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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若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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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猶豫了一陣子,似乎不想屈服,但最後卻架不住戴蔚萍的追問,不得不屈服。

“他的司機,阿墨。”她幽幽地說。話落音之前,她悄悄伸進包裏的手已經對她的手機動完了手腳,偷偷地將電話薄裏顧大哥三個字改成了阿墨。剛剛的猶豫,其實是她為自己爭取的行動時間。

果然,她一說完,戴蔚萍就開始催她,“行,就打給他。”

還賊精地逼著她打開免提。

明雪茉不知道是自己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還是她從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她的爸爸媽媽,她竟是到了今天才發現,她們竟然如此“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好,打就打!她就和她賭一把,看看她會不會被拆穿。自從認識顧大哥後,她就從來沒有輸過!

撥通了顧子問的電話,剛響了兩聲就接通了,但電話那端卻安安靜靜的,沒有聲音。明雪茉就知道,她贏了,贏得既自豪又悲哀。

顧子問當然猜得到這通電話有問題,他們一個多小時前才話別了彼此,她怎麽可能這麽快又給他電話,這不是她的性子。

果然,他對她的了解沒有一點錯,她說:“阿墨,我和我爸爸媽媽來給顧少爺賠不是,現在快到路口了,請您代為通報一聲,讓我們進去。”

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自然,沒有一點勉強的成分,好像這一切都是她自願的,但電話那頭的顧子問卻十分清楚,她在說這一番話的時候,心裏該有多難受。而他的心,也因為她的難受,狠狠地難受著——那個曾經敢在大庭廣眾下嫌棄他口臭的她,竟然會有一天要給他賠不是,還是和她父母“一起來”的?

他現在特別想說一句話:誰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啊呸!

顧子問輕按了一下和明雪茉同款的腕表,阿墨立即出現在他眼前。他把電話交給了他,沒有交代一個字,甚至無需眼神示意,阿墨就知道這通電話來自何人,是何用意,他又該如何回答。

“少爺是不會見你的。”阿墨冷若冰霜地說。他身上本來就帶著十分濃郁的顧家人的氣息,再稍微刻意一下,說話的語氣更令人畏懼顫栗。

明雪茉假裝被他的聲音震住了,不再說一個字,戴蔚萍見狀,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淩厲的瞪了她一眼,把她手裏的電話奪了過來,語氣裏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賠著笑臉的韻味,“你好,我是雪茉的媽媽,雪茉她年紀還小,不懂事,無意冒犯顧少爺,還請你看在明氏集團的面子上,讓我們和顧少爺面談一次。”

阿墨心中也是一片冷嘲,戴蔚萍以為這是學生犯了錯,請家長來就能解決的問題嗎?簡直是本末倒置!明小姐雖然歲數不大,但比他們這些吃了半輩子幹飯的人好多了,這夫妻倆連為人父母的義務都沒盡到,有什麽資格說孩子不懂事。

絲毫不為所動,“我已經說過了,少爺不會見你們,滾!”

掛斷了電話,雙手把手機交還給顧子問。

顧子問把手機握在手裏,看似沒有用力,卻毅然地說:“去監控室。”他要看看她現在是什麽狀況,他實在放心不下她。

“是。”

阿墨跟在顧子問身後,和他一起下樓。

而另一邊,戴蔚萍聽見嘟嘟的忙應,氣不打一處來,把手機砸回到明雪茉身上,忿恨地說:“看看你幹的好事。”

忠叔聽到那一聲悶響,也替明雪茉覺得心涼,但他不敢為她說半句好話,怕非但起不到勸解的作用,反而越發激怒太想和顧家攀上關系的明禮和戴蔚萍,他只能恪守本分地問:“先生,太太,還往前開嗎,前面就是哨崗了,我們貿然前來,是過不去的。”

戴蔚萍是鐵了心了,“過不去也不能這樣調頭,你把車停在崗哨外面,我們就在這兒候著顧少爺,直到他氣消了,肯見我們為止。”

