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茉木然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是啊，她竟然忘了給他了。她現在是沒有心情，不然她一定會回答他：“我要占就占顧家。”

把文件袋交到顧子問手上，明雪茉沖他揮了揮手，沈悶地說：“顧大哥，再見。”

顧子問望著她的背影，可以預見她今天下午肯定會發揮失常的。他無法不擔心她，越優秀的孩子越經不起挫折，她這麽優秀，性格本來又孤傲，可想而知她的心理會是怎樣的脆弱。

顧子問輕嘆了口氣，早知道，就不接她出來吃午飯了，不然哪兒會生出這麽多事端。

“回醫院。”他吩咐阿墨道。邱珮的傷勢他必須要關註，她畢竟是邱玥的妹妹，而且，若她的情況真有什麽不良的趨勢，那丫頭恐怕會一直內疚下去。

邱珮在醫院觀察了數個小時，雖然她的凝血活酶生成比普通人慢了很多，但根據她的出血時間、血小板計數和凝血酶原時間來看，她沒有血友病。

顧子問回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正在對路峰宣布這個結果。

路峰點了點頭，問：“那她一會兒就可以回家了吧？”

“可以，但平時還是要註意，不然失血過多總是要出問題的。”

“知道了，我去交費拿藥。”轉身，看見顧子問就在身後，路峰問：“都聽見了？”

顧子問嗯了一聲，“我進去看看她。”跟著醫生後面進去，邱珮的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但還是隱約可見沁出來的斑駁血跡，她的臉色也不太好，一是流這麽些血讓她的氣色看起來很差，二是她也被嚇著了。

顧子問站在她面前，問：“感覺怎麽樣？”是關懷的口氣。

邱珮連連搖頭，說：“沒事兒。”

“怎麽會這麽不小心？”

邱珮帶著歉意說：“我想給那位小姐倒杯水，誰知她很快就走了，明小姐轉身的時候沒有看到我，我也沒料到她會突然轉身，沒來得及避開，所以就撞上了。”

顧子問對她的話深信不疑，自那次開誠布公的談過之後，他覺得她其實是個可憐的人，對她的戒心也放下了不少，“那......你還能上班嗎，要不要休息幾天？”

邱珮的頭搖得更厲害了，“沒問題，不用休息。”

“不要硬撐著，你現在是特殊時期，要註意照顧好自己。”顧子問在心裏琢磨是不是該重新招個前臺了，之前路峰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他本就是同意的，但後來因為他答應要給邱珮保留這個位置，所以又讓路峰不用再招了。現在看來，還是再招一個穩妥一點，平心而論，就邱珮這兩個月的工作表現，雖然也有可圈可點之處，但比起葉子差得遠了，若不是她有邱玥這層關系，他們肯定會選擇更有能力的人勝任這份工作。既然這樣，還是再招個會辦事的，至於邱珮，就讓她做一個顧唐利貸養著的閑人吧。

“知道了，謝謝顧總。”

“一會兒你先和路特助去吃點東西，完了再回公司，我就先走了。”

邱珮想說她不和路峰一起去吃飯，但最終忍住了，只說了一句：“顧總再見。”

顧子問微微頷首，離開了醫生的辦公室。

“阿墨，送我回公司後，你就去學校等明小姐，第一時間把邱珮沒事兒的消息告訴她。另外，讓她到家後給我個電話。”

“是，少爺。”

******

當明雪茉聽到邱珮沒什麽大礙的消息後，感覺心裏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但沒過一會兒，她又惆悵起來了，她的數學試卷......哎，好憂傷。

晚飯，她的胃口依然不佳。雲姨看著她茶飯不思的樣子，擔心的問：“小姐，你怎麽了，是不是沒考好？”

明雪茉嘴裏有飯，沒有說話，只含糊而沒勁的嗯了一聲。

若是換在往常，雲姨一定會勸她，人總會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不用擔心，這次沒考好，下次好好考就行。

可現在的情況不比以前，上個周末雲姨還勸明雪茉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讓她抓緊自己的學習，別再去給顧少爺的兒子輔導了，可明雪茉不聽她的，周六晚上被戴蔚萍又數落了一頓，她也被一通臭罵。

雲姨倒不是怕挨罵，但她真是不放心看見明雪茉和顧子問來往，撇開其他什麽都不談，他的兒子，他的家庭，這些都先暫時放一邊，光是他黑道少爺的身份就讓她恨不得在他和明雪茉中間化一條銀河系，讓他們永遠不再相見。所以，雲姨一定要趁著這個機會，再規勸規勸明雪茉。

“小姐，以前你的學習成績一直最優異的，現在你去給別人做家教，把自己的成績都拖垮了，這不合算吶，聽雲姨的話，以後別再去了，也別見那個顧少爺了。”

明雪茉有些不高興了，雲姨怎麽能亂扣帽子，她什麽都不知道，就把過錯推給顧大哥，她都沒先問問她為什麽沒考好，就自以為是的下了結論！

雲姨知道她不想聽，但她不想聽她也得說，機會教育很重要，她不能錯過。

“小姐，太太上個星期又在追問你當家教的事，她的態度你也是知道的，如果她發現她因為這個原因影響了自己的學業，她肯定會特別生氣的，你就聽她的話，別去了，啊。不然......”

