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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碰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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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長孫無忌被頂的心血上湧,支吾了半晌,才從嗓子眼擠出了一絲怪音兒。

清了清嗓子,長孫無忌再拍驚堂木,“房俊,你到底招不招認?”

“丞相叫我招些什麽?”房遺愛聳了聳肩,他深知稍一松口迎接自己的便是陰森地獄,想起那幾位佳人,他怎麽可能舍得死。

“之前辯機法師已經說了證言,是不是你憂心蕭銳說出化名之事,這才不惜夜探大牢將他毒殺的?”

長孫無忌好不容易將話題拉回來,正要趁熱打鐵,卻再次被魏征攔了下來。

魏征看破了長孫無忌要屈打成招的念頭,苦於不好出言袒護房俊的目的,只得從辯機和尚那兒做起了文章,“來啊,把辯機法師擡下去,叫人好生醫治。”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這才又落在了倒地昏迷的辯機身上。

等到辯機被衙役七手八腳的擡下去,魏征的緩兵之計也失去了效果,長孫無忌一連詢問了幾聲,迎接他的卻還是房遺愛那死不認賬的痞氣話兒。

“好啊,人證早已齊備,你卻死扛著不招。”長孫無忌冷哼一聲,“上夾棍!”

一聲令下,早已迫不及待要報仇的衙役大步上前,特地找來新制的夾棍,套在了房遺愛的膝蓋兩側。

房遺愛無奈跪在地上,眼望怒不可遏的長孫無忌,以及滿目詭譎的蔡少炳,忽的靈光閃現,頓時便想到了應對的方法。

“想用夾棍夾你家駙馬爺?我是你想夾就能夾的嗎?漱兒若來夾還差不多...”

眾人哪裏曉得房遺愛那骯臟的念頭,眼睜睜看著衙役抓住麻繩,心中更是認定了房遺愛難逃此劫的想法。

隨著兩名衙役手中的麻繩漸漸收緊,房遺愛暗自將真氣運轉到了雙膝之上,強行忍受著愈來愈烈的痛感,看似眉頭緊鎖的表象下,卻隱藏著一顆坑人的心。

“房遺愛,到底招不招?”

“沒什麽可招的!”

“收!”

長孫無忌一聲令下,心存給同伴出氣念頭的兩名衙役,奮力收攏夾棍上的罵聲,一心想要把這位狀元公的雙腿廢掉。

房遺愛忍著劇痛強撐了一會,感覺時機成熟的他,雙腿突然發力,蘊藏在其中的真氣瞬間便被外放了出來。

“啪嗒。”

接連兩聲木材折斷的聲音響起,新制的棗木夾棍,竟自一齊斷成了兩截。

兩名衙役看著地上的夾棍,又看了看手裏的罵聲,嘟囔道:“這麽不禁用?我們還沒用全力啊!”

眾人或親眼得見,或道聽途說,全都曉得夾棍的厲害,此刻見夾棍折斷,一個個二目圓睜,全都看傻了眼。

不等眾人回過味來,跪在地上的狀元公噗通一聲撲在地上,大聲哀嚎,“哎呀,我的腿斷了!啊!我的膝蓋碎了!”

房遺愛爆表的演技一出,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斷掉的夾棍不由得他們不相信,這位駙馬爺的膝蓋真的碎了。

“真的碎了?他可是今科狀元啊,被打成這副模樣,恐怕有些難看吧?”

“何止難看啊,國子監的生員,乃至於天下試子,全都把他當做了榜樣,這事兒若是傳出去,那些個毛頭小子還不得把察院翻個個兒啊!”

眼見房遺愛疼得滿地打滾,長孫無忌好似吃了蜜一樣,饒是心裏樂開了花,但表面樣子卻還是要做做的。

一番思忖,長孫無忌果不其然,將矛頭對準了兩名呆掉的衙役。

“你二人真真大膽,本官只是叫你二人懲罰他一番,哪個叫你們用盡全力行刑了?”

長孫無忌打著明責暗保的心思,責斥的話剛剛出口,卻被耳畔傳來的驚堂木聲嚇得咽回了肚裏。

“膽大衙役以公報私,來啊,把他二人拖出去重達五十大板!”

魏征還以為房遺愛的膝蓋真的碎了,不管是出於和房玄齡的私交,還是主審的秉公執法,他對兩個衙役的處罰自然毫不留情。

兩名衙役被拖下去後,眼望倒地哀嚎的房遺愛,大家全都知道今天這案已經沒法審了。

“今天暫時退堂,將人犯押回監牢,好生叫他休養幾天再行開堂。”

長孫無忌夾帶著一肚子怨氣,說出退堂的話兒後,理都不理會魏征,徑直走到了舅舅高士廉跟前,與蕭瑀、蔡少炳一起請高士廉去五鳳樓吃酒去了。

魏征、馬周二人親自將房遺愛送回監牢,又吩咐獄卒拿來幹凈衣衫,一番詢問過後,這才一塊離開了察院。

等到眾人走後,房遺愛換上幹凈衣衫,趴在床上暗自用真氣調理起了屁股上的傷勢,“娘的,一共打了我五十大板,這筆賬先行記下,改天再去找長孫老頭兒討賬!”

