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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酒鬼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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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三名衙役提著水火棍大步向前,臉上掛著獰笑,顯然是準備報之前那番痛毆之仇。

就在三人走到房遺愛和謝瑤環身後時,一陣冷笑,忽的從房遺愛那裏傳了出來。

聽到冷笑,三名衙役心間一怔,他們見識過房遺愛的身手,雖然拎著水火棍,可真要打起來怕也是不夠看的。

考成縣令舉著酒壺,揉了揉酒糟鼻,道:“你笑什麽?”

“我笑縣尊好大的官威啊!”房遺愛負手看向考成縣令,微笑著道。

考成縣令冷哼一聲,放下酒壺,岔著胳膊道:“廢話,本縣乃是一縣之長,沒有官威如何使得!”

“楞著幹什麽?給我打!”考成縣令再拍驚堂木,還沒等衙役向前,房遺愛先從腰間取出了一枚小布包。

見房遺愛取出小布包,考成縣令眸中泛著精光,伸手制止衙役,含笑道:“好個學生,真會做人。”

“縣尊過獎了,請取出來看看。”說著,房遺愛緩步向前,將小布包放在公案上,接著踱步又站在了謝瑤環身側。

考成縣令拿起小布包,一邊解著細繩,一邊道:“學會了做人金翎戴,娃娃,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面對考成縣令的誇獎,房遺愛和謝瑤環含笑不語,二人一個個盯著考成縣令的臉龐,想要看看他在看到官印後,會是什麽表情。

從布袋中取出官印,考成縣令在手中掂了幾下,嘟囔道:“不輕,約莫有五兩。”

掂過重量,考成縣令低頭查看,赫然看到了官印頂端的祥雲紋飾。

“嗯?這玩意兒好面熟的!”考成縣令摸了摸酒糟鼻,擡頭看向房遺愛,餘光掃到公案上擺著的縣令大印,背後的寒毛登時乍了起來。

“乖乖,這不是官印嗎?”考成縣令顫顫巍巍的將私印掉頭觀看,“曹州通判”四個大字,瞬間盡收眼底。

“曹...曹...曹州通判!”考成縣令險些將官印丟在地上,連忙起身站立,小跑著湊到房遺愛身前,拱手道:“上官何時到的?”

“本官有些乏了,可否借縣尊的椅子歇歇腳?”房遺愛接過考成縣令雙手奉上的官印,轉而大步走上了高臺。

考成縣令站在堂下,跟著也不是,不跟著也不是,進退兩難,恨不得將三名惹事的衙役登時打死。

衙役、捕快得知房遺愛的身份,一個個叫苦不疊,而那三名衙役更是欲哭無淚,雙腿一軟,盡數跪在了地上。

“小人有眼無珠,沖撞了通判,還望上官降罪。”

“小的該死,小的罪該萬死!”

“請上官責罰!”

房遺愛端坐在大堂上,眼望跪在地上的三名衙役,以及站在一旁的考成知縣,冷笑一聲,悠悠的道:“你們何罪之有?擡舉本官是個六七十歲做學問的老先生,本官倒要謝謝你們呢!”

站在房遺愛身側,謝瑤環嗤笑一聲,心想,“這冤家還挺記仇的,之前在四宮鎮平白無故被百姓叫罵一頓,想來這口惡氣少不得出在衙役和縣令的頭上。”

此言一出,考成縣令登時泛起了一身冷汗,暗想,“莫非這三個狗才,當著通判的面兒,說了通判的不是?若是通判聽到他們說了通判的不是,本官豈不是要被通判責罰?”

正當考成知縣在心裏默念“通判繞口令”時,只聽堂上拍擊驚堂木,接著再次傳來了房遺愛的冷聲言語。

“縣尊,你就是王法?本官可不敢讓王法站著,快上來坐下吧!”

“下官不敢!下官...不..不敢!”考成縣令躬身答話,一身酒意登時消了大半。

房遺愛手摸驚堂木,看著桌上的酒壺,含笑道:“你叫做什麽?”

“下官金祥瑞,乃是考成縣正堂。”

“金祥瑞?我大唐那條律法寫著,縣官可以在辦案之時飲酒取樂了?”

