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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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仕雙腳沾地時正好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轟隆聲，天閃了一下，一晃而過的強光中，成年兵的車子慢慢駛進來。成仕往旁邊挪了挪躲到樹後面。
賣了半個月的乖也是有成效的。成年兵就在臥室門口派了兩人站崗，而大門口空蕩蕩，成仕笑了聲快跑出去。
他快步行走了半小時，生平第一次在公交車站楞著看路線。旁邊幾個小姑娘偷瞄了他幾眼他也全當不知道，看了看又伸手往兜裏一摸，一塊錢都沒有。
幾天前的天氣預報早說今天會有雷陣雨，成仕不愛關註這些，現在錢的事情沒著落，反而還被一場雨堵在著，他心裏別提多氣。
公交車來了，成仕謔地起身，手還揣在兜裏，張手摸了摸，除了空氣就真的一無所有。
成仕為了緩解尷尬，在旁邊徘徊一會，最後還是乖乖坐下。
想借手機打個電話他也記不住電話號碼，成仕抓著頭發，坐著不停抖腿。
他轉頭，最後望了下家的方向。
一輛黑色汽車擦著他的餘光駛過。
何應晟右手搭在膝上，擡眼看著窗外，一對情侶擁著舉著一把傘嬉笑著進入便利店，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車窗，雨刷開啟，將濕意推搡到一邊，何應晟淡漠合上窗。
晚上九點，何應晟摸著表盤，借著這個動作在思念某人。
毫無意外的，他被擋在門外。成年兵聽說何應晟來了，先不提這事是誰先惹起來的，總之兩人都有錯。他沒出去，也沒讓何應晟進來，只讓人傳了話：董事長睡了。
何應晟擡眼，看著成仕還亮著的屋子，沒有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定定站在，像是一心守衛卻不懂表達的博物館門口的雕塑。眸光裏是人看不到的溫情。
他以為成仕會探出腦袋看看自己，但是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久到成年兵從臥室下樓讓他進屋，他始終都沒有看見成仕。
何應晟進屋朝著成年兵彎下腰，強硬的面容露出恭敬：“成爺爺。”
成年兵用一種全新的心態看著何應晟，他不懂，想了這麽多天他還是不懂，煙霧繚繞中，他沒忍住問出了聲。
“應晟，你跟小仕不一樣，你見識廣，能力強，閱歷豐富，你喜歡誰不行為什麽偏偏是我們家小仕？我知道，雖然那小兔崽子說是你追的他，但我還不知道他那性子？說到底，你也是受害人。這事現在只有我知道，你要是現在跟小仕斷了，我也可以替你瞞著。”
何應晟在聽到那句“雖然那小兔崽子說是你追的他”時詫異後是絲絲笑意。
“成爺爺，對不起，我知道我們的事很難讓您接受，但是成仕並不像您說的那麽糟糕。他年輕，熱情，聰明，最主要的是，他在努力。年輕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他喜歡玩，喜歡激情，但是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我能感覺到，他在竭盡全力地想讓我感到安心……”要是成仕在場，一定會跳起來，在一起那麽久，何應晟都沒像現在這樣說出這麽一大堆誇獎他的話。
成年兵雖然自己說著成仕的不足，但是何應晟把成仕一頓誇，他還是高興。自己能說孫子的壞話，別人那能當真嗎？要是何應晟這麽沒眼力，他也不叫何應晟了。
“成爺爺，希望您能接受，成仕沒有在玩，我也沒有。”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成年兵站起來，沒有留一點情面，“成家，就我跟小仕，我拼死拼活掙點錢說穿了就是想讓他活的輕松點。但是一不小心他給老子活的太輕松了，什麽人都幹碰……”說到這他意味深長瞟了何應晟一眼：“我一把老骨頭，能有什麽指望？我以前只想指望他快點長大成人，出息點接管公司，現在我指望他只要給我找個孫媳婦兒再抱個孩子就行。怎麽？現在我這點指望都太奢侈了麽？”
