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長發及腰

關燈
顧子問說既然有人幫忙寫檢討書,他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他凝視著她縮在被窩裏一動也不想動的樣子,問:“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天亮前我把你送回去。”

明雪茉蹭著沙發搖搖頭,“外面的煙花太吵了,睡不著。”

“那”他的態度有些遲疑,“你要現在回去嗎?”語氣裏有他自己未曾察覺的不舍。

“”明雪茉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她的心比他清朗,她知道她不想走,她想和他多呆一會兒,可她能遵從自己的心意告訴他她想要留下來嗎,這樣說會不會顯得她太隨便了?她可從來沒有在外面過過夜呢

思前想後,明雪茉還是決定回去吧,他不是說過他們來日方長嗎,又何必爭這一朝一夕,她繼續呆在這兒,他也沒辦法休息。

明雪茉帶著眷戀起身,“嗯,這個時候雲姨和忠叔應該睡得正沈,再晚一點,被他們發現了就不好了。”

顧子問點點頭,“那好,我送你回家。”把擱在一旁的風衣取過來,披在她身上,“先將就披著,免得著涼。”

“謝謝。”明雪茉穿好拖鞋,和顧子問一起下樓,那雙給他們制造了難忘回憶的紅色皮鞋,遺忘在了他的房子裏。

幾個小時後,明雪茉換了身舒服暖和的衣服從樓下上來,忠叔和雲姨看見她,明顯十分詫異。

雲姨迎了上來,問:“小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明雪茉跳過了她這個問題,遞給她一個紅包,說:“雲姨,新年快樂!”她爸爸媽媽不在家,她就要作為主人給雲姨和忠叔紅包。

雲姨怔然了片刻才接過,“謝謝小姐。”

明雪茉又遞了一個紅包給忠叔,“忠叔,新年快樂!”

?“謝謝小姐。”忠叔雙手接過,彎腰向她致謝,然後說:“小姐,你的東西還在車上,我給你拿過來。”

“好。”

忠叔很快把首飾拿過來交到明雪茉手裏,她望著這份連盒子都透著貴重兩個字的禮物,又思及昨天發生的一切,對雲姨說:“雲姨,吃完早飯我就去醫院看爺爺,你準備一下。”

雲姨說了聲好。

明雪茉拿著盒子上樓,沒有再打開,徑直把它放進了梳妝臺的抽屜裏。

此時的顧家,唐老師也正在歡歡喜喜的派發著新年紅包。

成群結隊的傭人和保鏢一個個的給唐老師拜年,她逐一派發了之後,問顧子問的貼身跟班阿烈,“少爺呢?”

接過紅包的阿烈先對唐老師說了一堆吉祥話,接著才回答道:“少爺昨晚勞累了,現在還沒起來。”

?“阿烈,你說話要註意點,不然容易產生歧義,到時候惹惱了少爺,可能就不只是讓你上夜校了。”唐老師故意批判他,卻又喜不勝收的再塞給阿烈一個大紅包,而這份原本是準備給顧子問的。

於是,阿烈在新年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少爺給得罪了,他也成為了新的一年裏,第一個得罪顧子問的人。

第二個招惹到顧子問的,還是唐老師最器重的阿沁,所謂伴君如伴虎,指的就是他們這些貼身的宮女和太監。

阿沁是在初二這天被顧子問點名批評的。本來,經過了彩票事件後,阿沁變得很聰明了,每次把顧子問的衣服拿去送洗前都會把他的兜裏掏得幹幹凈凈的,只差沒有拍照片留存,但這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比如這次,她從他的衣兜裏翻到了一塊巧克力,並把它放在顧子問的桌子上,結果卻被進去玩兒的顧思順手拿來吃了,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問:“爸比,你這個巧克力是在哪裏買的,味道好像不太對?”

顧子問原本壓根沒想起這塊巧克力是他的,他還以為是顧思在他房間裏玩的時候落下的,經他這麽一問,他才記起這是他和明雪茉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迎著路燈、迎著風,走了那麽漫長的路之後買來的,第一反應是恨不得捏住顧思的小嘴,讓他給他吐出來。

臭小子,這塊巧克力來得這麽不容易,他還敢嫌味道不好! 不好他還吃得這麽快,他剛反應過來,他就把剩下的半塊全部塞進嘴裏了。

顧子問肯定不能真去掰開顧思的嘴,他怎麽舍得找自己的寶貝兒子算賬,所以,他只能名正言順的把這筆賬又記在阿沁頭上了。

阿沁的膽色依舊,三十萬的彩票她都賠過了,還怕賠這一塊巧克力?直接買了四塊賠給他,一倍換三倍,賠三還送一。

顧子問真是被她氣得心口疼,她還能耐了,她真以為那是她賠得起的嗎?她懂不懂這裏面的意義!

“阿墨,你老婆背著你給我送巧克力,你說怎麽辦?”不挑挑撥、離離間,實在難消他心頭之恨。

阿墨:“少爺,此言差矣,她是當著我的面兒送的。”

顧子問抓起所有的巧克力全部砸在他身上,“滾回去給你爹媽丈母娘拜年!”

......

