竟然列舉了這麽多雪茉的毛病出來,信不信她把他趕出去?

誰知,她還沒來得及給明雪茉打抱不平,一直默不作聲地聽著他們倆吵嘴的冉煦卻突然開了口,“黃施,你剛剛說那個唯一一個沒有通過英語四級考試的同學叫什麽名字?”

黃施朝冉煦投去了一瞥疑惑的目光,他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他一向不是不近女色的嗎?

懷著不解的心情說:“明雪茉。”

“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的明;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的雪;憶曾把酒泛湘漓,茉莉球邊擘荔枝的茉嗎?”冉煦又問道。語氣淡淡的,內容卻是耐人尋味的。

黃施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不是說不要和他拼學識嗎,怎麽冉煦說話卻出口成章的,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覺得他是在賣弄文采嗎?

還有,他剛剛說什麽來著,他在和他確認明雪茉是哪三個字?並且,他還猜出了正解,一字不差?

“你怎麽知道?”黃施不可思議地問。

袁凱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來了,他和黃施對視了一眼,摸不著頭腦地問:“對呀,什麽情況?”冉大主編關註過的異性不是只有書中的顏如玉嗎,什麽時候變成現實生活中的人了?

冉煦接收到了他們臉上那種探究的目光,但他是那種有問就答的人嗎?他們不都知道,他最不“好”說話了。

“我的奶茶呢?”他就這樣轉移了話題,管它自然不自然。

袁凱用看無賴的眼神鄙視的斜了他一眼,照著袁媛的規格,給他制作了一杯一模一樣的,遞到他手邊,跟花錢買消息的狗仔似的,“現在可以說了吧?”

冉煦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一本正經地說:“茶的比例偏多了。”並偏頭對袁媛淺淺一笑,一副認著提意見的口吻:“袁媛,如果再多加百分之五的牛奶,這杯奶茶就完美了。”

袁凱握起小拳拳,想捶他的胸口,“不要雞蛋裏挑骨頭,更不要答非所問。”

冉煦無言地搖了搖頭,他不過就說了兩句話,他們就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寂寞單身男青年的世界,想的說的果然都是女人,能不能有點追求。

好吧,既然他們要刨根問底,他就滿足他們的好奇心,“我......就隨便問問。”

袁凱不爽地拉下了臉,對他的回答頗有微詞。

冉煦看出了他的不死心,並在他想繼續追問之前,輕描淡寫地望著黃施,十分隨意地問:“你找我來什麽事?”

“對哦,說了這麽半天,還沒談正事呢。”黃施果然中了冉煦的計,他揮揮手,讓袁凱暫時先別八卦了。和冉煦預料的一樣,他一張口就問:“你們公司還有沒有職位空缺?”

“位置有,但要看你能給我什麽人,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公私分明,不會因為應聘者是你的學生,就給他放水。”

“這我明白。”黃施還不了解他,他工作起來豈止是公是公、私是私那麽簡單,簡直可以說是六親不認,“放心,我也不會什麽人都往你那兒送,那不是砸我的招牌嗎?”

冉煦點點頭,他心裏有數就好,“簡歷發公司郵箱,讓下面的人先過一遍,如果有合適的,人資部會通知他們過來筆試,等過了人事部那關,我這邊再看。”

黃施有點不樂意,這不和正常的應聘流程一樣嗎,那他這還算什麽走後門?

“就不能直接發給到你的郵箱嗎?”

“不能。”冉煦半分面子都沒給他留,直接拒絕了。他這也是為了黃施和他的學生好,他不希望面試的時候大家詳談甚歡,但到了做事的時候,才發現招進來的人能力不足,到時候,職員達不到他的要求,做得辛苦,公司也浪費時間,培訓一些無用之人。

“你能委婉點嗎?”黃施覺得自己好尷尬。

“可以。”冉煦同意換個婉轉的表達方式,“恐怕......不能。”

黃施卻感覺更難堪了,但好在他臉皮厚,也不怕被冉煦拒之門外,再接再厲地發揮不要臉的作風,死纏爛打地說:“你就不能考慮一下,你這麽做讓我感覺自己在你面前和別的那些沒有關系的人相比沒有半點優勢?”

冉煦側眸淺睨著黃施,他要打感情牌?行,沒問題,他接著就是了,就照他的意思辦,“好,我考慮一下......”

