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的眼眶不自覺紅了起來，他不想讓蘇良看出他的情緒，很快起身進去。

蘇良囁嚅著嘴唇，本來想跟李楓談談，但是看到這般情景，他也不再多說了。每個人都沒有忘記過回憶，但有些事只適合藏在心裏。

……

淩晨兩點，顧心聘輾轉反側，依舊沒能入睡，顧心聘只好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期望自己能好睡一點。

“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有睡？”白易柯剛忙完工作，從書房出來便看到喝著酒站在陽臺的顧心聘。

“還沒呢，等會就睡了。”顧心聘放下酒杯來到他身邊，“累不累？今天的工作很繁重吧？”

白易柯俊顏逼近，一把將她抱在懷裏，湊到她的耳邊輕輕低語，“沒事兒，這麽多年也都習慣了，我們休息吧，真的很晚了。”

顧心聘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很沈的一覺了，這些日子，很多事情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母親也變得跟以前不一樣，顧心聘只覺得心裏壓力很重。

哪怕是白易柯一晚上都陪著她，擁她入睡，她依舊是難以入眠，只能第二天醒來之後化一個淡妝遮蓋黑眼圈，盡量不讓白易柯擔心。

呂茵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如此害怕明天的到來，她把秘書今晚說給她的話都記在本子上，思考了一整晚，以後應該要怎樣應對秦牧。

各懷心事的兩個人，就這樣熬到了天亮。

“我走了。”顧心聘出門前和白易柯打招呼。

“心聘，”白易柯反手一把拉過顧心聘，冷峻的臉上因為帶著笑容，顯得剛柔並濟，“記得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顧心聘笑著輕輕點頭。

早上九點，顧心聘準時來到慕家門口。

“心聘，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啊？”呂茵深吸一口氣，胸腔裏的血液也緊張地翻湧不止。

一個小時後，顧心聘把車開到顧谷南的墓園。

“心聘，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呂茵今天很抗拒來到這裏，所走的每一個腳步都異常的沈重艱難。

“媽，中秋節那天，你有到這裏來看爸嗎？”顧心聘雲淡風輕地開口，隨後將手中的花放在顧谷南的墓地上。

呂茵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決堤而下，她斂聲抽泣著，“對不起，心聘，媽媽那天沒有去看望你爸，媽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媽真的不能說，你還是送我回去吧，不要讓我為難，就當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好不好？”

顧心聘猛地回過頭來，搖搖頭上前拉著呂茵的手。

“就是因為看在爸的面子上，我才更應該要堅持，媽，你知道我們家為什麽會被拆散嗎？我相信你也是很愛我爸的，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拋棄我改嫁他人的，媽，都是秦牧害的，如果不是他，我爸就不會死，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呂茵一臉難以置信，“不可能的，你爸當年是被孟玲子的爸爸帶走的，當時警方不是都破案了嗎？不關你哥的事，你們肯定搞錯了。”

“媽！您清醒一點好不好？”顧心聘雙眼通紅，朝呂茵怒吼。

“我不會相信的，孟禛可是一個老狐貍，你哥當時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控制得了孟禛，不可能的，心聘，你不要鬧了，很晚了，快送媽回去！”呂茵不管不顧，直接甩開顧心聘的手打電話給司機讓他來這裏接她回去。

“如果我有證據呢？”顧心聘哽咽道。

“你說什麽？”呂茵震驚地回過頭，握著手機的指關節微微泛白。

顧心聘將手中的錄音打開，錄音裏傳出顧心聘和秦牧對話的聲音。

秦牧說出了當年顧谷南為何會遭遇爆炸的真相，秦牧放肆大笑的刺耳聲音，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剜在呂茵的心頭。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手把手訓練出來的兒子，還是身為慕氏集團的接班人，竟然和自己有著家世之仇！

呂茵癱坐在地上，扭頭看著面帶微笑的顧谷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這個時候又忍不住從眼眶裏迸發而出。

顧心聘按下錄音的停止鍵，將手機重新口袋裏，“媽……”

“老顧，我對不起你啊，對不起你……”呂茵老淚縱橫，旁若無人地趴在顧谷南的墓碑痛哭，一個勁兒的跟他道歉。

“媽，您別這樣，爸要是看到你這麽難過，他也會難受的，不要哭了好不好……”顧心聘斜靠在呂茵的背上，兩人相擁而泣。

半小時後，呂茵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抽抽搭搭地跟顧心聘說出了關於秦牧的門室的位置。

“媽，現在我們找出的其中一個門室在A市去往H市的高速公路口往右的方向，您有沒有去過？”顧心聘默默打開手機的錄音，開始記錄呂茵說的每一句話。

呂茵疑惑地搖搖頭，“我沒有去過，我只知道秦家有一個地下室，入口並不是很難找，但是放著贗品的那個房門很難開，何況那個鑰匙應該只有秦牧才有。”呂茵觀察了周圍，確定沒有人窺探，這才放心地跟顧心聘坦白。

如果被秦牧的手下發現了她們在這裏見面，那麽顧心聘就有可能再次遇到危險。

“地下室要怎麽進去，我只說一遍，多說無益的，你現在聽好了。”呂茵清了清嗓子認真地交代顧心聘。

“那您知道，秦牧的鑰匙現在放在哪裏嗎？”呂茵交代完門室的入口後，顧心聘繼續追問。

呂茵微微皺眉，身體不自覺顫抖了一下，“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肯定是在他身上的，那把鑰匙那麽重要，按道理他不會把它隨意地放在家裏，你可以去找找他的公文包，或者衣服口袋之類的。”

顧心聘了然。

“哦對了，我記得當時他開那扇門的時候，步驟挺麻煩的。我倒是記得他好像往左邊扭動一下，之後再往右邊扭動兩下，這才把門打開的，到時候你們去的時候記得留意一下那扇門。”呂茵說完便低垂著眼瞼。

顧心聘心頭一緊，“原來還有這麽麻煩的事情。”她欣慰地握著呂茵的手。“媽，謝謝你，謝謝你願意說出這些事，如果不是您的話，我們可能要費很大的勁才能找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我知道您比誰都難受，畢竟秦牧是您一手培養出來的。”

顧心聘看到呂茵這般憔悴的模樣，亦是心疼不已，但她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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