雲姨的話還沒有說完，明雪茉就放下了筷子，轉身上樓了。她現在的心情很煩躁，不想再聽雲姨說一句話。

不過，她此刻的心煩卻不僅僅是因為雲姨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顧子問，還因為她媽媽對她的態度......

明雪茉不記得是誰說的這句話：人的情緒是會被放大的，當你開心的時候，一點開心就會變成非常開心；當你難過的時候，一絲難過就會變成無比難過。

當她第一次從她媽媽的嘴裏聽到反對她當家教的話語時，她覺得很開心，因為她那時本來就是開心的，可現在她再來品味一下，她就會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麽值得開心的，若媽媽真在乎她，她為什麽不肯回來，是因為她認為她用一通電話就可以勸住她嗎？好，就算如此，那她在第二個星期的通話中知道她還在給別人做家教時，為什麽還是只有幾句反對的話，而且，她只是態度激烈了一點而已，但通話的時間還不如上一次長！這說明了什麽問題，說明她又要忙了吧，她又沒空了吧，她又......在女兒和工作之間，選擇了後者吧？

明雪茉苦澀的扯動了嘴角，她突然有種沖動，明天的考試真想交白卷！她真想看看，如果她兩科成績為零，她的爸爸媽媽會不會回來！

越想越生氣，她關門的力氣也就大了。

雲姨在樓下聽到這砰的一聲，不用說，這也是要算在顧子問頭上的。她也顧不上收拾碗筷了，走到花園去找到正在修建花草的忠叔，說：“忠叔，你去醫院覆查的時候醫生怎麽說的，什麽時候能痊愈，別再讓顧家的人接送小姐了。”

忠叔頭上貼的紗布早已經拆了，但他總是感覺自己狀態還不是很好，“不是說好了，期末考試結束前都先由阿墨給小姐當司機嗎，你也別著急，就剩明天一天了。”

“哎！”雲姨重重的嘆了口氣，這都什麽事兒！

回到房間的明雪茉從抽屜裏拿出一包氣球，一個接一個的吹著，她要把整袋的氣球全部吹起來，然後再一個一個的踩爆它！

當地面鋪滿了一層五顏六色的氣球後，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明雪茉淌著滿地的氣球走到自己的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是顧子問請求和她視頻。

明雪茉點下了接受，沒什麽勁兒的喊了一聲：“顧大哥——”

顧子問一眼就看見了連床腳邊都塞滿了的氣球，失笑的問道：“又在吹氣球？”她發洩的方式還是這麽斯文。

明雪茉像個招財貓似的點了點頭。

“下午考得不理想嗎？”他了然的問。

“嗯，最後一道大題沒做，時間不夠了。”

“嗳，這有什麽值得難過的，我當年考數學的時候，時間從來就沒有夠過。”

“你不懂。”她不是怕考差，而是怕自己考差了，她們會認為是他的錯。

“好吧，學霸的世界，我表示確實不熟悉。對了，你吃飯了嗎，讓你給我電話怎麽也沒打？”

明雪茉懊惱的拍了一下腦門，抱歉的說：“我忘了。”

顧子問故意拉下臉，“那這個事情可就嚴重了，我得找你面談。”

“你要過來？”明雪茉被他的話驚住了，“現在是晚上耶，雲姨不會讓你進門的。”

顧子問掄了一下胳膊，一臉匪氣，“你們家雲姨攔得住我？”

明雪茉心中的郁結少了好多，“那你試試吧。”

“等會兒見。”顧子問對她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關掉視頻前，他又突然想起來說：“你那些氣球，就別踩了，不然小心你的鄰居投訴你擾民，我有個好辦法幫你解決它們，敬請期待吧。”

明雪茉回了他一個ok，掛斷視頻，把手機放回了枕頭下面，也把沒有吹完的氣球放回了抽屜裏，趴在床上，靜靜的等顧子問來。

過了沒有多久，明雪茉聽見有人在敲她的窗戶，她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拉開窗簾，看見澄凈的玻璃上映照出了顧子問的臉。

她連忙把窗戶打開，拉著他的手，生怕他掉下去。等到他安全進屋後，她還是很緊張地問：“你怎麽從這裏進來了？”

顧子問自有他的道理：“兩點之間，直線最近。”

明雪茉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能正經點嗎？”

顧子問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倚立在窗戶邊，“你再說我不正經，我就要找你要名譽損失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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