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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但願人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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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向來民治久安,極少有像房遺愛這般生死不明、倒臥街頭的情況發生。

因為好奇,行人越聚越多,以至於阻礙到了來往通行的馬車、商隊。

期間,有行人認出了房遺愛的化名身份,不禁開口嚷道:

“這不是布衣榜首何足道麽?怎麽會昏倒在國子監門口!”

“何榜首?難不成他昨晚遭遇了不測?”

“我的天啊,快去報官!”

就在行人準備報官之時,清晨起來準備上學的候霸林,大搖大擺的走到了國子監門口。

見不遠處行人熙攘,候霸林大為好奇,快步擠進人群,卻看到了倒地昏迷不醒的房遺愛。

“大哥!”候霸林驚呼一聲,接著推開人群,將房遺愛抱了起來。

候霸林看著懷中滿口汙血的房遺愛,心中又驚又急,對著人群厲聲喝道:“都給我滾開,老子是陳國公府上的少公爺!”

得知候霸林的身份,行人們紛紛向後退去,齊聲說道:“少公爺,快去報官吧!”

見行人紛紛叫嚷著要報官,候霸林恐怕鬧出事來,連忙恐嚇制止道:“報你奶奶個腿!老子就是官!誰敢多事宣揚出去,我把你們統統送進刑部大牢!”

候霸林此言一出,眾人連忙閉上了嘴巴,刑部大牢什麽地方?進去不脫三層皮你就別想著出來!

警告過眾人後,候霸林抱著房遺愛快步走出人群,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他,一時竟在原地轉起了圈來。

正當候霸林在將房遺愛抱回侯府,還是送往醫館之間猶豫不決時,耳畔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呼,“少公爺!”

轉身望去,候霸林在看到李肅後,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少王爺,我大哥他受傷了!”

“啊!”

得知房遺愛受傷後,李肅手中的書包應聲而落,看著躺在候霸林懷中生死不明的房遺愛,李肅大驚失色,連忙說道:“快,你快把他安頓好!我這就去請大夫!”

候霸林此刻五內如焚,急的像只沒頭蒼蠅一樣,茫然的看向李肅問道:“安頓?我把大哥安頓在哪?”

因為不清楚房遺愛為何會昏迷在鬧市之中,害怕生出禍端的李肅心頭一轉,說道:“送到長安客棧,記住別對外宣揚!”

說完,二人分道揚鑣,候霸林抱著房遺愛快步趕往長安客棧,而李肅則忙著去找大夫了。

來到長安客棧,忙亂之下,候霸林掏出一枚金錠吼道:“給老子開間上房,要清凈的!”

見候霸林兇神惡煞,小二嚇得身軀一顫,連忙將候霸林帶到了後院較為僻靜的閣樓之上。

將房遺愛安放到床上之後,候霸林左等李肅不來、右等李肅不來,無奈之下,他只好拿起軟布為房遺愛清理起了臉上的汙漬。

過了半晌,李肅這才風塵仆仆的帶著一名須發皆白的老頭登上了閣樓。

見房遺愛生死不明,李肅連忙拉開候霸林,對著老大夫說道:“大夫,您快看看。”

“公子不必著急,老朽曾在宮中行走四十餘年,與陳禦醫乃是同門師兄弟。我一定會盡力救治的。”

說完,老大夫坐在床榻上,伸手搭在了房遺愛的手腕上面。

老大夫號脈號了半晌,這才沈吟說道:“恩?這位公子之前曾經受過內傷?”

得知房遺愛的病情,李肅和候霸林面面相覷,不由大感驚訝,“內傷?我大哥昨天還好好地,怎麽會受內傷?”

二人疑惑間,老大夫再次開口,“不過他脈象虛浮縹緲,好像是中了某種劇毒!”

老大夫此言一出,李肅和候霸林又是一陣驚愕,“劇毒!”

“不錯,此毒並非藥石之毒。應該是某種毒蟲所致。”說著,老大夫掀起房遺愛的衣袖,開始查看起了房遺愛體表上有無被昆蟲撕咬過的痕跡。

不一會,老大夫便發現了房遺愛後頸處被金翅蜈蚣所咬過的傷口。

不過相比房遺愛昏迷之前,此時的傷口早已化膿疥瘡,腫的就跟雞蛋一般大小。

望向房遺愛後頸處,烏黑化膿的傷口,饒是老大夫行醫半生,但卻還是被嚇了一跳,“竟然已經化膿了!”