何應晟直視回去，心裏愧疚：“對不起……”
“應晟啊，當我這個爺爺求求你了。小仕向來叛逆慣了，我說的話他不會聽，你不一樣，你就聽我一句勸，你們倆就分了吧。說的不好聽，你才回來多久？你跟他有多少情意？都是男人，我也知道你們是因為激情才在一起，但是激情一過你想過你們的未來嗎？你現在跟著他鬧，以後呢？小仕喜歡一個人他是真喜歡，但不喜歡也是轉眼的事。高中時候那事鬧的那麽大，現在呢？還不是拋到腦後了？”成年兵苦口婆心勸著。
何應晟握著拳，腦子從未如此清醒過。
“成爺爺，對不起。”
成年兵鬼火一下躥上腦袋，他渾身顫抖，氣勢上來。一個兩個都不聽他的！難道真到了無可挽回的時候才肯回頭嗎？
“何應晟，我告訴你，這事你們不可能，我話撂這了！成仕由我管著，要是你不聽勸，我也沒辦法，但你敢插手進來，我就一個電話打給你爺爺！就是拼著撕破臉，我也這麽說，你跟他――決不不可能！”
何應晟垂眸，心意絲毫未變。他站在光中，卻只覺得前路冥冥。
“成爺爺……”何應晟擡眼，“爺爺那邊，我會試著告訴他的。”聽這話，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您休息。”何應晟彎下腰，再擡起是目光不由自主往樓上看。成年兵看他那副樣子，仿佛自己成了阻攔一對有情人的惡毒長輩。能怪他嗎？他又不是勢利眼，只要換個性別，就是長的醜點、年齡大點他都認了，偏偏對方是自己好友的孫子，自己也是將他看作成仕的哥哥，哪成想，真快要成“一家人”了。
何應晟走出門，最後轉身看了眼窗口，一個人影都沒有。他有些在意，成仕那人他再清楚不過，現在自己來了，沒道理會看不見他的人影。想起成年兵對自己的忠告：小仕喜歡一個人他是真喜歡，但不喜歡也是轉眼的事。
暗暗握緊拳頭，何應晟撤回目光。
他敢！
車子駛出一會，何應晟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他心裏一突，腦中什麽一閃，轉瞬間消失，快得讓他抓了個空。
“停車！”何應晟略顯急躁的吼道。
車裏的牙牙低低嘶叫一聲。
何應晟安撫性摸著它的頭。
原本今晚除了跟成年兵認錯，還是來送牙牙的。至從他接牙牙回來，家裏少了個人，沒了成仕牙牙也焉焉沒有什麽食欲，半夜還會對著門吼叫，它不安的在家裏打轉，何應晟也心疼。
但是今晚來了成家卻連成仕的面都沒見到，沒辦法，為了以後有個理由來，要委屈牙牙一下。
“乖，再等幾天就好。”何應晟感到氣悶。
天還下著雨，這場雨來勢洶洶，鋪天蓋地，劈裏啪啦。一聲驚雷，牙牙惶恐地將腦袋往他胸口埋去。
車後，幾束車光沖破了雨幕。
何應晟正想的入神，三輛車前胎疊後胎的沖來，何應晟往後看了看，他還沒有開出大道，這一路上，還只有成家。
雨天車子開得那麽急，冒失得接近慌張。
何應晟瞳孔一縮，霎時間想通了其中的違和之處。
“開車！快點！”
何應晟按住胸口，那裏極速跳動，按捺不住的喜悅快要將他的冷靜沖垮。車子停住，還沒等司機拿出雨傘來替他開門，何應晟就沖出去。
“何總――”
牙牙也像是知道了什麽，一便下車淋著雨蹲在何應晟腳下。門開了。
門口沒有鞋。
何應晟喜悅後是不能接受的失落，牙牙叫了聲，耳朵耷拉。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何應晟仿佛只剩下軀殼，他面無表情為自己到了杯水，牙牙突然間耳朵一顫，迅速轉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樓上。
在何應晟發呆期間，牙牙來到臥室門口，尾巴不停大擺，爪子劃拉著門板。
“汪汪汪！”
牙牙叫聲太急，裏面飽含了人類能聽懂的急不可耐。何應晟猛地回頭，杯子沒能穩穩放在桌上，一半懸空栽倒在地，粉身碎骨。
他三步並一步上來，手握住門把，牙牙仰頭看他。
何應晟動作很輕，像是漁夫第一次發現了田螺姑娘的存在，小心翼翼，害怕屋裏的人因為驚慌而逃走。
暖色調的光輕柔地合上了何應晟心裏的患得患失，他的腳埋進地毯朝著浴室走去。
水聲嘩嘩大作，跟著屋外的大雨一唱一和。
何應晟心臟嘭嘭嘭地狂跳，也許他該叫醫生來，不然等一會，真的見到那人心臟爆掉了怎麽辦？
牙牙比何應晟心急，它不管不顧沖到浴室門口，甩著腦袋：“汪汪――”
水聲乍停。
“汪汪――”
腳步聲逼近。
何應晟抓著胸口的衣料，這種感情太折磨人，快要逼瘋他。
