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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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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閑聊了一會兒,明雪茉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於是對顧子問說:“你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顧子問也不願打擾她休息,站起身來,“行,那我先走了,明兒再來看你。”

明雪茉擺擺手,“你不用每天都來。”她只是感冒而已,又不是那種看一眼就少一眼的癌癥。而且,雲姨也不是天天都不在的。

“不行。”顧子問以為她是怕他來回太麻煩,堅持的說:“這事兒本來我也有責任,在你出院之前,我每天會過來一趟。”

明雪茉拗不過他,她心裏似乎有一點搖擺不定,既不想讓他來,又想讓她來,所以反對的意志很薄弱,一攻就破。

哦了一聲,囑咐他,“你開車小心點。”

“知道了。”他也叮囑她,“你別看書了,早點睡。”

明雪茉揮揮手跟他說再見。

顧子問轉身瀟灑的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後,明雪茉才發現他帶來的保溫壺沒有拿走。雖然這個hello kitty的保溫壺看起來很像是女孩子的東西,但平常和她交情稍好一些的幾個同學都在上學,根本沒時間來看她,她該怎麽向雲姨解釋這個來歷不明的東西?

還是把顧子問叫回來,讓他帶走吧。

明雪茉掀開被子下床,踢上拖鞋,拿上保溫壺就往外面走。

她剛走到門邊,顧子問也想起來他忘了東西,折返回來了。他一推開門,就被她急沖沖的小身板撞了個滿懷,他輕卷唇畔,郎朗一笑,揶揄道:“不過就是一碗豬紅湯而已,稍微感動一下就可以了,不必投懷送抱。”

明雪茉已經不知道這是她第幾次在他面前臉紅了,不過也正因為經驗多了,所以即便心裏泛著異樣的嬌羞,她仍可以犀利的吐槽他:“不是說上天是公平的嗎,怎麽你學習不好,記性還不好。”

“......”顧子問訕訕的指著她,“我這就叫好心沒好報。”

明雪茉眉宇彎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對她的好她會一一記下,留待將來一一償還。

顧子問故意打了個寒顫,“你這話聽起來怎麽有種要找我尋仇的感覺?”

明雪茉淡笑不語。

顧子問也不和她說笑了,“走了,明天見。”

明雪茉把保溫壺遞給他,“晚安”。

顧子問接過,“好夢。”

明雪茉目送他進了電梯,才關上門。重新回到床上躺好,但卻沒有一絲睡意,也沒有看書的心思,她的心裏好像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在慢慢發酵,她知道這種思緒是因顧子問而起,只是還不明白這代表了什麽。

然後,這一夜,她又失眠了......她的腦子裏總是閃過他用背為她擋住潑向她的咖啡的畫面;他牽著她的胳膊走過崎嶇不平的道路的畫面;他把她攬在胸前為她擋住那些黑暗暴力的場面的畫面;他諂媚的說“顧子問手剝板栗,你值得擁有!”的畫面; 他單手撐在車窗上瀟灑的沖她揮手的畫面;他隱忍的撕開她的裙子的畫面;他為她大動幹戈的畫面;他牽著她手的畫面;他為她擋雨的畫面;他餵她喝湯的畫面......這些畫面在她的腦海中循環往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晚上,顧子問等顧思睡著了,又到醫院去看明雪茉。當然了,他能夠去看她的前提,是明雪茉已經把雲姨支回去了。而且,她把雲姨支開的理由和前一晚不同了,昨晚,她是為了讓雲姨好好休息,但今天更多是為了見顧子問。

這種期盼著一個人的感覺有些羞澀,但又好雀躍

這一次,顧子問給明雪茉帶了豬肝湯。

明雪茉從來不吃動物內臟,他一打開保溫壺的蓋子,她聞到豬肝的味道就抗拒的連連搖頭。

顧子問就開始批判她了,“你這麽挑食,以後長大了誰娶了你也是真夠鬧心的,飯都不好做。”

明雪茉不服氣的剜了他一眼,心裏展開了一場主題為“能不能忍”的劇烈思想鬥爭。

正方觀點:忍了吧,誰身上沒有點這樣那樣的臭毛病,她就是挑食,愛咋咋地。

反方觀點:不能忍,雖然勝敗乃兵家常事,但她怎麽能因為一碗豬肝湯被他看扁!

正方觀點:爭強好勝也要註意分寸......

反方觀點:不置之死地又怎能迎來重生......

......

......