黃施卻恨不得要抓狂,“和你說話太難受了......”

冉煦藏在眼鏡後面的雙目露出一絲平常工作中難以見到的頑劣,但卻半分沒有折損他的風雅之氣,他故作驚訝地說:“......我一直在配合你。”

話裏深層的意思是:“這樣你都不滿意,那就是你無理取鬧了。”

黃施有種想奪門而出,甩手就走的沖動,“冉大主編,你這是萬變不離其宗好嗎?”

冉煦只是笑笑,不說話。

黃施看他還有心情笑,更不高興了,袖子往上一掄,一副想要好好和他說道說道的架勢。袁凱見狀,連忙拉住想要使出魔音灌耳功的黃施,勸道:“好了,你就別為難冉煦了,他不僅是雜志社的主編,還是著名的撰稿人,你忘了我們上學那會兒,有多少學姐學妹,甚至學長學弟都迷戀他得很,要是你的學生知道你給他們的郵箱地址是天才作家沐陽的,估計往他郵箱裏發的就不只是簡歷了。”

“哎......”提起這個話題,黃施就重重地嘆了口氣。有時候想想,老天爺什麽時候是公道的了,他明明就獨寵冉煦一個人好不好?冉煦在還沒有上大學之前就是小有名氣的作家了,在各種雜志和報刊都發表過不少文章,還在網上連載了長篇武俠踏雪吹簫,被編輯和讀者一致盛讚為網文界的一股清流,想當年,他和袁凱、明磊都追過他的書。

而他直到現在也都還記得他們得知他另外一層身份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們追文正追得興起,雖然沐陽每天都更新一萬餘字,但他們仍覺得不過癮,看完之後意猶未盡地拍著桌子罵道:“我勒個去,每次都掐在關鍵的時候斷章,這個沐陽也太變態了。”

半倚在床上,將電腦擱在雙腿上,手指飛快地敲動著鍵盤的冉煦聽到他們輪番聲討他,將電腦往床上一擱,瀟灑地自床上一躍而下,好似武林高手橫空出世一般,悄無聲息地走到他們面前,一手插在兜裏,一手順著褲縫兒自然垂落,聲音不大,卻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背後議論算什麽本事,本尊就在這兒,有能耐你們當面說。”

他們三個當時的表情,黃施這輩子都忘不了,豈可是驚呆了兩個字足以形容的,等他們消化了這個驚天的事實,第一反應就是爭先恐後地撲上去,搶他的電腦,差點沒把他的電腦掰成兩半......

可能是他們當時的反應太大了,也有可能是冉煦的心裏陰影在更早之前就已經落下了,所以大學四年期間,他一直隱姓埋名,除了跟他住同一間寢室的他們哥仨,別人都不知道他就是當紅炸子雞沐陽。但即便沒有天才作家的光環,他還是憑借自己淵博的學識和滿腹的才華被一大票女生追捧成了學院裏一代風雲人物,雖然,他們都嫌他說話總是又刻薄又毒舌。

黃施剛開始當輔導員的時候,為了拉近跟同學們之間的關系,故意放出了他大學時跟冉煦同班同寢室的消息,班裏的女同學一聽就不淡定了,非要吵著鬧著求著,讓他叫冉煦來代課,他也放下話來,說他一定可以請到冉煦來當客座老師,結果,現在眼看著他帶的學生都要畢業了,冉煦卻一次也沒有露過面,他這臉被打得有多慘,可想而知。同學們都懷疑他是謊報軍情......這也成了他任教期間,做得最失敗的事,沒有之一。

雖然明知不可能,黃施還是屢搓屢勇地舊事重提,希望能在他帶的第一屆學生離校之前請到冉煦,實現自己的承諾,也讓他們圓滿地畢業。

“冉煦,說起這茬兒,我又要有個不情之請了,你知道我給我的學生許諾過的,要請你給他們上一節課,不如,你給他們講一堂就業指導課吧,就教教他們怎麽寫一份漂亮的簡歷。”

冉煦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簡歷寫得再漂亮,也不如能力管用。”

黃施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但他還是不能接受這個悲催的現實,他就這麽兩件事求他,他卻一件都不肯幫忙,他到底是不是和他住過上下鋪的兄弟!

冉煦還是念舊情的,看黃施一臉“我沒你這兄弟”的表情,第一次松了口,“......不過,我可以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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