哢噠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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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了半個月的乖也是有成效的。成年兵就在臥室門口派了兩人站崗，而大門口空蕩蕩，成仕笑了聲快跑出去。
他快步行走了半小時，生平第一次在公交車站楞著看路線。旁邊幾個小姑娘偷瞄了他幾眼他也全當不知道，看了看又伸手往兜裏一摸，一塊錢都沒有。
幾天前的天氣預報早說今天會有雷陣雨，成仕不愛關註這些，現在錢的事情沒著落，反而還被一場雨堵在著，他心裏別提多氣。
公交車來了，成仕謔地起身，手還揣在兜裏，張手摸了摸，除了空氣就真的一無所有。
成仕為了緩解尷尬，在旁邊徘徊一會，最後還是乖乖坐下。
想借手機打個電話他也記不住電話號碼，成仕抓著頭發，坐著不停抖腿。
他轉頭，最後望了下家的方向。
一輛黑色汽車擦著他的餘光駛過。
何應晟右手搭在膝上，擡眼看著窗外，一對情侶擁著舉著一把傘嬉笑著進入便利店，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車窗，雨刷開啟，將濕意推搡到一邊，何應晟淡漠合上窗。
晚上九點，何應晟摸著表盤，借著這個動作在思念某人。
毫無意外的，他被擋在門外。成年兵聽說何應晟來了，先不提這事是誰先惹起來的，總之兩人都有錯。他沒出去，也沒讓何應晟進來，只讓人傳了話：董事長睡了。
何應晟擡眼，看著成仕還亮著的屋子，沒有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定定站在，像是一心守衛卻不懂表達的博物館門口的雕塑。眸光裏是人看不到的溫情。
他以為成仕會探出腦袋看看自己，但是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久到成年兵從臥室下樓讓他進屋，他始終都沒有看見成仕。
何應晟進屋朝著成年兵彎下腰，強硬的面容露出恭敬：“成爺爺。”
成年兵用一種全新的心態看著何應晟，他不懂，想了這麽多天他還是不懂，煙霧繚繞中，他沒忍住問出了聲。
“應晟，你跟小仕不一樣，你見識廣，能力強，閱歷豐富，你喜歡誰不行為什麽偏偏是我們家小仕？我知道，雖然那小兔崽子說是你追的他，但我還不知道他那性子？說到底，你也是受害人。這事現在只有我知道，你要是現在跟小仕斷了，我也可以替你瞞著。”
何應晟在聽到那句“雖然那小兔崽子說是你追的他”時詫異後是絲絲笑意。
“成爺爺，對不起，我知道我們的事很難讓您接受，但是成仕並不像您說的那麽糟糕。他年輕，熱情，聰明，最主要的是，他在努力。年輕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他喜歡玩，喜歡激情，但是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我能感覺到，他在竭盡全力地想讓我感到安心……”要是成仕在場，一定會跳起來，在一起那麽久，何應晟都沒像現在這樣說出這麽一大堆誇獎他的話。
成年兵雖然自己說著成仕的不足，但是何應晟把成仕一頓誇，他還是高興。自己能說孫子的壞話，別人那能當真嗎？要是何應晟這麽沒眼力，他也不叫何應晟了。
“成爺爺，希望您能接受，成仕沒有在玩，我也沒有。”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成年兵站起來，沒有留一點情面，“成家，就我跟小仕，我拼死拼活掙點錢說穿了就是想讓他活的輕松點。但是一不小心他給老子活的太輕松了，什麽人都幹碰……”說到這他意味深長瞟了何應晟一眼：“我一把老骨頭，能有什麽指望？我以前只想指望他快點長大成人，出息點接管公司，現在我指望他只要給我找個孫媳婦兒再抱個孩子就行。怎麽？現在我這點指望都太奢侈了麽？”
何應晟直視回去，心裏愧疚：“對不起……”