顧子問的新年就在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中度過了,而明雪茉則每天奔赴於家和醫院之間,直到開學,就連元宵節也沒能好好過。

明赫在住院後的第三天就醒過來了,但情況卻不是很樂觀,就連說話都不太利索。明家的幾兄弟這個春節都守在醫院,並且還不是輪流守候,而是全部擠在醫院裏,恨不得把這一層樓都承包下來,像住酒店一樣每人住個房間。

明雪茉知道他們是什麽心態,依明赫眼下的身體狀況來看,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後的掙表現的機會;也許,他們裝一天的孝子賢孫,就能換來十年的榮華富貴。

但現在這種關鍵的時候,這家人的表現除了統一性以外,還具有排他性,初一那天上午,明雪茉因為大年夜沒有休息好打了個呵欠,就被曹卿榕黑著臉狠狠的數落了一番:“剛起床就呵欠連天,你就這麽不樂意來看你爺爺嗎?你要是不情願,你可以走,沒有人留你下來!”

明雪茉的反應自然是懶得搭理她。她不是為她而來,也不會因她而走,她怎麽說與她無關,她怎麽做她也幹預不了!

但明雪茉也不是沒有不想去的時候,那天是初二,戴蔚萍打電話給明雪茉外婆向她拜年,聽說明雪茉沒有上她家去,追問之下,得知了明赫病倒的事。已經好幾個月不曾聯系過明雪茉的明禮當天上午就給明雪茉打來了電話,詢問她具體情況。明雪茉保留了明赫送首飾給她那段(因為她人在醫院,其他的明家人就在她身邊。),只粗略的講了飯桌上發生的事,明禮聽完,語氣清淡地說了句:“那你這個寒假哪兒都不要去了,就在醫院好好陪著爺爺。”

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那嘟嘟的忙音,明雪茉的心中堵得慌,就這樣了掛了......他都沒想過回來看看爺爺嗎?如果情況不樂觀,這也許就是最後一面了,他也不想見見嗎?既然他這麽無情,又何必讓她去陪著,難道她陪在爺爺的身邊了,他就可以心安理得了,那她偏不去!她就要讓他心裏不踏實,最好是讓他寢食難安!

可望著躺在病床上還沒有醒過來的明赫,明雪茉又任性不起來,如果她真這樣走了,恐怕她才是第一個寢食難安的人。於是,她就這樣懷著對她父母的怨念留了下來,每天都來,不為任何東西,不為任何人,只為她該盡的那份孝道。

她剩下的寒假裏都沒有再見過顧子問,但他經常會給她發信息,有好玩的、好吃的,也都會拍下來分享給她,她問:“你是想讓我望梅止渴嗎?”他答:“不對,我這是在拉仇恨。”

而他潛藏在話裏的暗語是:“如果你想找我報仇,盡管上門來挑戰。”

她倒沒有看穿他的小心機,卻也心有靈犀的回覆道:“我把這賬記下了,來日一一清算。”

他問:“來日是何日,待我長發及腰?”

她以一個笑掉大牙的表情為前綴,半說笑半認真的答:“你若長發及腰,我便收了你這妖孽。”

他作驚恐狀,“仙姑饒命。”下一秒,畫風突變,“最後一學期了,加油,爭取考個本博連讀,一舉超過路峰,成為我身邊學歷最高的人。”

明雪茉這次靜默了好一陣子,布宜諾斯艾裏斯大學裏可沒有本博連讀的專業那個到現在還懸而未決的問題又一次現實的擺在了眼前,是走,是留,太難抉擇也許只有時間能夠告訴她答案

一個多月後,時間匆匆的來到了三月二十五日。

經過醫生的悉心治療,明赫的病情得到了明顯的控制,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覆到以前的水平,但說話比剛醒過來的時候利索多了,精神面貌也很不錯,明雪茉也終於有心情、並且如願以償的計劃她的十八歲成人之禮了。

這一天,她給顧思補習完,顧子問送她回家的時候,她在下車前問他:“顧大哥,下周六你有空嗎?”

顧子問假意思考了一下下個禮拜六是幾號,並故意問:“有什麽事嗎?”其實他很清楚這天是她的生日,他早在他辦公桌的臺歷上做了一個赫然的標記,並且早已備好禮物,就等她開口。

明雪茉昂著越發美麗的小臉說:“那天我生日。”

“哦。”顧子問還在佯裝恍然的點了點頭,還揶揄她道:“你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能生在愚人節這天?”

明雪茉嬌俏的瞪了瞪他,“那我應該生在哪一天?”

顧子問模仿著神棍的樣子,大拇指和食指交疊,搓來搓去,“這個嘛,讓我算一算。”

明雪茉一秒笑場,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

顧子問卻收斂起玩笑的態度,認真的問:“生日想要怎麽過?”

明雪茉早就計劃好了,但卻也假裝著這一刻才開始想,免得過早的洩露她圖謀已久的真相。刻意拖延了好一會兒,她才像臨時起意般的說:“我想去劃船,剛好下個周末我們放月假。”

“就這樣?”顧子問覺得這也太不夠隆重了,劃船哪天都能去,怎能用它來打發一年才一次的生日,更何況,這還是她從未成年人邁入成年人的生日,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那不然呢?”他還有什麽計劃嗎?明雪茉突然好期待。

“辦個party吧,地方就選在藍筱的酒吧裏,你成年了,可以偶爾去一下成年人去的地方,具體的細節交給路峰來安排,費用我出,我今年就不給他加工資了。”

明雪茉捂嘴輕笑,她沒有跟他爭論誰出錢的問題,她要相信,在錢這個問題上,他一定吃不了虧的。

“好。”她也跟他一起厚臉皮,接受這個最終由路峰買單的party計劃,不過,她要先聲明,“但我還是要劃船,你要把這個時間留出來。”這才是她生日的重點,她和他之間的關系能不能更進一步,就等這天到來揭曉答案了。

顧子問的聲線溫柔到了極致,“你是壽星,你最大,都依你。”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