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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教訓阿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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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洗完澡,顧子問終於知道是哪兒出了問題,他昨天脫下那一身濕衣服不見了。不用說,一定是阿沁拿去洗衣房了,但她把他的衣服送洗之前有沒有先把兜裏的東西拿出來,那就不好說了。

顧子問瞬間興致高昂,阿沁平日裏仗著有唐老師撐腰,總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看他這次不逮著這個機會借題發揮,好好地教訓她。

迅速地換好衣服,顧子問用一副他的世界馬上就要坍塌了的慘重口吻朝樓下大聲嚷嚷道:“阿沁——”

“少爺,早。”阿沁的聲音從顧子問身側傳來,嚇得他差點失足滾下樓梯。

顧子問穩了穩身形,更加堅定了這次一定不能放過她的決心。招招手讓她走過來點,不能給她留下一絲畏罪潛逃的機會。

阿沁踩著小碎步走到他面前,顧子問確定了她在他一臂就能夠著的範圍內,才培養好滿腔的封建地主壓迫小農的惡霸情緒,雙腿呈外八字型地站著,雙手交疊環於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問:“我昨天穿的衣服呢?”

“昨晚拿去洗了。”

“我口袋裏的東西呢?”

阿沁顯然沒有留意,“我去問問洗衣房。”

顧子問心中一陣暗爽,她的疏忽正和他意,最好洗衣房也找不到,那就完美了。“去去去。”他揮手讓她去問,為了顯得事態很嚴重,他還著重催促她,“快點去。”

阿沁見他神色凝重,以為他丟失了什麽貴重物品,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往洗衣房疾步走去。找到洗衣房的管事,問她洗衣服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口袋裏有東西,管事說她也沒有註意,因為衣服送過來的時候都濕透了,她們就直接清洗了。

阿沁讓管事帶她去找顧子問昨天穿的衣服晾在哪裏,找到後她每個口袋逐一翻找了一遍,摸出了一張薄薄的、小小的、字跡已經模糊掉了的紙,僅隱約可見中國福利彩票幾個字,其它地方都是黑麻麻的一團。

除此之外,兜裏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阿沁能爬到皇後娘娘身邊第一人的位置,也不是僅憑運氣,最主要的還是靠實力,她瞬間就聯想到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少爺生平第一次中獎的那張彩票?

如果真是,那她顯然就闖禍了,阿烈昨天又放杠又放炮、連輸了十局的時候曾自暴自棄地說過:“你們贏吧,贏吧,反正我已經眼睜睜地看著十五萬飛走了,也不在乎這點錢。”而那天阿烈找唐老師上訴的時候,她就在唐老師身邊站著,她知道這張彩票原本是少爺和阿烈各出資一半的,也就是說這張彩票的中獎金額是十五萬的兩倍,三十萬......

但即便知道後果嚴重,前路未蔔,阿沁還是沒有采取毀屍滅跡、抵死不認這種辦法來自保,拿著彩票徑直朝大廳走去。

顧子問已經下樓了,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裏,目光專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就等著阿沁回來。

阿沁徑直走向他,雙手奉上洗“白”的彩票,恭敬地問:“少爺,這是您要找的東西嗎?”

顧子問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確定依它現在的辨識度絕對不可能領到獎金,拼命忍住心中想狂笑三聲的沖動,黑著臉說:“沒錯,就是它。”

阿沁便知道自己的命運會是怎樣的了。

顧子問覷見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安,心裏愈發得意了:以為你低眉順眼我就會放過你,想得美,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快三十年了。

故意欲言又止地裝出一副忍了又忍、但還是忍無可忍的表情,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阿沁跟著唐老師身邊這麽多年,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不卑不亢地說:“彩票。”

顧子問真有點欣賞她這種死到臨頭依然面不改色的氣節,他都不知道該說她近墨者黑,還是該說她狗仗人勢。只可惜,這一回就算是唐老師也保不了她。敢動他的錢,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那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你清楚這張彩票值多少錢嗎?”他咬著牙問。

阿沁的機智超乎了顧子問的想象,她竟然大言不慚地說:“兩塊。”

顧子問差一點就笑場了,要不是牙關咬得緊,他肯定會哈哈地笑出聲來。這次真的是忍了又忍,並借著一個把彩票拍到茶幾上的動作,才忍住笑意,繼續保持陰暗的臉色,怒氣滔天地說:“你開什麽玩笑,這是三十萬、三十萬、三十萬!”

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說三遍,如果不是覺得惡心,他還想往她臉上噴點唾沫星子,以此來昭示他的心情有多麽怒不可揭。

阿沁的頭低垂著,三十萬並不是個小數目。

顧子問還沒有給她留一丁點思考的時間,刻不容緩地逼問她:“說說看吧,現在怎麽辦?”

