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差別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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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沁還在展現她善解人意的一面，“椅子你就不用管了，我叫其他人來搬。”
“阿沁......”路峰恨恨地叫著她的名字，“山水有相逢。”雙十一看他怎麽宰阿墨！
搬第一張就被桌面上蒙上的灰塵嗆了一口，路峰一邊扇著灰，一邊捂住口鼻，擰著眉問：“今天是什麽日子？”五十張桌子，那就是五六百人的規模，都趕上逢年過節的排場了。
“10月29日。”阿沁特別認真地說。
路峰翻了個死魚眼給她看，她怎麽不說星期六？真是沒章法，尋常得不能在尋常的日子，說聚餐就聚餐......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現，不會真是因為顧總心情不好，所以要慶祝吧？他要是處在他的位置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比起老板的處境，搬個桌子算什麽。行動吧，特別傻逼......
路峰拎起一副桌架就朝花園走去，還是有那麽些有良心的“冫”字輩，見他嘿喲嘿喲的搬著桌子，主動跑過來幫忙。人多力量大，半個小時裏，五十張桌椅全部擺放好了，桌面也被擦得一塵不染。
主廚福媽領著廚房裏的一幹人等陸陸續續的上菜了，酸辣土豆絲，醋溜白菜，熗鍋藕片，蒜蓉菜心，西紅柿炒雞蛋，青椒回鍋肉，三鮮湯，還有一個大空碗。
路峰望著這幾乎等同於全是素的規模，心想，說好的加餐呢？這裏面的葷菜含量還不如平常的工作餐。
剛剛質疑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躁動。路峰轉過身，看見阿烈拎著幾個超大的袋子過來，還吆喝著：“過來幾個人幫忙。”
福媽從正在擺碗筷的傭人中撥了五個給阿烈，阿烈就把袋子分派給她們。傭人接過袋子，在每桌的空碗裏放了十二個雞腿。
路峰傻眼了，這就是今天加的餐？雞腿......
他真想轉身就走，要不是念在他忙活了這麽久，現在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他非得給他們看看他的骨氣，要麽不吃，要吃就要吃好的！
真是想不通，雞是怎麽得罪這家人了，他的胸好悶......
唐老師儀態萬千地從大廳裏走來，顧思和明雪茉也跟在她身後。
顧子問走了後，明雪茉一直都在擔心他，後來阿烈買齊六百個雞腿回來向顧子問交差，但他家少爺不在，那就只能由小少爺做主了。顧思打電話回顧家給唐老師，說了顧子問和明雪茉聯合中獎的事，為了慶祝這百年不遇的狗屎運，唐老師臨時決定全家聚餐。
顧思一聽要聚餐，就不想去其他地方玩了，顧家聚餐可比外面好玩多了，他還叫明雪茉一起來，一是湊個熱鬧，二呢，她也是請客的人之一啊。
明雪茉要看到顧子問沒事才能放心，於是當做是盛情難卻，就跟著一起來了。
她只是為顧子問而來，但見過唐老師後，唐老師卻說，怎麽也要跟大家見個面，畢竟他們有得吃，是沾了她的光。
唐老師領著顧思和明雪茉一起朝主桌走去。顧子問身邊親近的幾個人都見過了明雪茉，但其他顧家人還沒見過，於是大家紛紛朝明雪茉側目，這頓來得十分突然的聚餐也給了他們無限的想象空間，隨處可見猜測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流：
保鏢甲：跟在夫人身後的是什麽人？
保鏢乙：夫人讓她坐在少爺的位置上，你說會是什麽人。
保鏢丙：難道這是未來的少奶奶？
保鏢丁：那少爺豈不是老牛吃嫩草。
以上那些是完全不知情的人的猜想，對事實一知半解的路峰也在納悶：看這架勢，現在就帶出來給大家認識了，是表示相親成功了，所以要慶祝嗎？
這個理由比較靠譜，嗯，一定是這樣。
想到他竟然和未來的顧家少奶奶是“戰友”，路峰有一種他再次拍對了馬屁的自豪感，對明雪茉揮揮手，笑得一臉諂媚，“明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明雪茉覺得他的模樣簡直可以用猥瑣來形容，但此時此刻，卻讓她感覺很順眼，因為他又恢覆成那種壞蜀黍的樣子了，這是不是就代表警報解除了？可是，怎麽還是沒有見到顧子問呢？
