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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茉問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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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明雪茉主動牽起了他的手,他垂首望著她,她擡眸,回望他,嚶嚀著說:“我有點冷。”

顧子問沒說什麽,只是牽著她走到了床邊,替她掀開被子,對她說:“去被窩裏躺著。”

明雪茉聽話的上了床。他疊了兩個枕頭讓她靠著,她把被子拉到腰際的位置,蓋上。這明明是她第一次爬上他的床,可他們之間動作的默契以及流淌在他們之間的溫情,卻像是經歷過了無數次。

她躺好了之後,顧子問想拉張椅子坐下,她卻像個粘人的孩子似的拽著他的手不松開,輕聲細語地說:“顧大哥,我有話跟你說。”

於是,顧子問就在床沿邊上坐下,反握著她的手,“你說。”

明雪茉這時還敢直視他的眼睛,“今晚的party,我們都不去了,好嗎?”

“然後呢?”他知道她還沒說完。

她垂下了眼眸,她不敢再看他,她怕從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不舍的倒影。她的嘴也是微微張開,又合上,再蠕動了一下,才終於艱難的開口,“以後,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你今天就把我解雇了吧。”

顧子問猜到她的全盤打算了,“因為你把我推進了湖裏嗎?”

明雪茉點了點頭,“嗯。”

顧子問嘆了口氣,這丫頭的主意真大!

“其實你完全不用這樣,你父母又沒做什麽,只是想和我套近乎,這樣你就和我絕交,值得嗎?”他絲毫沒有掩飾他的不舍,有道是,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他多不容易才遇上了一個聰明可人的小丫頭,就這樣既沒有矛盾也沒有誤會的錯失她,他怎能不遺憾?

明雪茉知道她的想法可能有些偏激,不符合人之常情,也許有些女生碰上她這樣的情況,會歡天喜地的慶幸她的爸爸媽媽對她的心上人青睞有加,但她就這個性格,他們可以單純的喜歡他或者不喜歡他,但不可以打別的主意。

“今天是套近乎,明天呢?”她茫然地問他,“你也是商人,你比我更清楚什麽叫無往不利,我雖然沒有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但我不想我們單純的友誼裏摻進半顆利益的雜質。多麽幸運我才認識了你,我不想到最後,我們的情分被那些可以待價而沽的東西沖淡,我想將這份友情永遠的留存在心底,像個無價之寶一樣,不讓任何東西玷汙她。”

“......”顧子問陷入了沈默,她說的話句句在情在理,他無話反駁,可是怎麽辦,他就是不願意這樣和她分開......雖然有人說分離不代表忘記,但他也聽說過人的記憶是有限的,今天她將他珍藏在心底,以後,她遇見了更珍貴的人,有了更珍貴的回憶,她終究會忘記了他的。而他,不想被她忘記,也不想忘記她。

“非這樣不可嗎?”他面色深沈、聲音暗啞地問,“德國有個哲學家,叫萊布尼茨,他說過,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同理,世界上也不會有兩個實力完全旗鼓相當的人,我和你的父母,總會有一方略勝對方一籌,不是我,也會是他們。我當然也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永遠純凈,沒有一絲人間的煙火氣息,但水至清則無魚,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明雪茉懂他的意思,她當然也清楚,若他不是有權有勢之人,恐怕她的爸爸媽媽就會瞧不上他,屆時不用她主動離開他,他們也會阻止她和他在一起。他們對他的態度,只會是這兩種結果,非此即彼,不可能是她所向往的純粹。

可是,若非要在反對和趨附之間選其一,她寧願選反對,就如同雲姨一直不喜歡他一樣。因為她明白,雲姨是從她的角度出發,而她的父母,是從利益的角度出發。

明雪茉怎願成為他們趨炎附勢的幫兇,她搖搖頭,語氣堅定:“不用考慮了,我心意已決。”

即便她態度堅決,顧子問還是不肯放棄,還要再試圖勸勸她改變主意,“你有沒有想過,你做這樣的決定,你爸爸媽媽會怎麽收拾你?”

明雪茉苦澀的抿了抿唇,“他們總不至於打我。”但一頓臭罵,肯定是少不了的。

“也許,會的。”顧子問既是想嚇唬她,也是想讓她有個心裏準備。利之所趨,能讓人變得面目全非,更何況,她父母本就不怎麽疼愛她。她們剛剛才看到希望,卻這樣被她生生的掐滅,他們必定不會只罵她一頓就能消氣。

明雪茉眼神迷蒙,喃喃的問:“會嗎?”

