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高陽回宮

關燈
得知宮中傳旨,饒是房玄齡老成持重,但事關親子安危緊要關頭卻也不由亂了方寸。

沈吟片刻,房玄齡輕搓手掌,目光望向房遺愛的脊背道:“愛兒,褪去衣衫跟我去正廳接旨!”

待到房遺愛脫去兩件棉服,房玄齡率先邁步,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忐忑不安的到正廳接旨去了。

房府正廳,一位宦官打扮的老太監手持明黃聖旨站立如松,在他兩廂分別站立著一隊腰橫佩刀的禁軍侍衛!

房玄齡、房遺愛走進正廳,看到兩旁面色肅穆、手握腰刀的禁軍後,忐忑的心瞬間便提到了嗓子眼。

見房家父子到來,老太監對著兩廂禁軍使了個眼色,眉宇間盡是冷肅之情。

得到示意,禁軍們一齊向前一步,接著緩拔腰刀,轉而將刀柄重重敲回了刀鞘之中。

聽到耳畔明亮的兵鐵相擊之聲後,房玄齡身軀微顫,快步走到老太監面前,拱手道:“不知總管過府,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面對房玄齡的問好,老太監視若無睹,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房玄齡、房遺愛接旨!”

“臣在!”

應聲過後,房玄齡撩袍跪地,房遺愛也隨之跪在了父親身後。

“今有宋國公蕭瑀本參駙馬都尉房遺愛德行不正,特令房玄齡嚴加管教以觀後效!”

宣過聖旨,面癱一樣的老太監臉上這才稍稍有了緩色,伸手攙扶起房玄齡,接著將聖旨雙手遞到了其面前。

見聖旨並未提起如何處置房遺愛,僅僅用了含義模棱兩可的“以觀後效”四個字,房玄齡懸著的心這才安穩了下來。

等到房玄齡接過聖旨,老太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脊背道道血痕的房遺愛,開口對房玄齡說道,“房丞相,您不知道啊。今天本該不上早朝,可誰知道宋國公四更天就到大明宮候著去了。”

得知蕭瑀清晨面聖,房玄齡眉頭微皺,雙手托著聖旨,面色凝重的聽起了老太監後面的話兒。

“宋國公在延英殿跟聖上哭了將近兩盞茶的功夫,這不他前腳剛出宮門,聖上立馬便下了旨意了。”

房玄齡從來穩重,面對宮中的宦官更是一百個嚴謹,此刻聽老太監說明事情原委,隨即便將責任完全攬到了自己身上,“此時乃是老夫管教不嚴,怨不得宋國公在聖上面前參本。”

房遺愛聽過旨意,暗暗長舒一口氣,正想站起身來,卻被老太監厲聲制止了。

“駙馬都尉房遺愛跪聽宣讀!”

見還有聖旨傳來,房遺愛心間猛地一顫,剛剛離地的磕膝接著又放在了地上。

“文德皇後鳳旨示下:即日起宣高陽公主回宮居住。駙馬房遺愛無旨不可入宮探望,酒醉失德一事且待日後旨下!”

宣讀過長孫皇後的聖旨後,老太監耷拉著眼皮看了房遺愛一眼,冷聲說道:“接旨吧?駙馬爺!”

“臣房俊接旨。”

得知高陽即日便要回宮,房遺愛心中很是落寞,接著叩謝皇恩,起身接過了聖旨。

等到宣紙完畢,老太監手指著正廳兩旁的帶刀禁軍,一臉偽善的道,“房丞相,今日宮中禁軍前來乃是護送高陽公主回宮。還請丞相不要誤會。”

房玄齡為官多年,哪裏聽不出來老太監別有深意的話語,心想,“這分明就是敲山震虎,來恫嚇愛兒的。怎說是護送公主回宮?”

猜測幾分,房玄齡頓時便明白了,禁軍隨行十有八九是李世民的註意,驚駭之下連連點頭應是,“是是是,有勞總管奔波了。”

“房駙馬,公主現在何處?”

對房玄齡交談過後,老太監神色古怪的望向房遺愛,陰陽怪氣的道:“是駙馬爺前去請公主,還是咱家我去啊?”

看出老太監有意讓自己與高陽辭行,房遺愛心間一暖,連聲道,“總管稍等片刻,我去稟明公主。”

說完,房遺愛疾步走出正廳,手持聖旨衣冠不整的朝臥房趕了過去。

臥房,高陽剛剛睡醒,見房遺愛推門進來,莞爾一笑嬌羞道,“昨夜漱兒本想在涼亭陪俊兒哥談心,誰知道一個不留神便睡著了。”

望著床榻上言語溫柔的高陽,房遺愛心中難舍難分,支吾了半晌輕聲道,“漱兒,母後下旨讓你即日回宮居住...”

