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晟險些氣笑。

他做的過了？背著他跟別人來往的是誰？他走的幾天裏每天去醫院簽到的又是誰？

何應晟不喜歡這樣心胸狹窄的自己，明知道成仕跟別人沒有什麽事但是就是犯惡心。

“當然，晟哥這麽做也是我有錯在先……”

何應晟一怔。

“昨天我的態度不好，明知道哥是因為在意我才生氣的……”成仕又往前湊幾分，兩人距離驟縮，“哥，我們和好好不好？”

何應晟看著自己好不容易養胖的臉幾天不見又恢覆原樣，面上冷冰冰的但心裏還是心疼。

成仕摸上何應晟的指頭，這一次對方沒有反抗，他心中一喜。

“我熬了骨頭湯，剛剛去醫院的時候發現你走了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晟哥，我好像一天比一天更離不開你了……”成仕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看著他，目光裏是純粹的好感。

一股電流從指尖從流向全身。

雖然眼前的人沒有說話，但成仕感覺到對方態度的軟化，他還想更進一步時，何應晟嘆了口氣手抵在他的胸膛。

“好了，現在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去處理自己外露的情緒，看著成仕總算有了一點理智，現在更多的是他想休息，真心的。

“好。”成仕將他扶下躺好，脫了外套想上床。

“你幹什麽？”

“上床睡覺啊。”

“你——”

明明只是想小睡但成仕直接將上身脫光往何應晟身邊挪。

“這是在何家！”

何應晟這時候真想給他一腳，樓下是一屋子人，成仕怎麽能臉不紅心不跳跟他睡在一起！

“我知道，但是我也很累了，晟哥沒在身邊我也睡得不好。”這是實話，很多個夜晚他都會半夜轉醒，一醒就很難入眠。那時候身邊空蕩蕩的讓他很難受，沒辦法只好去網咖度過時光。

何應晟這才好好看面前的這張臉。

養了這麽久的嬰兒肥消失了，整個人多了點男人的魅力，成仕看著自己時，眼白上的紅血絲比他的還多，快要擰成一塊，看得讓人揪心。

何應晟腰上一重，成仕往他身邊挪動幾分。

困意越來越濃。

何應晟看他看得著了魔，眼皮越來越重。他是想趕走他，但是一時間腦子裏一片空白，對方均勻的呼吸聲帶他入眠。

成仕還醒著，他在空中描摹著對方的眉眼鼻子，指尖點在對方嘴唇上時停住。

四周一片安靜。

他慢慢靠近，沒有強勢、粗魯、心急，有的是他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

心臟終於被醫好了，它健全在胸腔跳動著，沒有刺痛不適。

不知不覺中，兩人都相互枕著對方的夢境入睡。

……

成仕坐在一邊翻著何軍給他的相簿。

他跟何軍聊著聊著，對方一興奮就將相簿找了出來，攤開給成仕看。

“兒媳還在的時候，這家還不是現在這樣。你別看應晟現在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小時候可皮了。他爸帶他去游樂場玩，一會買冰淇淋的功夫就跟其他小朋友打起來了。”何軍指著其中一張說道，“就是這張，臉上還掛著傷被他爸給拍下來了。”

成仕看著相片中略顯熟悉的面孔，目光柔軟。

“不過，為什麽晟哥要在國外呆那麽久？”

何軍摸著扳指，面色覆雜：“那時候家裏有些亂，我就送他出去當作散散心，要去接他回來的時候應晟自己說就想在外邊發展發展。”

家裏亂？

成仕心思通亮，沒再問下去。

他的手指突然一頓。

“何爺爺，這是誰？”成仕指著何應晟懷裏抱著的奶娃娃。

何軍看著成仕一笑：“你猜猜看。”

那時候何應晟還小，懷裏抱著一個奶娃娃面色無措又緊張，他從小個頭就高，何軍說起這張照片裏的何應晟只有十歲時成仕還有些不相信。

他越看越有一個大概。

“我嗎？”成仕指了指自己。

何軍哈哈大笑，一拍桌子：“就是你啊！”

何軍接過照片說道：“這時候你七個月大，大人起哄讓應晟抱抱你，但你一被他接手就哭，哄都哄不住。應晟被哭的頭疼，回去的時候還在我跟前抱怨說你長得胖。我就說小孩子都那樣，肉滾滾的才可愛，應晟臭著臉，之後再去你家說什麽都不再抱你了。”