卻不是在問他,而是在問自己。她發現,她竟對她的父母一點把握也沒有。聳聳肩,故作釋然,“就算會,也無所謂了,反正再過兩個月我就要出國了,以後他們想打我也沒機會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重提出國留學的話題,顧子問竟然沒有上一次那麽難受,是因為不管她出不出國,她都要離開他嗎?大概是的他都可以自然的跟她聊這個話題了,“你是出國留學,又不是人間蒸發,他們搭上兩張飛機票,就能教訓你了。”

明雪茉澀澀的笑了笑,“顧大哥,他們不了解我,你應該了解我,你知道我會很多東西,如果我不想讓他們找到,他們就不可能找到我。”

顧子問點了點頭,突然很想說一句話,“難怪古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太聰明的丫頭,不好管教。”

明雪茉本是想等她從顧家大宅走出去,她就只把他放在心底的,但聽到他這樣的感慨,她忍不住脫口而出,“等我出國了,我會給你寫信的。”

顧子問從談話開始就一直很晦澀的眼睛終於亮了一點,“一言為定?”

明雪茉朝他伸出小手指,和他拉鉤,“一言為定。”

顧子問勾住她的手指,就不願意松開。雖然她說會給他寫信,雖然這就代表他們還有機會再聯系,但他又想起了一句不是很恰當的話——電話再甜美,傳真再安慰,也不足以應付不能擁抱你的遙遠,來自歌曲親愛的,你怎麽不在我身邊。

顧子問突然想抽自己,他怎麽總是想到一些不恰當的話?他決定了,不能再任由顧思自由發揮,他要給他定一個目標,他要讓他也考進希輝中學,免得他以後像他一樣,總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

他也抿了抿唇,“所以......我們就這樣說再見了?”話裏的傷感飄滿了整個房間。

他不知道該怎麽勸她了,她把一切都計劃好了,連出國後的生活都自有主張,他沒有把握能改變她的主意......

明雪茉也被分離的愁緒感染著,明明理智告訴她,現在說再見對他們都好,但在情感上,她終究舍不得他,她的初戀,她將終生不忘的人。

她垂下眼眸看了看腕間的手表,就是他送給她那一塊,承載著他會保護她的承諾的那一塊,她會每天戴著、不會再取下來的那一塊,上面顯示的時間還不到四點,她還來得及再放縱自己一次。

“你能再請我吃頓飯嗎?我中午都沒吃飽。”

顧子問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容中帶著無奈,“我也是。”他拍拍她的手背,不舍的把小指頭抽出來,說:“你等著,我讓福媽給我們煮兩碗面條上來,今天你生日,一定要吃長壽面。”

“好。”明雪茉嘴角輕揚,卻蓋不住滿嘴的苦澀這一頓,應該算是他們的散夥飯吧。

顧子問走了出去,就站在欄桿處沖樓下吼道:“福媽,我餓了,給我煮兩碗面,多加面、多加肉、多加菜。”

“是,少爺。”福媽沒在客廳附近,阿沁替她應了話。並腹誹道:什麽都多加,碗能裝得下嗎?應該要換個盆吧。

過了將近十分鐘,福媽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上來了,她敲了敲顧子問的房門,恭敬地說:“少爺,面條煮好了。”

顧子問沒有讓她送進來,自己去門口端了。而明雪茉被他勒令呆在床上不準下來,他已經事先擺了一張床上桌在她面前,方便她就在床上吃。

明雪茉雖然是千金小姐,但正是因為身份尊貴,才更要習得好的品性,她從來不在床上吃東西的。她望著這兩碗滿得恨不得冒出來的面,擔憂地問:“面湯要是灑到床上了怎麽辦?”他不會又叫她洗吧,這麽大床被套要洗幹凈,恐怕天都要亮了。

顧子問默契的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放心吧,不會叫你洗的。”

明雪茉呵呵的傻笑了一下,“你也不能叫我賠錢。”

顧子問認為她就是個小財迷,而且還是只準自己財迷,不準別人見錢眼開的那種。偏偏,他就喜歡她這樣的,因為他對金錢也是這種想要獨霸的追求。

“這個還真不能答應你。”她如果想徹底斷了她父母的念想,保留他們之間感情的純潔,那光是她被開除還不夠,畢竟她把他推進湖裏這件事,要是往嚴重裏說,她可以算是想要謀殺他了,怎能光開除就了事?

明雪茉撅著小嘴,一副撒嬌的模樣,“那你想讓我賠多少?我還是個學生,沒什麽錢的。”

顧子問輕輕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差點脫口而出,“既然你沒錢,那就賣身抵債吧。”但這樣的玩笑,不能再開了,否則他當了真,他會霸道的不放她走的。

“讓你父母賠,可以嗎?”他語氣淡然地問。

但她卻聽出了他話裏深沈的感情,他是在幫她惡化他們的關系。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怎會說no?

“可以。”

“好。”顧子問的表情維持得鎮定從容,“吃面吧。”

然而還沒有吃兩口,他突然停了下來,問:“如果我願意搭上兩張機票,你會讓我找到你嗎?”

明雪茉手裏的筷子無聲的掉落在了他的床上,上面的油漬弄臟了他的被套,她無心補救,只凝神靜氣的望著他,輕緩而堅定地點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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