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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殿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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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世民親自主持殿試的緣故,貢院中的差人盡數被羽林軍替換,一對對鎧甲鮮明、腰橫佩刀的禁軍三米一對,一直從貢院門口延續到了正殿之中。

房遺愛手持書包站在貢院門前的長龍中,與眾位貢士生員一同接受著禁軍的檢查。

遙望貢院大廳,房遺愛心緒激蕩,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面見李世民,但卻是有史以來最為忐忑的一次。

“聖上此番親自主持殿試,恐怕會對我特殊照顧一番,若是被他看出什麽紕漏來,該如何是好啊...”

正當房遺愛站在原地,低頭沈思時,突然感覺後頸被人推搡,接著耳畔便傳來了一陣嬉笑聲,“何榜首,怎麽無故發起呆來了?”

房遺愛回頭望去,只見此人正是會試惜敗在自己手上的長孫津。

長孫津之前看到房遺愛的生死文書後,便打定了他便是“何足道”的猜測,此刻恰巧與房遺愛前後站立,絕佳的機會怎麽可能不借機奚落房遺愛一番。

“何榜首,聽說你的二弟房俊得中武舉頭名狀元,想來這與榜首的交代分不開吧?”說著,長孫津按照坊間傳聞,伸手用力拍打在了房遺愛的後心處,想要看看“何足道”到底是不是被大哥用短戟刺傷要害的房俊。

房遺愛後心處的舊傷昨夜剛剛敷上金瘡,此刻被長孫津用力拍打,只覺傷口劇痛發熱,愈合不久的傷口再次被居心不良的長孫津拍裂了。

“嘶!”房遺愛劍眉緊皺,暗自吃痛吸了一口涼氣,轉而運轉丹田真氣,強行將迸裂的傷口壓制了下去,以免血漬浸透衣衫被人發現馬腳。

房遺愛強忍著舊傷劇痛以及心中不悅,轉頭看向長孫津,冷聲道:“長孫兄,為何說話如此怪誕?房俊奪得武狀元乃是他的真才實學,想來令兄背後傷人卻非君子所為。”

長孫津冷笑一聲,喃喃道:“榜首夜探大牢毒殺蕭銳,莫非就是君子所為了?”

說著,長孫津用衣袖掩面,皮笑肉不笑的道:“榜首的武藝如此高超,為何卻讓那蔡少炳跑了?莫非是後心處的傷勢未愈,影響了榜首殺人越貨的行徑?”

話音落下,長孫津眸中閃過一絲詭譎,再次伸手朝房遺愛的後心拍了過去。

還沒等他的手掌落下,便被房遺愛修長的手指扣住了手腕,眼望長孫津房遺愛冷聲道:“長孫兄說些什麽?何某為何聽不懂啊?”

房遺愛用力甩落長孫津的手掌,眼見前方空出了一大塊空地,不想與這陰險小人多做糾纏的他,轉而大步朝著貢院之中走了過去。

長孫沖手捧考籃,眼望房遺愛離去的背影,眸中陰鷙轉瞬即逝,心道:“房俊,看你還能撐到何時。縱然殿試被你奪得狀元,日後瓊林宴上化名揭破,你還是要被綁縛法場開刀問斬,我暫時屈居第二又有何妨?”

登上貢院臺階,房遺愛隨即便被四名禁軍攔了下來。

禁軍眼望這位面容清雋的試子,各自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翻閱房遺愛隨手攜帶著的書包,兩人檢查他衣襟之中是否藏有夾帶,不一會便將房遺愛裏外裏檢查了一個遍兒。

“走吧!”

房遺愛接過禁軍交還而來的書包,略微整理衣衫過後,便邁步走進了貢院之中。

等到試子盡數進到貢院,一聲金鑼響過,貢院的朱紅大門隨即被禁軍關閉,裏外兩面全都貼上了蓋後朱紅印章的門封告條。

房遺愛眼望大門緊閉的貢院正廳,自知李世民就身處其中的他,手心早已積滿了汗水,但神色、心緒卻如往常一樣,哪裏還有之前參加會試時那般的緊張、仿徨。

“殿試一定要竭盡全力,就像謝瑤環、馬周二人所說的那樣,只有得中狀元金榜題名,我的生機才會增加幾分...”

回想起之前謝瑤環、馬周二人對自己的連番指點,房遺愛擡頭望向湛湛青天,無聲輕嘆心想,“聽天命盡人事吧,事到如今這場玩笑...開的卻是有些太大了!”