明雪茉真是佩服她的決心,利字旁邊一把刀,她爸爸媽媽的這把刀肯定是屠龍刀吧,威力簡直太大了。

忠叔不能違背戴蔚萍的指示,按照她的意思將車停靠在路邊,這個位置的對面,就是不久前明雪茉搭乘的士車離開顧家保護圈的地方。

明雪茉側過頭去望著窗外,既是不想看見她這兩位眼只剩下對金錢和權勢的追求的父母,也是想緬懷顧大哥曾帶她領略過的美好,那些她自此以後,將不可能再遇見的美好

顧子問一進到監控室,就將路口的監控畫面最大化,他看到了明家的車停在正對著攝像頭的位置,坐在前排的忠叔和明禮,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但後面的明雪茉和戴蔚萍,就有點被擋住了。

他往旁邊挪了點位置,吩咐阿墨道:“把方位調一下,距離拉近點。”

阿墨應了聲是,接過顧子問滑過來的鼠標,結合鍵盤動了幾下,明雪茉的身影便清晰的出現在了畫面裏。

顧子問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的衣服沒有換,他當下就氣憤的拍起桌子來,“明禮兩口子是不是瞎,自己的女兒濕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讓她先換件衣服!”難道非要把她折騰出病來,他們才高興?

“少爺——”阿墨也覺得看不過眼,“也許他們是故意這樣做的,他們想在你面前表露他們懲罰了明小姐。”

顧子問一陣氣結地沈默,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也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他們想試探試探他會不會心疼那丫頭,這是苦肉計,只不是,苦的不是他們自己,而是別人捧在手心裏呵護都來不及、但他們卻毫不猶豫的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了的女兒。

難怪那丫頭非要這樣著急忙慌的跟他絕交,原來她的父母對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終將成為過眼雲煙的東西的追求比他想象的更執著,為了這個執念,他們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輕易舍棄,這樣的人,他確實結識不來。只是可憐了那個丫頭......

看車裏的狀況,戴蔚萍雖然沒有目不轉睛的盯著明雪茉,但不難發現她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他想問問她怎麽樣,但顯然不能通過發信息或者打電話這樣的方式,不然,被她爸媽發現了,她所經受的苦楚就白受了。

但他也不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受難卻什麽也不做,撥動了腕間的手表,戴著一模一樣的手表的明雪茉感到手臂上傳來一陣很細微很細微的酥麻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震動一樣。

明雪茉瞬間就反應過來,是手表發出的信號。但她不敢馬上去看,她怕戴蔚萍察覺到端倪。故意挪動了一下身子,假裝褲子上的濕黏感讓她感覺很不舒服,並順勢將她媽媽丟回在她身上的手機不小心抖落到了座椅上,她還特地看了一眼,然後又做出一幅懶得去撿的假象,面無表情的再次轉過頭去,望著窗外。

戴蔚萍和明禮的確在不動聲色的密切關註著她的舉動,希望捕捉到明雪茉和顧子問偷偷聯絡的蛛絲馬跡。她們好不容易才看見了一絲曙光,是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放棄的。

眼見明雪茉把手機落在了座椅上,這兩人的臉色都有絲絲淺顯的不高興,他們對於自己的女兒了解得太少,對她最深刻的認識就是她的性格十分孤傲,他們以為手機不在她手裏,她就和外界處於隔離的狀態,卻不知道,若她要和顧子問聯系,不一定要通過手機;就算她用手機跟他聯系,也能讓他們發現不了任何聯絡過的痕跡,哪怕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明禮和戴蔚萍放松了對明雪茉的警惕,但仍時不時不動聲色的偷瞄著她有沒有去拿手機,他們始終不死心。

明雪茉透過車窗玻璃反窺著他們的舉動,感覺到時機差不多了,她才假裝得像很冷一樣,動手扯了扯衣袖,把整個手都縮在衣袖裏,並趁機按下了其中一個鍵,回覆顧子問,她收到了他發來的信號。

顧子問能把她這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見她可以接收消息了,他才十分急切的透過簡訊功能給她發信息:“丫頭,你冷不冷?”