抵不住心裏的擔心，明雪茉也沒有顧忌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的落在她身上，張口問：“路特助，你回來了，那顧大哥呢？”
“顧”路峰心裏忿忿不平，不是說喜歡斯文嗎，為什麽她可以叫他大哥！
這是差別待遇，他要投訴，他要給差評！
“顧總啊，他也回來了，不過他心情不好，在樓上洗澡呢。”
明雪茉的柳眉輕輕皺著，也無暇理會路峰故意給她留下的笑點——心情不好為什麽要洗澡？整顆心都在想：到底出了什麽事？
唐老師將她的憂心納入眼底，幾不可見的微微笑了笑，輕咳了一聲，原本悉悉索索的聲音瞬間變成鴉雀無聲。她這才無比威嚴的發話，“少爺和明老師請大家吃雞腿，你們要好好享用，不準浪費。”
五十桌男男女女齊刷刷地說：
“謝謝少爺。”
“謝謝明老師。”
而且，每個人臉上都是相同的表情，“夫人請放心，我們一定連骨頭都不放過。”
剛剛洗完澡，換了身幹爽衣服的顧子問聽見外面這震天動地的動靜，拉開窗簾朝樓下看了一眼，感覺胸口有一口鮮血要噴出來。好家夥，他這裏正是郁結的時候，外面卻跟擺流水席似的！一個二個還敲得碗盤劈裏啪啦作響，像放鞭炮一樣！
嘴角無奈的卷起，這一家人哪，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但他心裏卻清楚唐老師的用意：家裏這麽多人指著你吃飯，你可以難過，但不可以因為難過，忘記你肩上的責任。
唐老師還是他的親媽，只不過，有一種媽媽叫別人家的媽媽。
顧子問決定聽聽邱玥留下的遺言。無論她留下了什麽話，他允許自己傷懷一天，明天，他要為外面的顧家人，重新振作，假裝他再也不會為她難過了一樣。
打開電腦，把u盤插進usb接口，選擇“打開文件夾以查看文件”，裏面只有一段mp3格式的文件。
顧子問的手隱隱有些顫栗，深深呼吸了幾口氣，他才終於雙擊了鼠標左鍵。電腦上彈出播放器的界面，一道虛浮的、好似輕輕一掐就會斷的聲音絕望的響起：“子問，子問......”
這段音頻總共時長有三十幾分鐘，顧子問按捺住心中從聽見第一聲子問就開始泛起的不良情緒，聽了五分鐘，邱玥並沒有其他的話，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聲聲泣血......
透過那飄渺的聲音，他仿佛能看見她懷著顧思的辛苦，被病魔折磨的無助......可在這一刻之前，她的音容對他而言，卻早已變得陌生......
他最終無法再聽下去，滑動鼠標來到叉號上，關掉了播放器。
顧子問的鼻子猛然一酸，眼角聚集著氤氳的淚光，視線朦朧中，他好似穿透了時光，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顧振雄和唐老師去了山西，顧子語跟著曠牧魈去了韓國，他參加了學校組織的臺灣游，去攀登日月潭附近的水社大山。
到了臺灣後的第三天，氣象臺突然發布臺風紅色預警，他和整個登山隊都被困在半山腰，等待救援。後來，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和其他同學走散了。當時，他的思緒真的很混亂，對發生過什麽意識很模糊，但從臺灣回來後，他才知道他和同學走散是曠牧魈一手安排的，甚至連他去臺灣，也是他指示他的同學指引他去的。
和大部隊分開後，他不想坐以待斃，就冒著狂風暴雨，沿著蜿蜒的山路蹣跚的向前走，想尋找一個容身的地方。也不知走了多久，多遠，反正他感覺自己的體力早已透支，隨時都能倒下去，終於在瀕臨放棄前看到了兩間房屋。
雖然那屋子看起來十分簡陋，但在那時的他眼裏，這就是天堂。他靠意志力支撐著走過去，用力的拍打著木門。他拍了很久，也問過很多次：“有人嗎？”但屋裏一直沒人應聲。
正當他無比沮喪的時候，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衣的女孩撐著一把破舊的黑傘打開了門。那一刻，顧子問認為他看到了天使。
這個女孩就是邱玥。他向她說明了他的情況，問她能不能讓他進去躲躲雨。邱玥猶豫了一會兒，同意了。她把他領進屋，看他全身都被大雨淋透了，還找了一身她爸爸的衣服褲子讓他換上。
