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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龍燈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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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與長孫潤同行男子,出言喚停房玄齡,躲在席間偷眼打量的房遺愛心生狐疑,喃喃道:“長孫無忌與爹爹素來不合,他的子嗣喚下爹爹,想來一準沒憋著好屁!”

聽聞長孫潤三人的呼喚,房玄齡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與杜翁同時回身,朝著三人打量了起來。

房玄齡生性喜靜,往日過府的少年書生,大多是他的門生故舊,此刻見長孫潤三人有些面聖,不由開口詢問:“不知三位公子是?”

面對房玄齡的詢問,長孫潤清了清嗓子,伸手介紹起了同行二人的身份。

伸手指向三人中間那人,長孫潤面帶高傲的說道:“這是我十哥長孫津。”

“這位是宋國公蕭瑀的胞弟,蕭呈乾。”介紹過長孫津後,長孫潤隨即將蕭呈乾的身份宣講了出來。

得知二人身份,房遺愛坐在席間惴惴不安,暗想,“長孫津?蕭呈乾?他們二人的父親、兄長與我房家有些矛盾,難不成今日是來找爹爹晦氣的?”

望向長孫津、蕭呈乾,房遺愛面色一沈,撫髯輕吟道:“長孫無忌與我速來不合,前番因為何足道是我門生只顧也曾遷怒於我。而蕭呈乾。。。愛兒當日醉酒輕薄襄城公主,想來他也對我頗有成見吧?”

趁著房玄齡撫髯低吟時,長孫津率先向前,拱手道:“房丞相。”

說完,長孫津轉面看向杜翁,眸中閃過了一絲驚奇,“杜丞相?”

房玄齡、杜如晦雖然與長孫無忌政見不同,但他二人都是當世大儒,縱然與父輩有些矛盾,卻也不至於遷怒到子侄身上來。

面對長孫津的施禮,房玄齡、杜翁微微點頭,微微拱手用長輩對待子侄的態度,回了一聲。

“原來是國舅爺的十公子,老朽這廂有理。”

“二位大人好,在下這廂有理了。”說話間,長孫津單單面相杜翁,反倒將面色溫和的房玄齡晾在了一旁。

之前長孫潤、長孫沖接連遭受“何足道”的痛打,長孫沖與長樂公主的婚事也因此動搖,而“氣罐子”長孫澹更是被氣的連番嘔血,同胞兄弟接二連三在文武雙全的何足道手中吃虧,這讓長孫津潛移默化的將怒火遷怒到了房玄齡這位“何足道”的恩師的頭上來了。

見長孫津態度怠慢房玄齡,杜翁不由對老友的遭遇有些抱不平,臉色微沈,冷聲道:“長孫公子,若無有旁事,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長孫津雖然因為“何足道”遷怒房玄齡,但自幼處在長安的他,經過十幾年的耳濡目染,自然對“房謀杜斷”兩位賢相有些畏懼,此刻見杜翁面色生冷,他心中報覆之心也隨即偃旗息鼓。

“如此,二位叔父慢走。”拱手辭別房杜後,長孫津轉身不動聲色的對蕭呈乾使了一個眼色,準備用這桿槍頭來找房玄齡的晦氣。

得到長孫津的示意,蕭呈乾大步向前,走到房杜二相身旁,拱手道:“在下蕭呈乾,身居銀青光祿大夫。胞兄便是宋國公蕭瑀。”

說話間,蕭呈乾眸子直對房玄齡,其中恨意溢於言表。

見蕭呈乾走上前去與父親答話,房遺愛心中頗為焦慮,對謝仲舉嘟囔道:“貴差,蕭瑀與我房家有些舊怨,眼下恐怕會對我爹爹不利啊。”

謝仲舉十分理解房遺愛心中的顧慮,面對詢問,輕聲言道:“不用擔心,房丞相身旁有杜翁在場,想來不會有事的。”

房遺愛後知後覺,加上杜如晦有意對他隱瞞身份,所以直到此時也不知道杜翁的真實身份。

“杜翁?杜翁到底是什麽身份?好像跟我父親是舊日老友一般。”

面對房遺愛的詢問,謝仲舉苦笑一聲,暗想,“你不是自稱是人家的弟子麽?當日手談長孫澹還拉出人家的名頭來扯大旗,可天底下哪有學生不認識老師的?真真荒唐啊!”

