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七

關燈
7.

那場病傷了謝天的聽力,必須靠著助聽器才能聽清別人的話。醫生說謝天現在屬於穩定期,定期吃藥檢查問題就不大了。留院觀察些天,我把謝天接回家了。

謝天沒在城市住過,家裏很多東西都不會用。我先教他用花灑洗澡。見到他眼裏的小心新奇時,有個想法跳出了腦海。本是一個念頭,卻很快盈滿胸口,在血液裏燃燒。

我想要謝天留下來。

想他和我一起住在城市裏,不再回那個村莊。

房子只有兩室一廳,林政和我各一間房。我讓謝天睡我房間,他不肯,臥沙發就睡了。半夜我起來看他,竟看到林政站在那。

這是件稀奇事,我和林政住了三年多,從沒見他夜裏起來過。

他見我把沒怎麽亂的被子給謝天理了理,調侃道:“你這是快當媽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

他把我帶到陽臺,問我有何打算。陽臺風大,我那腔熱血冷卻成了清醒。

我說我想留下謝天。

他點頭,這樣也好。

他和我說了很多關於艾滋病的事,告訴我艾滋病確實很覆雜,艾滋病人用過的儀器大多不能再給其他人用,國家又要醫院給艾滋病人優惠降低收費。醫院不想負責也不想虧本,何況大多醫生都不願意接觸艾滋病人,所以能推便推。謝天那小地方屬於法律的盲區,明面的政策管不住暗裏的規則,國家再怎麽呼籲公平他們也聽不到。

我倆聊到天快亮了才回房。我只穿了件睡衣,進被子後才發現身上都凍僵了。

睡著後我又做了個夢。

還是那個院子,那棵槐樹。我和謝天坐在樹下,小花狗我在謝天腳邊,槐樹開滿槐花。隨後槐花在風中落下,剩了葉。再是葉子枯了落下只剩下枝丫。

那晚林政說:

“這社會是陰溝,可若擡頭,星空無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