他滿心感激地對她連連道謝，趕緊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剛脫完衣服，並用濕衣服把腿上的泥濘擦幹凈，他正拿毛巾抹著身上的雨水，背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他回過頭，發現邱玥倒在了地上。他也顧不上穿衣服，光著身子奔過去，探視了一番邱玥的狀況，發現她的額頭滾燙得灼人。也是這時，他才知道，原來她是一個人在家。
他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才抓起褲子套上，滿屋子翻找有沒有應急藥品。結果很不幸，沒有。他又冒著雨鉆進了獨立開來的廚房，想燒點熱水。廚房裏堆滿了半屋子劈好的柴，竈臺上架著一口大鐵鍋和兩個小銻鍋。
但是，在他過去二十年的生活經驗中，煮飯燒水要麽是用煤氣天然氣，要麽是用電，柴火這類東西只存在於電視鏡頭裏，他根本不懂怎麽用它生火，徒勞了半天，他始終點不燃火。
他只好選擇了放棄。但他也不能不管邱玥，既然發燒到了暈厥的程度，可想而知，她也不是一時半兒前突然感冒的。他把屋子裏所有的被子都翻出來蓋在她身上，想把她捂出汗來，只要出了汗，這燒就能退下來了。
但是，他在她身邊從下午守到天黑，也不見她有半分出汗的跡象，反而一陣陣痙攣，體溫也越來越高。
夜幕漸漸低垂，他記起他姐顧子言以前身體也不太好，每次發燒總是白天退燒，晚上又反覆，所以，他很擔心邱玥到了晚上會變成怎麽樣，也顧忌不了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這些教條，他照著在電視裏學來的方法，掀開被子，鉆進了被窩，一手緊緊的摟著邱玥，一手在她後背上來回婆娑，摩擦生熱。
屋外暴風雨肆虐，狂風從屋頂呼嘯而過，大雨傾盆似的拍打在木墻上、門板上、窗欞上。屋裏，顧子問用他男性的陽剛之氣為這個收留了他的女孩註入絲絲暖意，既註入在她的身上，也註入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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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第一張就被桌面上蒙上的灰塵嗆了一口，路峰一邊扇著灰，一邊捂住口鼻，擰著眉問：“今天是什麽日子？”五十張桌子，那就是五六百人的規模，都趕上逢年過節的排場了。
“10月29日。”阿沁特別認真地說。
路峰翻了個死魚眼給她看，她怎麽不說星期六？真是沒章法，尋常得不能在尋常的日子，說聚餐就聚餐......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現，不會真是因為顧總心情不好，所以要慶祝吧？他要是處在他的位置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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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峰拎起一副桌架就朝花園走去，還是有那麽些有良心的“冫”字輩，見他嘿喲嘿喲的搬著桌子，主動跑過來幫忙。人多力量大，半個小時裏，五十張桌椅全部擺放好了，桌面也被擦得一塵不染。
主廚福媽領著廚房裏的一幹人等陸陸續續的上菜了，酸辣土豆絲，醋溜白菜，熗鍋藕片，蒜蓉菜心，西紅柿炒雞蛋，青椒回鍋肉，三鮮湯，還有一個大空碗。
路峰望著這幾乎等同於全是素的規模，心想，說好的加餐呢？這裏面的葷菜含量還不如平常的工作餐。
剛剛質疑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躁動。路峰轉過身，看見阿烈拎著幾個超大的袋子過來，還吆喝著：“過來幾個人幫忙。”
福媽從正在擺碗筷的傭人中撥了五個給阿烈，阿烈就把袋子分派給她們。傭人接過袋子，在每桌的空碗裏放了十二個雞腿。
路峰傻眼了，這就是今天加的餐？雞腿......
他真想轉身就走，要不是念在他忙活了這麽久，現在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了，他非得給他們看看他的骨氣，要麽不吃，要吃就要吃好的！
真是想不通，雞是怎麽得罪這家人了，他的胸好悶......