“應晟啊，當我這個爺爺求求你了。小仕向來叛逆慣了，我說的話他不會聽，你不一樣，你就聽我一句勸，你們倆就分了吧。說的不好聽，你才回來多久？你跟他有多少情意？都是男人，我也知道你們是因為激情才在一起，但是激情一過你想過你們的未來嗎？你現在跟著他鬧，以後呢？小仕喜歡一個人他是真喜歡，但不喜歡也是轉眼的事。高中時候那事鬧的那麽大，現在呢？還不是拋到腦後了？”成年兵苦口婆心勸著。
何應晟握著拳，腦子從未如此清醒過。
“成爺爺，對不起。”
成年兵鬼火一下躥上腦袋，他渾身顫抖，氣勢上來。一個兩個都不聽他的！難道真到了無可挽回的時候才肯回頭嗎？
“何應晟，我告訴你，這事你們不可能，我話撂這了！成仕由我管著，要是你不聽勸，我也沒辦法，但你敢插手進來，我就一個電話打給你爺爺！就是拼著撕破臉，我也這麽說，你跟他――決不不可能！”
何應晟垂眸，心意絲毫未變。他站在光中，卻只覺得前路冥冥。
“成爺爺……”何應晟擡眼，“爺爺那邊，我會試著告訴他的。”聽這話，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您休息。”何應晟彎下腰，再擡起是目光不由自主往樓上看。成年兵看他那副樣子，仿佛自己成了阻攔一對有情人的惡毒長輩。能怪他嗎？他又不是勢利眼，只要換個性別，就是長的醜點、年齡大點他都認了，偏偏對方是自己好友的孫子，自己也是將他看作成仕的哥哥，哪成想，真快要成“一家人”了。
何應晟走出門，最後轉身看了眼窗口，一個人影都沒有。他有些在意，成仕那人他再清楚不過，現在自己來了，沒道理會看不見他的人影。想起成年兵對自己的忠告：小仕喜歡一個人他是真喜歡，但不喜歡也是轉眼的事。
暗暗握緊拳頭，何應晟撤回目光。
他敢！
車子駛出一會，何應晟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他心裏一突，腦中什麽一閃，轉瞬間消失，快得讓他抓了個空。
“停車！”何應晟略顯急躁的吼道。
車裏的牙牙低低嘶叫一聲。
何應晟安撫性摸著它的頭。
原本今晚除了跟成年兵認錯，還是來送牙牙的。至從他接牙牙回來，家裏少了個人，沒了成仕牙牙也焉焉沒有什麽食欲，半夜還會對著門吼叫，它不安的在家裏打轉，何應晟也心疼。
但是今晚來了成家卻連成仕的面都沒見到，沒辦法，為了以後有個理由來，要委屈牙牙一下。
“乖，再等幾天就好。”何應晟感到氣悶。
天還下著雨，這場雨來勢洶洶，鋪天蓋地，劈裏啪啦。一聲驚雷，牙牙惶恐地將腦袋往他胸口埋去。
車後，幾束車光沖破了雨幕。
何應晟正想的入神，三輛車前胎疊後胎的沖來，何應晟往後看了看，他還沒有開出大道，這一路上，還只有成家。
雨天車子開得那麽急，冒失得接近慌張。
何應晟瞳孔一縮，霎時間想通了其中的違和之處。
“開車！快點！”
何應晟按住胸口，那裏極速跳動，按捺不住的喜悅快要將他的冷靜沖垮。車子停住，還沒等司機拿出雨傘來替他開門，何應晟就沖出去。
“何總――”
牙牙也像是知道了什麽，一便下車淋著雨蹲在何應晟腳下。門開了。
門口沒有鞋。
何應晟喜悅後是不能接受的失落，牙牙叫了聲，耳朵耷拉。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何應晟仿佛只剩下軀殼，他面無表情為自己到了杯水，牙牙突然間耳朵一顫，迅速轉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樓上。
在何應晟發呆期間，牙牙來到臥室門口，尾巴不停大擺，爪子劃拉著門板。
“汪汪汪！”
牙牙叫聲太急，裏面飽含了人類能聽懂的急不可耐。何應晟猛地回頭，杯子沒能穩穩放在桌上，一半懸空栽倒在地，粉身碎骨。
他三步並一步上來，手握住門把，牙牙仰頭看他。
何應晟動作很輕，像是漁夫第一次發現了田螺姑娘的存在，小心翼翼，害怕屋裏的人因為驚慌而逃走。
暖色調的光輕柔地合上了何應晟心裏的患得患失，他的腳埋進地毯朝著浴室走去。
水聲嘩嘩大作，跟著屋外的大雨一唱一和。
何應晟心臟嘭嘭嘭地狂跳，也許他該叫醫生來，不然等一會，真的見到那人心臟爆掉了怎麽辦？
牙牙比何應晟心急，它不管不顧沖到浴室門口，甩著腦袋：“汪汪――”
水聲乍停。
“汪汪――”
腳步聲逼近。
何應晟抓著胸口的衣料，這種感情太折磨人，快要逼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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