成仕哭笑不得，他小時候是胖，但沒想到何應晟還曾這樣吐槽過他。

“還有這張……”何軍往後翻了幾頁，抽出一張照片給成仕看，“這是你兩歲的時候，應晟辦生日宴會，那時候你都會叫哥了。”

成仕不知道自己和何應晟還有這些往事，越聽越有趣。

小成仕拽著小何應晟的褲腳一臉正經的看著鏡頭，而小何應晟所有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腳邊的小人，就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小人就跌到了。

“我讓他照相的時候應晟還不樂意，就是被你哭怕了。”

成仕皺著眉想要記起這段但腦袋就是一片空白。

“我都不知道。”

“你當時還小嘛。”何軍不在意，越聊嘴越把不住，“話說起來你倆小時候關系不是很親。應晟不太喜歡小孩子，去成家的次數也一只手數得過來，等你長大一點，應晟又進入青春期，一整天都見不著個人影……”

但現在親了，成仕壞心眼想。

“何爺爺，我能拿幾張嗎？”

“當然了。”

成仕不知道家裏有沒有這些照片，但是拿著總是好的。

上了樓，何應晟還在睡著，成仕坐在床邊，他看著眼前的人，耳畔響起何軍的話。

原來，我們曾離得那麽近。

成仕想要知道更多關於他小時候的事，他交過哪些朋友，做過哪些糗事。

“晟哥……”

————

成仕想在何家住下。

他從來就是行動派，何應晟還在床上睡得正香，成仕就從家裏拿了幾件換洗衣服在何應晟隔壁住下，除了轉醒的何應晟，沒有人覺得哪裏奇怪。

成仕正收拾著，何應晟坐著輪椅進來。

“晟哥！”成仕心情明媚，往他身後看了眼沒什麽人就摟住何應晟的肩蹭了幾下。

“夠了！”何應晟壓低聲音，“你到底在幹嘛？”

“我不放心哥。”成仕推他進來。

“……”

何應晟冷著臉，對方心裏的那些算盤他能不知道，但是他還是沒料到成仕的膽子大到這種地步，在何軍眼皮子底下都能不動聲色。

“晟哥，你放松一點，你這樣太嚴肅。我真的只是來照顧你的，學校裏也沒什麽事，再說了，我這不是把握一切機會來道歉嘛？”成仕蹲在何應晟面前，雙眼彎彎，爽朗清俊。

“有我在身邊，晟哥洗澡睡覺也方便一點。”成仕挑眉，一臉壞相。

他就知道！

“東西不用收拾了，我打個電話派人送你回去。”何應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拿出手機打通。

成仕臉垮下來，要奪過手機但何應晟的表情很兇，雙眉一低，下三白眼怒氣叢生。

“何爺爺那呢？”成仕不死心。

“我會找個理由。”

簡單說了兩句，何應晟掛斷電話，對面的成仕沈默低頭，何應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下意識還是心軟。

“下樓吧，人馬上就到了。”何應晟轉過輪椅手握住門把。

身後人一動，成仕從身後抱住他，雙臂收緊，一切的情緒都不言而喻。

何應晟沒法再進行接下來的動作，耳畔的熱氣燒得他心中寸草不生。

“晟哥，你別對我這樣，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事來。”成仕口吻低沈又委屈，他的臉貼在何應晟的耳後根，鼻尖蹭著他的後頸脖，一下一下，癢酥酥的。

一根羽毛掃著何應晟緊繃的神經。

“晟哥，我錯了，我不見他了，你回來好不好？”成仕唇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嘬著舔著，被他親吻過的地方都傳來一陣濕意。

不管成仕怎麽表示，背對著他的何應晟都沒有動作，也沒有只言片語。

“晟哥……”

成仕轉到他正面，聲音戛然而止。

何應晟……臉紅了。

他被成仕直勾勾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得羞惱，偏過頭，但紅透的耳尖卻出賣了主人不平靜的心情。

成仕沒有想到會這樣。

按理說何應晟也是三十歲的人了，有交往過的人，有情人，感情生活不該這樣純白。自己沒有說什麽露骨的話，只是道個歉哄個人，但是對方的反應也太……可愛了點。

這種反萌差成仕心動得不行。

何應晟為緩解自己的窘迫幹咳幾聲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直視對方道：“你回去——”

“晟哥——”

“我晚上回來……”

聲音平穩，安慰性地拉長最後一個字的音。

成仕說不清那時自己的心情，又甜又澀，還有一種原始沖動。

何應晟才打開門，成仕上臂一伸抵在門後。

他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又幹嘛？

成仕抿嘴一笑，罕見的有些羞澀。

“晟哥，要不……讓你的人再多等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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