唐老師儀態萬千地從大廳裏走來，顧思和明雪茉也跟在她身後。
顧子問走了後，明雪茉一直都在擔心他，後來阿烈買齊六百個雞腿回來向顧子問交差，但他家少爺不在，那就只能由小少爺做主了。顧思打電話回顧家給唐老師，說了顧子問和明雪茉聯合中獎的事，為了慶祝這百年不遇的狗屎運，唐老師臨時決定全家聚餐。
顧思一聽要聚餐，就不想去其他地方玩了，顧家聚餐可比外面好玩多了，他還叫明雪茉一起來，一是湊個熱鬧，二呢，她也是請客的人之一啊。
明雪茉要看到顧子問沒事才能放心，於是當做是盛情難卻，就跟著一起來了。
她只是為顧子問而來，但見過唐老師後，唐老師卻說，怎麽也要跟大家見個面，畢竟他們有得吃，是沾了她的光。
唐老師領著顧思和明雪茉一起朝主桌走去。顧子問身邊親近的幾個人都見過了明雪茉，但其他顧家人還沒見過，於是大家紛紛朝明雪茉側目，這頓來得十分突然的聚餐也給了他們無限的想象空間，隨處可見猜測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流：
保鏢甲：跟在夫人身後的是什麽人？
保鏢乙：夫人讓她坐在少爺的位置上，你說會是什麽人。
保鏢丙：難道這是未來的少奶奶？
保鏢丁：那少爺豈不是老牛吃嫩草。
以上那些是完全不知情的人的猜想，對事實一知半解的路峰也在納悶：看這架勢，現在就帶出來給大家認識了，是表示相親成功了，所以要慶祝嗎？
這個理由比較靠譜，嗯，一定是這樣。
想到他竟然和未來的顧家少奶奶是“戰友”，路峰有一種他再次拍對了馬屁的自豪感，對明雪茉揮揮手，笑得一臉諂媚，“明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明雪茉覺得他的模樣簡直可以用猥瑣來形容，但此時此刻，卻讓她感覺很順眼，因為他又恢覆成那種壞蜀黍的樣子了，這是不是就代表警報解除了？可是，怎麽還是沒有見到顧子問呢？
抵不住心裏的擔心，明雪茉也沒有顧忌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的落在她身上，張口問：“路特助，你回來了，那顧大哥呢？”
“顧”路峰心裏忿忿不平，不是說喜歡斯文嗎，為什麽她可以叫他大哥！
這是差別待遇，他要投訴，他要給差評！
“顧總啊，他也回來了，不過他心情不好，在樓上洗澡呢。”
明雪茉的柳眉輕輕皺著，也無暇理會路峰故意給她留下的笑點——心情不好為什麽要洗澡？整顆心都在想：到底出了什麽事？
唐老師將她的憂心納入眼底，幾不可見的微微笑了笑，輕咳了一聲，原本悉悉索索的聲音瞬間變成鴉雀無聲。她這才無比威嚴的發話，“少爺和明老師請大家吃雞腿，你們要好好享用，不準浪費。”
五十桌男男女女齊刷刷地說：
“謝謝少爺。”
“謝謝明老師。”
而且，每個人臉上都是相同的表情，“夫人請放心，我們一定連骨頭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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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無奈的卷起，這一家人哪，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但他心裏卻清楚唐老師的用意：家裏這麽多人指著你吃飯，你可以難過，但不可以因為難過，忘記你肩上的責任。
唐老師還是他的親媽，只不過，有一種媽媽叫別人家的媽媽。
顧子問決定聽聽邱玥留下的遺言。無論她留下了什麽話，他允許自己傷懷一天，明天，他要為外面的顧家人，重新振作，假裝他再也不會為她難過了一樣。
打開電腦，把u盤插進usb接口，選擇“打開文件夾以查看文件”，裏面只有一段mp3格式的文件。
顧子問的手隱隱有些顫栗，深深呼吸了幾口氣，他才終於雙擊了鼠標左鍵。電腦上彈出播放器的界面，一道虛浮的、好似輕輕一掐就會斷的聲音絕望的響起：“子問，子問......”
