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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子問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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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姨跟在後面追了出去。

顧子問把明雪茉放在後座上,讓雲姨扶住她的身子,給譚院長打電話,“老譚,你有沒有在醫院?”

譚院長擡頭看看墻上的掛鐘,相當悠閑地說:“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早下班了。”

“馬上回來!”顧子問的聲音開始急了。

“什麽情況?”譚院長也一秒嚴肅起來。

顧子問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只能就事論事地說:“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譚院長沒想到他能給出這樣的答案,能讓他如此六神無主的,必然又是那位明小姐吧,“你不知道什麽情況我怎麽對癥下藥?”

顧子問也知道沒有任何實錘,僅憑他和雲姨的直覺讓譚院長很難辦,但他還是強人所難地要求他,“你先回醫院再說。”

然後,他讓阿墨緊急停車,把雲姨丟下了車,他對她說:“雲姨,你別跟著去了,你馬上回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我們這樣盲目地尋找雪茉不對勁的原因太浪費時間,不是個辦法。”

“好。”雲姨拔腿就往家跑。

但車子早已駛出很遠的距離,僅憑她的雙腿,要何時才能回到家,顧子問擡起手腕,沖著他的腕表吩咐道:“阿烈,你送雲姨回去,幫著她一起找。”

“是。”

阿烈接上雲姨,向明家疾馳而去。

顧子問先從車子的後視鏡裏看著阿烈絕塵而去的車,再把目光轉回明雪茉睡得很深很沈的小臉上,她睡得太死了,沒有一點生氣。

顧子問一只手緊緊地攬著她的腰,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他明明是那樣用力,但他卻仍感覺到她的身子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滑,似乎有人在把她往地下拽一樣。他的另外一只手覆著她那沈沈睡著的小臉,六神無主地說:“丫頭,你別嚇我,你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他的手在她的臉上婆娑,想把她“騷擾”醒,但明雪茉卻半點反應也沒有。

當顧子問的手指從她的臉頰來到她的下巴,不經意觸到她的鼻間,他發現她的呼吸很不對勁,時而沈重,時而微弱,沈重的時候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來氣;微弱的時候仿佛是一縷青煙,風一吹,就飄散了,再也找不會來。

盡管顧子問還不能肯定明雪茉是用了什麽辦法把自己變成了這樣,但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信,她有問題,而且這個問題很嚴重。

“阿墨,開快點!”顧子問急火攻心地怒吼道。

“是。”

阿墨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和阿烈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以同樣的極速,飆車奔向他們的目的地。

阿墨到達醫院的時候,譚院長還沒到,他還在趕來的路上,但他已經先打了電話給醫院裏的急診科值班醫生和主任,讓他們做好接診準備。

顧子問的車一到,醫生和護士就推著移動病床過來了,把明雪茉接了過去。

顧子問跟在後面推著病床跑,一邊跑一邊問:“老譚呢?”

“來了,來了。”譚院長從車上跳下來,邊走邊穿白大褂,親自指導及參與這臺急救,“檢查病人的心跳、脈搏、血壓、神經反射。”

說話的同時,譚院長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堂堂一個院長,卻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兩次進了急診科的診室,並且都是因為同一個病人,而且第一次還只是個烏龍事件,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別人還以為他收了顧家多少紅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舉報他。

但是,上天明鑒,他可沒多拿顧家一分錢,他就是交友不慎而已。

快步追上去,譚院長拉著顧子問恨不得跟著沖進急救室的身板,說:“你在外面等就行了。”

顧子問按住譚院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無比慎重地說:“交給你了。”

譚院長點點頭,掀開簾子,拿起消毒手套戴上,開始進行急救。

顧子問看著簾子緩緩垂下,隔斷他和裏面的視線,眉宇緊鎖。他沒有辦法在外面幹等,什麽也不做,想了想,他打了通電話給曠牧魈。

曠牧魈正在和某國的政要開會,但冷焰一接到顧子問的電話就馬上報告給了他,他也在第一時間裏接聽了顧子問的來電。

“怎麽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卻能讓顧子問煩躁不安的心冷靜下來些許。

“你給我的藥,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藥效迅速過去?”

“這個......”曠牧魈從不說謊,他不屑於這麽做,“恐怕沒有辦法。”

顧子問陷入了沈默,他本來是想用分離解析的辦法來幫醫生確診明雪茉的癥結所在,幫他們爭取治療的時間,他認為,如果明雪茉現在的癥狀只是那碗湯引起的,那一旦曠牧魈給的藥藥勁兒過去後,她就會沒事的;相反,如果他給她服下的藥在她體內已經不在起作用,她還沒有醒,那就說明她如今的問題是由別的情況引起的。

可如今......那碗湯的功效只能自然發揮,這個辦法便行不通了,但他不可能等到明天早上,她應該自然醒的時候,再來證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曠牧魈見顧子問沈默不語,對和他一起開會的政要稍稍頷首示意,表示抱歉,拿著電話去了另外一個房間,問:“明小姐......”