“少爺——”

阿沁還沒說話,阿墨的聲音就如同鬼魅般的飄過來了。過了好幾秒,顧子問才看見他的人從轉角的地方冒出來,還是標準的行頭,黑衣黑褲黑墨鏡,但感覺又和平常大不相同。他踏著工整的步伐走到顧子問面前,先對他行了個四十五度的禮,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和阿沁並肩站定,字正腔圓地說:“這筆錢,我來賠。”

顧子問肚子裏那股攢著的非要趁這個機會將阿沁逼良為娼的勁兒瞬間像被刺破的汽車輪胎,偃旗息鼓了。他很不高興地、淩厲地掃了阿墨一眼:誰允許你說話的!你錢很多是嗎,明天就降你工資!

阿墨故意不看他的臉色,說完那句話後就轉身正面著阿沁,朝她伸出手,真摯地說:“阿沁,賠了這筆錢,可能你的聘禮就會很寒酸了,原本想等攢夠了錢,給你一個風光的婚禮,既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你願意現在就嫁給我嗎?”

阿沁的眼裏是顧子問從來沒有見過的嬌羞,好像還有盈盈的淚花在閃爍,瞧她那神色,明顯是要說我願意,她的手也慢慢地擡了起來,看著馬上就要交到阿墨手裏。

顧子問這下急了,他是來收拾阿沁的,不是來促成他們結婚的!

裹亂的本性一覽無遺,“阿沁,這錢你不用賠了,只要你甩了他,我還補貼給你三十萬。”他覺得自己完全有立場阻止,這要是以舊社會的規格來論,阿沁就是他的填房丫頭。

阿沁對顧子問的誘惑一點也沒有動心,十分之幹脆地拒絕了他,“不用了,少爺。”甜蜜地把手伸進阿墨的掌心,和他十指緊扣。

阿墨的嘴角既幸福又得意地動了,顧子問看得很清楚。不僅如此,阿沁還雪上加霜地補了一句:“我們結婚你也是要給份子錢的。”

“你——”顧子問恨恨地抖著手指,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既然阿沁立場堅定,不容易被破壞,那他只能就重新制定計劃了。不死心地打起了阿墨的主意,完全不記得他剛剛還沖他炫耀的笑,“阿墨,阿沁今天能把丟給你一個三十萬的爛攤子,明天還指不定會闖下什麽滔天大禍,這你也敢娶,跟她分手吧,改明兒少爺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阿墨的意志更是如鋼鐵般堅硬,“謝謝少爺的厚愛,我已經找到最好的了。”

接下來,兩人居然旁若無人的開始討論起婚禮的細節來。

阿沁:“既然賠了這麽多錢,婚禮就一切從簡了。”

阿墨:“好,不如喜宴訂在十一月十一號,剛好那天我要請路峰吃飯,能省一頓是省一頓。”

阿沁:“聽你的。”

“......”

顧子問見這兩人恩恩愛愛、和和美美的商量著自己的小日子,捶著胸、頓著足、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的人都這麽經得起誘惑嗎?

那但也不要以為他就會祝福他們!如今的下人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主人都還沒結婚,他們就談婚論嫁了!

“停停停!”緊急喝停這嚴重跑題的一對兒,“我的錢你們賠完了嗎,就規劃起未來來了?我告訴你們,這窟窿你們要是不補上,就在顧家當一輩子包身工,永遠也別想自由。”

阿墨緊緊牽著阿沁的手,勇敢無畏地說:“少爺,我先付你十萬,剩下的等辦完婚禮我再還,如果還不夠,我就月結,行嗎?”

“不行!”他是奔著拆散他們去的,怎麽可能成人之美。如果連阿墨都結婚了,唐老師非得按照一日三餐的標準來催他結婚。

“怎麽不行?”唐老師的聲音溫柔的從樓梯口傳來,她在一旁聽了好一會兒了,“阿墨,三十萬我先借給你,你再按揭還給我。”

顧子問朝唐老師投去怨懣的目光,“媽,你的胳膊肘怎麽總是拐錯方向?”就算要拉攏他的司機,也不該當著他的面,這是要孤立他的節奏嗎?

唐老師儀態萬千地步向她的專屬位置,自動忽略了顧子問那張只能用生無可戀來形容的絕望的臉,手指輕輕一動,就有一名同樣是黑衣黑褲黑墨鏡,但年紀看起來比阿墨阿烈要大一些、表情更兇神惡煞一些、壞人氣質更突出一些的黑衣人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立在唐老師身側,聲音渾厚而恭敬,“夫人,您吩咐的東西準備好了。”

唐老師掀開蓋在托盤上的錦帛,三十萬現金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上面。她朝黑衣人遞了個幾不可見的眼色,黑衣人便把錢送到了顧子問面前,“少爺,請點收。”

顧子問有一種穿越了的即視感,他是逼良為娼的妓院老板,阿沁是楚楚動人的小可憐,阿墨是不離不棄的癡情漢,而唐老師則是給他們贖身的老好人,所有的人都值得稱讚和同情,唯獨他是壞人。

顧子問很不開心,還有沒有天理了,他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弄得跟該被千刀萬剮似的。這一家人顛倒是非的本領都真是簡直了!

唐老師慈祥的睨視著他,還演?都這麽多年了,還沒放下他的演員夢?

她可不陪他演了,嚴肅認真地說道:“阿墨,阿沁等了你十幾年,終於等到你開口求婚這一刻,以後,一定要好好善待她,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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