這段音頻總共時長有三十幾分鐘，顧子問按捺住心中從聽見第一聲子問就開始泛起的不良情緒，聽了五分鐘，邱玥並沒有其他的話，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聲聲泣血......
透過那飄渺的聲音，他仿佛能看見她懷著顧思的辛苦，被病魔折磨的無助......可在這一刻之前，她的音容對他而言，卻早已變得陌生......
他最終無法再聽下去，滑動鼠標來到叉號上，關掉了播放器。
顧子問的鼻子猛然一酸，眼角聚集著氤氳的淚光，視線朦朧中，他好似穿透了時光，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顧振雄和唐老師去了山西，顧子語跟著曠牧魈去了韓國，他參加了學校組織的臺灣游，去攀登日月潭附近的水社大山。
到了臺灣後的第三天，氣象臺突然發布臺風紅色預警，他和整個登山隊都被困在半山腰，等待救援。後來，他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和其他同學走散了。當時，他的思緒真的很混亂，對發生過什麽意識很模糊，但從臺灣回來後，他才知道他和同學走散是曠牧魈一手安排的，甚至連他去臺灣，也是他指示他的同學指引他去的。
和大部隊分開後，他不想坐以待斃，就冒著狂風暴雨，沿著蜿蜒的山路蹣跚的向前走，想尋找一個容身的地方。也不知走了多久，多遠，反正他感覺自己的體力早已透支，隨時都能倒下去，終於在瀕臨放棄前看到了兩間房屋。
雖然那屋子看起來十分簡陋，但在那時的他眼裏，這就是天堂。他靠意志力支撐著走過去，用力的拍打著木門。他拍了很久，也問過很多次：“有人嗎？”但屋裏一直沒人應聲。
正當他無比沮喪的時候，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衣的女孩撐著一把破舊的黑傘打開了門。那一刻，顧子問認為他看到了天使。
這個女孩就是邱玥。他向她說明了他的情況，問她能不能讓他進去躲躲雨。邱玥猶豫了一會兒，同意了。她把他領進屋，看他全身都被大雨淋透了，還找了一身她爸爸的衣服褲子讓他換上。
他滿心感激地對她連連道謝，趕緊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剛脫完衣服，並用濕衣服把腿上的泥濘擦幹凈，他正拿毛巾抹著身上的雨水，背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他回過頭，發現邱玥倒在了地上。他也顧不上穿衣服，光著身子奔過去，探視了一番邱玥的狀況，發現她的額頭滾燙得灼人。也是這時，他才知道，原來她是一個人在家。
他把她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才抓起褲子套上，滿屋子翻找有沒有應急藥品。結果很不幸，沒有。他又冒著雨鉆進了獨立開來的廚房，想燒點熱水。廚房裏堆滿了半屋子劈好的柴，竈臺上架著一口大鐵鍋和兩個小銻鍋。
但是，在他過去二十年的生活經驗中，煮飯燒水要麽是用煤氣天然氣，要麽是用電，柴火這類東西只存在於電視鏡頭裏，他根本不懂怎麽用它生火，徒勞了半天，他始終點不燃火。
他只好選擇了放棄。但他也不能不管邱玥，既然發燒到了暈厥的程度，可想而知，她也不是一時半兒前突然感冒的。他把屋子裏所有的被子都翻出來蓋在她身上，想把她捂出汗來，只要出了汗，這燒就能退下來了。
但是，他在她身邊從下午守到天黑，也不見她有半分出汗的跡象，反而一陣陣痙攣，體溫也越來越高。
夜幕漸漸低垂，他記起他姐顧子言以前身體也不太好，每次發燒總是白天退燒，晚上又反覆，所以，他很擔心邱玥到了晚上會變成怎麽樣，也顧忌不了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這些教條，他照著在電視裏學來的方法，掀開被子，鉆進了被窩，一手緊緊的摟著邱玥，一手在她後背上來回婆娑，摩擦生熱。
屋外暴風雨肆虐，狂風從屋頂呼嘯而過，大雨傾盆似的拍打在木墻上、門板上、窗欞上。屋裏，顧子問用他男性的陽剛之氣為這個收留了他的女孩註入絲絲暖意，既註入在她的身上，也註入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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