正在回憶昨夜涼亭中旖旎一幕的高陽,忽聽耳畔驚雷乍起,不由芳心一顫,目光隨即便看到了房遺愛手中的明黃聖旨。

坐在榻上楞神許久,高陽喃喃道,“母後一定是聽到了傳聞,莫非是蕭銳前去面見母後了?”

“今早宋國公蕭瑀去到延英殿面見聖上了。”將原委如實告訴高陽後,房遺愛拿起衣架上的衣裳,走到高陽面前柔聲道,“前來傳旨的公公此刻正在正廳等著呢,漱兒快些穿衣裳吧。”

見房遺愛語帶不舍,高陽撇開遞到面前的衣裳,接著伏在房遺愛胸口,道,“漱兒不想回宮,漱兒舍不得俊兒哥。”

“漱兒...”感受到胸膛處的溫軟後,房遺愛心中愈發不舍,但迫於長孫皇後聖旨的壓力,他不得不硬下心來對高陽勸慰道,“漱兒快些披上衣裳,免得受涼。”

“俊兒哥,你跟漱兒一起回宮好不好?”高陽一邊聽話的更衣,一邊對房遺愛道,“到時咱們一塊向父皇母後解釋,他們肯定不會罰你的。”

面對高陽的請求,房遺愛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覆,無奈之下只能將聖旨遞到了佳人面前。

接過聖旨,在看到上面的朱批大字後,高陽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母後為什麽不許俊兒哥入宮?這聖旨漱兒不接!”得知長孫皇後明令禁止房遺愛進宮探望,高陽一時氣急竟將聖旨丟在了地上。

“漱兒,萬萬不可!”彎腰拾起聖旨,房遺愛強忍著心酸,道,“漱兒,文德皇後乃是當朝國母。漱兒怎能如此對待皇後的聖旨!快快起身進宮吧。”

說完,害怕高陽拗著脾氣不允進宮,房遺愛接著道,“漱兒進宮可以去向父皇母後解釋清楚啊,到時候我也好免些責罰。”

此言一出,高陽杏眸轉了幾轉,接著喊聲應允,乖乖的從床榻上走了下來。

下床後,望著房遺愛血漬橫流的脊背,高陽伸手拿起絲帕用溫水浸濕後,杏眸微紅的道,“俊兒哥,讓漱兒為你擦了擦後背吧?”

“好,擦完漱兒就要聽俊兒哥的話,跟隨總管回宮哦。”

見高陽語氣溫和,房遺愛不由想起了溫淑賢良的李麗質,寵溺輕撫過佳人的臉頰,接著返身坐在了凳子上。

手持絲帕輕拭房遺愛脊背上的血漬,高陽眼淚猶如珠簾一般連連垂落,芳心早已被其後背上的道道血痕融化成了一汪碧水。

過了半晌,眼見時辰已經耽擱了許久,房遺愛忍不住開言道,“好了,有漱兒這一番照顧。我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了。”

不等高陽做出回應,房遺愛縱身站起,接著眼含熱淚的朝房門走去,想要將高陽送到正廳。

見房遺愛起身離去,高陽心間微怔,開言道,“俊兒哥,你等等。”

高陽雙瞳剪水,黛眉微蹙,望向面前的房遺愛,皓齒輕咬下唇,道,“俊兒哥,讓漱兒再看你一眼。”

“漱兒,不就是回宮中住些日子嗎。怎麽搞的跟生離死別...”

房遺愛轉身話說一半,突然感覺雙肩一緊,高陽竟自大膽的貼了上來。

四目對視,唇間相連,一股清香瞬間在房遺愛口中彌漫開來。

望著眼前面帶淚痕的高陽,房遺愛心中百感交集,忘情下主動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佳人。

良久過後,隨著呼吸愈發緊促,高陽睜開雙眸望向房遺愛,貝齒忽的輕輕合上,隨後將頭伏在房遺愛肩頸咯咯笑了起來。

感受到舌尖的痛感後,房遺愛精神一振,不解的問道,“漱兒,你咬我做什麽?”

“漱兒回宮這幾日,俊兒哥不要再到平康坊去了。咬你是為了讓你長記性。”

說完,高陽對著房遺愛弄出一副鬼臉,小丫頭的脾氣盡顯無餘。

望向懷中一臉嬌羞的高陽,房遺愛心間溫暖如春,暗想,“漱兒終歸是皇家公主,這小性子卻還是有些任性...不過我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