明雪茉伺機而動,趁著她爸爸媽媽一個不註意,打開了相應的功能,快速的瀏覽了他發給她的信息,並把界面退出去,恢覆成普通的手表的樣子。

但,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卻在她的心湖裏泛起了一片又一片靜止不下來的漣漪。她原本覺得沒那麽冷的,因為心冷了,身體上的冷就不那麽明顯了,可是現在,她感覺好冷......

可是,她不能告訴他她冷,不然,他一定會馬上過來見她的,她堅信!

“不冷。”明雪茉找機會回給了他這兩個字。

但謊言就是謊言,雖然意念的力量很強大,但客觀事實並不會隨著意念而改變。

在明雪茉偷偷的發出去這條信息之後,那種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隱隱覺得自己的牙關似乎開始瑟瑟發抖,但她極力隱忍著,假裝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她知道,顧大哥一定能看到她,若他發現她不對勁,他肯定不會不管她的。

顧子問當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明雪茉的異樣,她是個內心極其堅忍的女孩,她的意志力也非常人所能企及,但他還是這樣寫道:“可我覺得你冷。”

看到這條信息的明雪茉差點就偽裝不下去了,她想起了以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有一種冷,叫你媽媽覺得你冷。”可是對她來說,這句話應該改為:有一種冷,是所有人都覺得你冷,但你媽媽不覺得你冷。

明雪茉沒有給顧子問回信息,她現在雙手都開始顫栗,這樣大得像抖篩子一樣的動作一定會被她爸爸媽媽發現的,還是先讓她緩緩吧。

“忠叔,能把空調打開嗎?”明雪茉說話的語氣裏都透著風,冷冷的,讓人感同身受。

忠叔沒有看明禮和戴蔚萍一眼,連忙打開了空調,把溫度調到二十四度。

戴蔚萍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最終沒有說什麽,也不知道她是想問問明雪茉感覺怎麽樣,但卻又覺得心裏的氣還沒有順過來,不想理她;還是,她不想讓忠叔開空調。她真正的意思,除了她自己,無人能解。

從視頻裏看到這一段的顧子問吩咐阿墨道:“阿墨,你把剛剛的監控回放一遍。”他想看看,能不能從明雪茉的唇形裏看出她說了什麽。

雖然監控是高清的,但明雪茉說話的時候是側對著攝像頭的,他看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但這也不影響他收集到信息,因為忠叔打開空調的動作被記錄得十分清晰。

顧子問就知道了,她怎麽可能不冷,她是在硬撐著!他開始後悔,他幹嘛要把她的衣服弄得那麽濕,弄濕了以後又為什麽沒有叫人幫她烘幹,就算是要做給她父母看,也不一定要濕到這樣的程度。

顧子問赫然的站了起來,擔憂和自責的情緒包圍著他的內心,他坐不住了,他要馬上去看她。這一回合,就算明禮兩口子贏,比心狠,他們比他這個黑道少爺更深一籌。

“我現在出來。”顧子問一邊叫阿墨備車,一邊給明雪茉發信息。

“是。”阿墨馬上去辦。

顧子問跟他一同朝外面走去,在臺階邊上等他開車過來。

阿墨很快將車開到他面前,與此同時,顧子問收到了明雪茉的回覆,“顧大哥,如果你真的對我好,就不要出來。”

??一條腿已經邁向車門邊的顧子問腳步一滯,望著這條信息怔然了幾秒。他當然知道他這樣出去就正中了明禮和戴蔚萍的下懷,可能會給他帶來不少的麻煩,為達目的能不折手段到犧牲自己女兒的程度,這樣的人,可能只用一次卑鄙的手段嗎?但,即便可以預見他這一去將會後患無窮,他還是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難受而不管。

顧子問終究還是上了車。

阿墨待他坐好,一踩油門就疾馳了出去。

他們離崗哨的距離還有不到一千米的時候,顧子問再次收到了明雪茉的信息,“你若出來,今日一見,便是訣別,我不想在除了阿根廷以外的其它地方見到你,否則就算日後你到了阿根廷,我也不會再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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