就在房遺愛暗自叫苦不疊的同時,白簡也鬼鬼祟祟的從監欄院溜了出來。

白簡背上背著一個包袱,一雙眼睛滴流亂轉,借著黃昏時分昏暗的光線,疾步朝棲霞殿趕了過去。

棲霞殿外,一幫當值的內侍臣早已將李麗質支到了別處,有驚無險的白簡站在殿門口張望了兩眼,接著呲溜一聲便鉆進了殿中。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棲霞殿中鴉雀無聲,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卻還不見白簡出來,等到第三盞茶快要涼透的時候,一聲語調不高的慘叫這才打破了棲霞殿中的寧靜。

慘叫聲落下,一個身著絳紅色官衣的內侍臣,這才拎著一件食盒從棲霞殿中走了出來。

伸手扣上殿門,內侍臣整了整頭上的紗帽,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這才低著頭一路朝大明宮門趕了過去。

月上東山,房遺愛正趴在床上打盹,忽然聽到耳畔傳來一陣腳步聲,這位戲精上身的狀元郎,隨即開始了一連串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哼哼聲。

“哎呀,疼死我了,有沒有金瘡藥啊!給我敷上點啊!”

蔡少炳打開牢門,借助昏暗的燈亮見房遺愛慘狀畢露,冷笑幾聲道:“房駙馬,吃點飯兒?”

“蔡禦史,有沒有金瘡藥?我都快疼死了。”經過真氣的溫養,房遺愛的傷勢好了大半,擡眼看向蔡少炳,心中數次升起了要把他掐死的沖動。

“金瘡藥?我去找找。”蔡少炳鎖上牢門,陰鷙詭譎的道:“既然駙馬沒有胃口,晚飯就免了吧。”

“啊?你要餓死我?蔡禦史,你可真狠心!”

聽著房遺愛的叫慘聲,蔡少炳忍不住笑出聲來,就在他優哉游哉回到刑房準備繼續喝茶時,思緒陡然被兩名慌裏慌張的獄卒打亂了。

看著兩個變臉變色的獄卒,蔡少炳笑罵一聲,“怎麽了?被鬼給攆啦!”

“禦史,宮中來人了。”

“宮中來人了?”

“是啊,是個穿著絳紅色官衣的總管,點名要見房俊呢。”

蔡少炳眸中閃過兩道精光,快步走出刑房,嘟囔道:“絳紅色官衣?那可是只有白簡、王有道等少數幾人才能穿的衣裳,點名要見房俊?到底是什麽事情?”

蔡少炳猜忌的走到牢房入口處,劈面便看到了那手持食盒的內侍臣。

“不是白簡,也不是王有道,這總管怎麽如此年輕?”

蔡少炳思緒飛速轉動,走到內侍臣面前,拱手道:“不知貴差前來有何差遣?”

內侍臣看了一眼身旁的獄卒,欲言又止的道:“請禦史讓閑雜人等回避左右。”

說著,內侍臣從腰間取出一塊腰牌,腰牌上燙金描紅,與之前白簡刻意讓蔡少炳端詳的腰牌,竟自一模一樣。

仔細端詳腰牌,蔡少炳心間一怔,自知燙金腰牌只有李世民的親信才能持有的他,連忙讓牢中獄卒盡數退出了監牢。

等到獄卒退去,內侍臣打開食盒,對蔡少炳道:“萬歲遣咱家來給房俊送些吃食,還請禦史退出監牢,將牢門上鎖以防他人進來。”

蔡少炳一知半解的朝食盒中望去,卻見諾達的食盒當中,只擺放著一尊白瓷酒壺,除此之外,並無菜肴、碗筷。

“萬歲賜禦酒給房俊!”蔡少炳強忍著心中喜悅,說話的語調都顯得有些發飄了。

“不錯,萬歲還命咱家詢問房俊一些機密要事,只是不便讓外人聽到。”說著,內侍臣語氣陡然變得冰冷了幾分,私語道:“禦史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看到,什麽不該看到。”

“是是是,下官這就將牢門上鎖。”說著,蔡少炳從腰間取出一把鑰匙,雙手遞到內侍面前,“下官這就將獄卒盡數支派到前院,可用鑰匙打開牢門,下官這就回家歇息去了。”

蔡少炳將獄卒盡數哄出監牢,親自將大牢上的銅鎖扣上,這才肆無忌憚的朗聲大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蔡少炳拿出兩錠銀子,丟給不明就裏的獄卒們,道:“拿著銀錢去五鳳樓吃酒去吧,今天不用你們當值了!”

說完,蔡少炳笑著走出察院,直奔長孫無忌府中,去給恩師道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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