“怎麽辦?!”

發現房遺愛後頸處的傷口後,候霸林和李肅全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連聲對著老大夫詢問。

“老朽先用銀針刺破傷口,讓其中的汙血流出來。”說著,老大夫拿出一根銀針,輕輕刺破了房遺愛後頸處已經結痂了的傷口。

將傷口挑破後,老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轉面對著候霸林說道:“這位公子,你跟老朽回去取藥吧?”

看著房遺愛後頸處汙血直流的傷口,候霸林早已是心驚肉跳,聽到老大夫的話,連連點頭,“好,好!”

說完,老大夫轉身便朝著樓下走了過去。

可就在他走到門口處時,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接著停下腳步,走到了李肅面前,“公子,這枚銀針你拿著。萬一他的傷口再次愈合,你就挑破它讓汙血流出來。記住,一定要讓汙血盡數流出,不然他很可能會沒命的!”

老大夫和候霸林走後,李肅孤身站立在窗前,望著昏迷不醒的房遺愛,一時間竟急的流下了兩行清淚。

見汙血侵蝕了房遺愛的衣物,李肅連忙拿起一旁的軟布,傾情為房遺愛擦拭起了脖頸間的汙血。

擦拭過汙血過後,見房遺愛雙唇烏黑、面色鐵青,儼然一副毒入膏肓的模樣,李肅只覺得心痛如刀絞,淚水流的愈發急了。

守在房遺愛身旁,眼見心上人被病痛折磨,李肅恨不能替他承擔這般苦楚,好讓房遺愛少受煎熬。

就在李肅淚如雨下的時候,氣喘籲籲的候霸林隨即推開了房門,“少王爺,藥來了藥來了!”

“大夫說這兩瓶藥讓大哥分兩次喝下去,過幾天就能下床了!”說著,候霸林身後從懷中掏出了兩枚瓷瓶。

接過瓷瓶,李肅與候霸林合力扶起房遺愛,將兩種藥丸依次用溫水送服進了房遺愛嘴裏。

給房遺愛服下藥後,候霸林一拍額頭說道:“少王爺,國子監還沒請假呢!這樣,我去替你和大哥請假,等待晚上我再來替你!”

想到那個生性古板的老夫子,候霸林不由一陣頭痛。

因為房遺愛正在昏迷當中,候霸林在這待著也幫不上什麽忙,所以李肅便同意了他的提議,“好,等晚上你再來。”

候霸林走後,李肅望向床榻上的房遺愛,心中盡是煎熬,“仁兄,你一定要醒過來。你還沒為我種下梅林呢。”

守在床邊輕聲呢喃,李肅忍不住哭出了聲來。

日後晌午,服下藥物後,房遺愛臉上的烏青之色消退了大半,呼吸也變得順暢了起來。

期間,李肅幾次手持銀針挑破傷口,每次看到汙血從房遺愛體內流出,李肅只覺得心間刺痛,一連數次以淚洗面。

等到房遺愛後頸處的汙血盡數排出,李肅這才放下銀針,守在床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膿血被排出後,服下藥物的房遺愛漸漸恢覆正常,身體也有了本能的反應,“水...”

見房遺愛要喝水,李肅連忙去過茶杯,用湯勺一點一滴的將溫水送進了房遺愛口中。

餵過房遺愛溫水後,見房遺愛能夠開口說話,李肅隨即破涕為笑,輕聲問道:“仁兄,你好些了麽?”

誰曾想,房遺愛在喝下溫水後,便再次陷入了昏迷當中,哪裏聽得到耳邊李肅的輕聲呼喚。

李肅見房遺愛再次陷入昏迷,聯想到之前候霸林曾說過,兩瓶藥丸要讓房遺愛分次服下的話語,他不禁心急如焚,一時間站在原地竟沒了主意。

“仁兄,仁兄。”

輕搖過房遺愛後,見房遺愛絲毫沒有反應,李肅不由感到五內俱焚,接著輕咬朱唇,將兩枚瓷瓶拿在了手中。

“仁兄現在牙關緊閉,如果不及時服藥很可能會加重病情。可這肌膚...之...親。”

“仁兄,你曾說過...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輕聲呢喃過後,李肅打開瓷瓶木塞,隨即將藥丸含在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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