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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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心裏惦記著這事,沒多久又去看謝天。一回生二回熟,跑他那次數越來越多。

以前不知道他的病時我話還多點,知道了反而話少了,怕哪裏沒說對傷到他。在他那一般是他幹啥我就幹啥,他做飯我洗菜,他耕地我挑水,他砍柴我背筐。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就想來看看他。多數時候我們是坐在院子裏,沒啥話講,我拿送他的游戲機來玩,他在一旁看著。

他不像當初那樣坐得遠遠的,我很欣慰。

林政也經常一起來,但他學醫的沒我學藝術的閑,基本只能小坐會兒。他和我說了很多有關艾滋病的事,讓我多陪陪謝天。

“當初艾滋剛進中國時,由於政策原因,很多人對它有偏見。那孩子不容易。”他說。

這我是知道的。

我上小學那會兒,學校一邊教育我們要遠離毒品潔身自好避免艾滋一邊教育我們要關愛艾滋病人。搞得我們都以為艾滋病人是因吸毒□□感染的。

所幸我那時愛玩愛鬧,對學校那些教育左耳進右耳出,沒放心上。後面懂了點,也不覺得有什麽。可林政說:“但凡是病,只要和傳染沾邊,人們便會避之不及,更別說艾滋了。”

謝天問我為什麽經常來看他,我說離家近,而且這裏風景好又安靜,適合畫畫。

我在成都市區,謝天在郊區,我一般是做大巴去,來回大概六小時。去那也沒怎麽畫畫,還是打游戲為主。

我告訴他我們都姓謝,他叫我哥哥就行,他沒應,一般是喊我名字。

這樣相處了三四個月,院子裏槐花開又落,只剩了葉。

夏末秋初時我給謝天買了幾件衣服,正往他身上套,他問我是不是早知道他有病了。

我嗯了聲,替他扣著扣子,笑道:“衣服有點短,看來你是長高了。”

他看我,問不怕嗎。

怕啥,這病又不是碰下就能傳染。

謝天沈默了很久,說,我知道。

又過了很久,他說:“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怕我……哥哥。”

那時天已經轉涼,蟬噤了聲長眠於地下,葉子邊角泛了黃,院子裏靜得只有風聲。

還有謝天的哭聲,從哽咽到撕心裂肺,眼淚滴在了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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