見房遺愛不明就裏,謝仲舉唯恐他與杜如晦結交,到時引起李世民、長孫無忌的忌憚,所以開口瞞哄道:“杜翁應該是位告老還鄉的大儒,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秦京娘自幼不喜紅妝愛武裝,面對這樣的場合只能發呆楞神,見心上人面帶焦慮,自認已為人婦的秦京娘轉而捧起茶盞,遞到房遺愛面前道:“何郎,不要如此著急。想來公爹經綸滿腹不會有事的,先喝杯茶水吧。”

“好。”帶著疑惑,房遺愛接過茶盞,躲在秦京娘身後,偷偷打量起了房玄齡幾人的一舉一動。

蕭呈乾對房杜二人施禮後,轉身望向房玄齡,輕笑一聲,眸中奸詐之意溢於言表。

之前襄城誣賴房遺愛一事鬧得滿城皆知,蕭呈乾雖然身為從三品散官,但卻也自覺丟盡了顏面,此刻恰逢長孫津示意,不由壯著膽子諷刺起了房玄齡,“房丞相,聽聞今日不曾上過早朝,莫非是得病了不成?”

此言一出,房玄齡面色微變,心中頗感不悅。

朝中官員都知道房玄齡前幾日是被“高陽私通辯機”的謠言氣病,此刻面對房玄齡個個隱晦莫深,卻不曾想到蕭呈乾竟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雖然心中不悅,但房玄齡自覺對蕭家有些愧疚,這才不論房遺愛輕薄襄城一事的真假,出言尊稱起了蕭呈乾的官職品階,“老夫前幾日偶感風寒,眼下已經痊愈,勞煩蕭大夫掛心了。”

蕭呈乾對房玄齡的歉意並不買賬,冷哼一聲,語帶譏諷的道:“房丞相說哪裏話來,眼下長安城謠言四起,想來也是現世報啊!”

見蕭呈乾怪裏怪氣,深知房玄齡患病原委的杜翁面色一沈,對老友說道:“玄齡兄,你我快去席間飲宴吧。想來待會菜肴涼了就不好吃了。”

房玄齡生性睿智,對“高陽私通辯機”更是視為家醜,敏感下哪裏聽不出蕭呈乾的言下之意,此刻見老友出言找臺階,房玄齡強忍著不悅浮現出一絲笑意,拱手對蕭呈乾道:“好,蕭大夫,如此老夫先行一步了。”

蕭呈乾打定心思要找房玄齡的晦氣,哪裏肯就此放任他離去,不過礙於官階品級,他也不好強行留下兩位當朝宰輔,苦悶下心生一計,大聲說道:“哎,房丞相一代人傑怎地生出房俊這樣的子嗣來?想來是家門不幸啊!”

爛柯棋館本是文人雅士集聚之地,雖然坐席飲酒交談,但聲音大多都是竊竊私語,蕭呈乾的話語一出,瞬間便將眾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

聽聞蕭呈乾出言辱罵自己,房遺愛心生不悅,若不是礙於房玄齡在場,恐怕已經沖上前用言語懟回去了!

不光是房遺愛,就連謝仲舉、秦京娘、鐘老頭、白衣老者在場一眾人,聽聞蕭呈乾露骨譏諷的話語,也不由為房玄齡抱起了不平。

房玄齡大病初愈,心事家醜被蕭呈乾在眾人面前宣揚出來,只覺得臉上發燥,恨不能回頭與其理論一番。

見老友面色鐵青,杜翁一把拉住房玄齡的衣袖,安慰道:“玄齡兄,莫要為了一樁空穴來風之事慪氣,不要中了小人的下懷圈套啊!”

“是,如晦兄所言極是。”聽聞杜翁的勸解,房玄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心中激憤,二人緩步朝“何足道”所在席間走了過去。

將棋館中眾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後,蕭呈乾見房玄齡不為所動,憤恨下再生奸計,佯裝出一副恭謙的模樣,拱手道:“房丞相,關於辯機和尚的傳聞長安城人盡皆知,還望房丞相放寬心啊。”

說完,蕭呈乾唯恐房玄齡穩坐中軍帳不為所動,接連說道:“在下曾聽尤俊達提起,眼下突厥有兵犯雁門關之意,想來房俊一介紈絝,但願不會殉職在邊疆吧!”

在家醜與親子安危的雙重作用下,饒是城府極深、秉性恭謙的房玄齡還是動了肝火,激憤、心急下心血上湧,加上他大病初愈身體虛弱的緣故,向後踉蹌退了幾步,緊接著眼前一黑就此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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