他的問題還沒有問出口,給明雪茉做了緊急治療的譚院長掀開簾子出來了,神色凝重地對顧子問說:“病人的胃裏發現過量的不明藥物,按照安眠藥的劑量來計算,足以致死,現在,我們要給她洗胃,你馬上通知她的家屬過來簽字。”

顧子問怔然一楞,那丫頭服用了足以致死的過量不明藥物?

其實,他早就有預感,因為他一直都清楚她有多脆弱,她連期末考試沒考好都會失落、郁郁寡歡,又怎麽可能這樣輕易地頂住父母雙亡的打擊?

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他以為,就算她爸爸媽媽不在了,但還有他在她身邊,他可以安撫她的傷心和難過,她只是需要些時間來忘記這場空難,還不至於生無可戀,可是......他不過是在自欺欺人,這一次,他根本安撫不了她......

譚院長見他好像嚇傻了,又喊了一聲,“還楞著幹什麽,趕快!”

顧子問這才回過神來,半個字都沒跟曠牧魈交代,直接掛斷了電話,紅著眼眶,艱難地對譚院長說:“她爸爸媽媽今天剛下葬,我能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麽?”

譚院長劍眉高挑,對啊,他忘了明家發生這些變故了。難怪明小姐會想不開,這種連番的打擊擱在他們這種大老爺們身上,也是不小的打擊,更何況她還是個小女孩。只是現在的孩子啊,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怎麽能這樣輕易地走上尋死的道路,沒聽過好死不如賴活著嗎?

“可以,簽吧。”雖然這不合規定,但事到如今,還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把她爹媽的魂招上來簽字吧。

急診科的值班醫生拿來了洗胃知情同意書給顧子問簽字,並向他解釋洗胃治療可能產生的不良後果,顧子問還沒有聽完,就大筆一揮,在同意書上簽了字。只要她能活下來,不良又如何?!

顧子問簽完字,譚院長和其他兩名急診醫生馬上推著明雪茉去了治療室。

顧子問也跟著去了。

在明雪茉搶救的期間,顧子語和莫思文趕來了醫院,曠牧魈告訴了她明雪茉自殺的消息,讓她看著點顧子問。

顧子問站在治療室外面,顧子語看著他寫滿了焦躁和不安的背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撫慰地說:“別擔心,雪茉一定可以化險為夷的。”

顧子問一眨不眨地盯著治療室的門,自責地說:“顧子語,我怎麽會這麽大意,我明知道她又倔強又脆弱,喜歡鉆牛角尖,怎麽還是沒有看好她?”

顧子語勸他不要責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雪茉動了這樣的心思,你防不勝防的。”

“不,其實她給過我暗示,只是我沒有領會到。今天明禮和戴蔚萍下葬後,她馬上就去醫院看了忠叔,她不肯等到明天,她說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原來,她不是明天還有事,而是她已經沒有了明天,她是去跟忠叔告別的。還有,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她讓雲姨以後多來我們家走走,讓雲姨多跟福媽學學手藝,我以為她是隨口說說,原來,她是在交代後事。可是,她把雲姨的事交代了,把忠叔的事也交代了,就不用給我一個交代嗎?難道我對她而言,什麽都不是嗎?”

顧子問的話讓顧子語聽得很心酸,“不會的,我們都看得出來雪茉很在乎你,尤其現在,她爸爸媽媽不在了,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是嗎?”顧子問苦澀至極地扯動了一下嘴角,“我也想成為她的依靠,可是她並不想依靠我,每次遇上什麽問題,她都是自己拿主意,從來不跟我商量,也不聽我的勸告。”

“哎......”顧子語在心裏嘆了聲氣,雪茉的性子是有點偏執。但這話她在心裏想想就行了,可不能說出來,不然顧子問會更難受的。她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說:“你不要自怨自艾了,你要相信雪茉,她一定會好起來的。所有的不幸,都會過去的。”

顧子語還沒能安撫下顧子問的不安,這時,走廊的一端傳來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直奔治療室而來。

來的人是曹卿榕和她的兒女們,也不知道他們從什麽途徑得到了明雪茉自殺的消息,現在趕來醫院又是想幹什麽,是想看著她咽氣,逼死明禮這一家最後的一點血脈;還在想讓她在臨死之前,把遺產交出來?

顧子問從嘈雜的背景音中,聽出了明忠誠那猥瑣的聲音,他們來得正好,他正愁不知道該拿誰洩憤,他們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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