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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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每天變著花樣給謝天做飯,可他還是越來越瘦,臉上不見血色。他漸漸不想出門,我只好在家教他畫畫,然後借著寫生名義帶他外出走走。他喜歡水彩,喜歡那種顏色融入水裏暈在紙上的感受。

日子過得很尋常,日升又落,四時更疊,轉眼就過了是兩年。深秋那會兒我帶謝天去寫生,秋意正好,滿山的楓葉滿枝的紅。謝天他手臂不知在哪刮了道口,挺深的,血滲透衣袖。

我上前想看看,剛伸手,他退了幾步,把手背到身後。

我打了個冷顫。

有些事就算我做到說服自己,但現實卻會將那些天真撕成碎片。就像我一直只將謝天看成個普通的孩子,不過是患了病,多註意些就行。

謝天說:“我的血……你別碰。”

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是放不下過不去。

原來他終究不是。

我總覺得艾滋病沒什麽。能有什麽?謝天還不是能說能笑,能跑能跳。他……明明和我們一樣啊。

此刻我叫謝天的名字,道:“沒事的,你過來……我就是想給你包紮下。”

他沒有動靜。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走近,風吹著樹葉落下的聲音:“哥哥,對不起。”

我抓住他的手,想朝他笑,扯開嘴角時卻哽咽得發不出聲,在謝天面前,蹲下身捂不住淚。

他真正有的,是流淌在血液裏的絕望。

一年前醫生告訴我謝天的病已經進入發病期,藥物是能穩定病情,但他身體底子太差,誰也說不準。

醫生說謝天的病根在心裏,要靠他自己。

我和林政想盡一切辦法讓他開心,看著他明明在笑,眼底卻帶著疲倦。

很早我就知道謝天心裏有道門,門外隔著世界,門內是棵樹苗,那是他從小就埋入骨的自卑陰暗。我和林政一步步把門推開,可如今我們終於走進了門內,卻看見那樹苗已在這社會下紮了根發了芽,密密麻麻的枝條再也透不進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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