就在房遺愛背地埋怨自己時,正廳的大門一齊打開,接著一位身著海藍官衣、手持蠅帚的內侍臣,從正廳緩步走出將身站在了門前的臺階上。

白簡目光環視臺階下的一眾試子,在其中找到房遺愛的身影後,眉頭略微一皺,接著朗聲道:“吉時已到,眾位試子進殿吶!”

房遺愛排隊登上臺階,正要撩袍進入正廳,眼角餘光忽的便看到了白簡那細微的眼神變化。

心中一怔,房遺愛略微頓下腳步,扭頭看向白簡,只見這老太監低頭打量,隨後從他那光禿禿的嘴巴裏,無聲蹦出了兩個字,“盡力!”

四目相對,房遺愛從白簡的眸中捕捉到了一絲久違的目光,這種目光他在候霸林、程處弼、羅通等人眼中曾見過,那是對待朋友發自內心的神采。

房遺愛受到白簡的鼓勵,忐忑心緒隨即便踏實了一些,快步走進正廳,房遺愛心內想到:“白總管兩次三番幫我,莫非只是因為之前我與他調治眼疾的緣故?還是將我當做了真正的朋友?他久居宮中老謀深算,心境絕非候霸林等人可比,倒叫人有些捉摸不透。”

一邊低頭思忖,房遺愛一邊緩步向前,等他回過神來後,卻見身旁空無一人,之前與他一塊進到正廳中的試子,眼下全都站在正廳門後,一個個目光驚奇的看向這位布衣榜首,除去長孫津、蕭敬明二人外,餘下之人全都為“何足道”捏了一把冷汗。

房遺愛察覺到異樣,扭頭朝身後看去,見眾人面色肅穆、腰板兒停止的貼門而立,不由大感好奇,不明就裏的朝前方望去,登時便看到了坐在臺上,捧盞含笑望向自己的李世民。

“壞了!”

與李世民對上目光,房遺愛暗叫一聲不好,察覺到禮數有差的他,連忙翻身邁著小碎步與一眾試子站在了一塊,就是這一個小小的紕漏,便令這位“布衣榜首”驚出了一身冷汗。

“房俊!你還是這樣的毛躁!今天乃是聖上親自主考,怎麽還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房遺愛暗自咒罵一聲,手持書包挺起胸膛,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正前方的書案,哪裏還敢跟李世民對上一眼。

李世民坐在高臺之上,眼望神色有些慌張的房遺愛,暗自啐道:“這小子今天怎麽這般馬虎?莫非他有心事在懷?莫非真是他毒殺蕭銳、刺殺蔡少炳?算了!只要他能得中狀元,這樁案件從輕發落也就是了...”

思緒想到一半,久久在李世民心間縈繞的疑點,再次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但願何足道與房俊並無牽連,不然辜負了朕的一片苦心.....萬死也難謝其罪!”

過了片刻,負責盤查是否有遺漏生員的白簡緩步走進正廳,站在正廳中央拱手道:“啟稟萬歲,今科參加殿試的四十八名生員盡數到齊。”

李世民頷首點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家都是未來的國家棟梁,此番殿試不必忐忑,快快尋找姓名對號入座吧。”

因為殿試是李世民親自主考,所以試子們的排位座次也是由他安排的,房遺愛等四十八人手提書包、考籃小心謹慎的尋找著寫有自己名字的座椅,一個個面帶惶恐的輕聲入座,生怕在唐太宗面前失了禮數。

一番尋找過後,房遺愛絕望的發現自己的座位,竟被李世民特意安排在了高臺正下方,“聖上是有心全程觀看我答題?這個座位好燙的!”

房遺愛心懷忐忑落座後,稍微過了片刻,白簡便領著兩名小太監開始派發起了之後答題所要用的宣紙。

白簡伸手將宣紙遞給房遺愛後,出於在李世民面前避嫌的緣故,倒也每和他有過多的交流,匆匆對視一眼後,便朝別處去了。

伸手展開卷著的宣紙,房遺愛眉頭微皺,從書包中取出墨盒、毛筆,將狼毫飽蘸水墨後,便提筆在宣紙首行書寫起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各類詳細信息。

正當房遺愛用楷書寫下“何足道”三字的同時,耳畔驀地響起了李世民的語調,“何足道,你的故鄉籍貫究竟是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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