金祥瑞見房遺愛質問飲酒一事,連忙拱手道:“啟稟通判,本官昨晚得了風寒,大夫開了一壺藥酒,這吃酒也是用藥,用藥也是吃酒,還望上官明察。”

房遺愛將信將疑的打開酒壺蓋子,見其中盛放著的乃是西域葡萄酒,心中怒火登時增添了幾分,冷笑道:“這葡萄美酒能治什麽病?解你的酒癮吧?”

金祥瑞正要辯解,只聽房遺愛怒拍驚堂木,呵斥道:“嘟!大膽金祥瑞,敢是欺我年幼不會為官?可知我曹州通判的官職?”

話語出唇,金祥瑞雙腿一軟,登時跪在了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支支吾吾的道:“哎呀上官啊,你就饒恕了卑職這一遭吧。”

“饒了你,只怕有人不答應!”

“那個不答應?”

“你轄下的百姓!”

說完,房遺愛從簽筒中抽出一根令箭,對著跪在堂下的金祥瑞吹了一個口哨,道:“餵,縣太爺,沒睡著吧?”

“沒有,沒有,上官請講。”金祥瑞連連點頭,生怕再次惹怒了這小煞星。

“縣太爺,你為官一任,做了幾年的好父母官,轄下兒女百姓無恩可報,這不,三言兩語就將您給刷下來了!”

令箭落地,房遺愛對著兩廂的捕快、衙役道:“來啊,將這三個大膽的惡差押到四宮鎮游街示眾!”

“金祥瑞暫且停職查辦,等本官上奏朝廷,再來處置!”

眾人見房遺愛手段淩厲,任誰也不敢有半點怠慢,七手八腳的將三名衙役的官服、皂帽摘下,押著他們去到四宮鎮游街去了。

等到捕快、衙役走後,房遺愛對著跪在堂下的金祥瑞道:“縣太,可想要這頂烏紗?”

“下官...下官...”金祥瑞支吾幾聲,想要開口,卻又怕中了房遺愛的套兒,只得說了一句奉承的話,“全仗老大人做主。”

“去將縣志、民生書薄拿來,本官要一一對照,做的沒錯便饒了你!”

房遺愛欲擒故送,威逼金祥瑞拿出考成縣卷宗,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讓開座位,示意謝瑤環細細盤查小槐村的近些年記錄,房遺愛唯恐金祥瑞察覺出異樣,索性走下高臺,帶著他去到縣衙門口透風去了。

二人站在縣衙門前,眾百姓見金祥瑞顫顫巍巍,對一個書生打扮的少年極為恭敬,頓時升起了疑惑,站在縣衙三丈開外,開始對著二人議論了起來。

“縣太爺這是怎麽了?”

“怕是喝多了吧?把這書生當做了他爸爸?”

此言一出,眾人開懷大笑,奚落之餘,不難看出大家對這位酒鬼縣令的憤恨。

房遺愛對百姓的指點置之不理,輕聲問道:“縣尊,考成縣這些年可曾鬧過瘟疫?”

“啊?瘟疫?沒有啊!我們縣沒鬧過瘟疫啊!”

“沒有?既然不曾鬧過瘟疫,為何一個中等大縣,才只有區區八千人?本官上任梅塢縣時,縣中也有近兩萬人,那還是經歷過水患、蝗災之後的人數。”

“這個...”金祥瑞看向房遺愛,臉色難看的厲害,就好像新鮮的豬肝兒,黑裏透紅,紅中透黑,反正不是個正經臉色。

“怎麽?縣尊有難言之隱嗎?”見金祥瑞言語支吾,房遺愛心中一喜,趕忙問道。

金祥瑞嚅囁了半晌,這才拱手道:“大人,此事與府尊有關,大人還是少問為好。”

“哼!府尊?曹州知府嗎?他在本官眼裏一文不值!”

“金縣令,你為官一任,雖然好酒貪杯,但在本官看來也並非窮兇極惡之人,莫非真的忍心見轄下百姓無故冤死麽?”

“小槐村究竟有什麽隱秘?不妨說出來與本官講,只要說的如實,本官保你平安無事!”

面對房遺愛接二連三的詢問,金祥瑞一雙豆眼閃爍不定,過了半晌,下定決心似得跺了跺腳,拱手小聲道:“大人請到內衙,下官如實說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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