最終,明雪茉選擇了迎難而上。

搶過保溫壺,自己盛了一碗,先擰著眉抿了一點嘗了嘗燙不燙嘴,確定了溫度剛好合適,一手端著碗,一手捏著鼻子,咕咚咚一口氣就把這碗湯“灌”了下去。

顧子問難以置信的望著她,瞳孔的焦距都放大了......上次她只吃了一根放了蒜的面條就差點發生車禍;現在這一碗湯下去,她會不會直接翹辮子?

老天明見,他就是逗她一下而已,絕對沒有把她往死路上逼的意思。

細心的觀察著她的反應,他的手都不自覺的朝床頭的呼叫器伸去了,準備隨時叫醫生過來搶救她。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走著,明雪茉的面色正常,沒有發青發紫,也沒有口吐白沫,顧子問約摸著她應該不會發作了,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用“你要不要這麽豪氣?”的表情瞥著她,十分無奈的說:“丫頭,我再提示一遍,這是喝湯,不是喝酒,你這種一口悶的喝法簡直是暴殄天物。”

明雪茉還是第一次用這麽“豪放”的方式進食,但豬肝湯這種她從未涉獵過的東西,要讓她慢慢品味,她肯定會吐的。她也開始慶幸,還好她對動物內臟的排斥程度沒有對蒜的抗拒那麽深。

傲然的回望他,還特有範兒的掄起袖子抹了抹嘴,真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架勢。

顧子問佩服的貢獻出了自己的兩根大拇指,“再來一碗?”

就算逞能,明雪茉也還是記得要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一碗已經是她的極限,再多一滴都能要了她的命。

果斷say no,“不用了,我飯量小,已經飽了。”

顧子問見她顯然是露怯了,乘勝追擊的取笑她:“聰明的人就是不一樣,才過了一晚上就分得清飽沒飽了。”

明雪茉不滿的撅起嘴,她都冒著生命危險做出這麽大犧牲了,他還笑話她!

果斷的舀起一大片豬肝塞進他的嘴裏,看他還能不能喋喋不休!

顧子問當然不能說話了。事實上,當那片豬肝粗魯的侵犯他的口腔時,他的臉就變成了和他嘴裏的東西一樣的顏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就那樣像含著一片苦杏仁似的含著豬肝,氣急敗壞的說:“我不吃豬肝的!”

hat?

明雪茉的表情亮了,他也不吃豬肝?那他憑什麽五十步笑百步!

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麽?

以牙還牙道:“你這麽挑食,將來誰嫁給你也夠折騰的,吃飯說不定都會掐起來。”

“那怎麽可能?”顧子問齜牙咧嘴的表示反對。像他這樣的紳士,是絕對不會跟女人掐架的,“如果我結婚了,我會把所有的豬肝全部給她吃。”

一提起“豬肝”這兩個字他就一陣惡寒,左顧右盼的尋找著垃圾桶,他決定吐掉它。

其實,他並不是從來不吃豬肝,而是顧思那一次犯病後,福媽天天給他做各種補血的食材,可那些東西雖然營養,但味道真的很奇怪,顧思每次吃的時候都是一臉被虐待了的表情,為了讓他多吃一點,顧子問只好每次都陪著他吃。但就算父愛如山,也改變不了那些東西難吃的事實,因此,那些年給顧思進補過的食物,他現在只要看一眼就覺得夠了,完全不想去碰,這其中就包括豬肝。

明雪茉識穿了他的企圖,撲上前去用她的小手捂住他的嘴。

顧子問挑眉瞪眼的盯著她:你這是死也要找個人墊背的節奏嗎?

明雪茉淘氣又得意的搖晃著腦袋:no,no,no,這叫有福同享

真是想不到,別人都是在相處的過程中發現共同愛好,他們倆不同,他們發現的是——共同憎惡。

眼見吐這條路已然被堵死了,那除了把它咽下去之外,顧子問也別無選擇了。胡亂的嚼了兩口,用盡他體內的洪荒之力逼迫他的食管接受這陀嚼起來跟泥巴一個味道的東西。雖然過程說不出的酸爽跟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啊。

明雪茉看到他的喉結動了,才咯咯笑著放開他。

顧子問做出一個想咬人的動作,忿忿的說:“你知道我現在想說什麽嗎?”

明雪茉無辜的眨眨眼,“不知道。”他不會想說最毒婦人心吧。

不,顧子問要說的是:“窮寇莫追,這話果然不假。”

“有見地。”喝湯都能悟出兵法之道,他也是個人才。

明雪茉毫不吝嗇的表示了她對他的讚賞。

顧子問卻覺得她的話聽在耳裏有一種“來啊,來啊,互相傷害啊。”的味道,她學習這麽好,難道會不知道有個詞兒叫天妒英才嗎?

這種誇獎和詛咒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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