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 21 章

關燈
成仕終於知道“獨守空房”的滋味,當晚何應晟沒有回家,成仕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眠,去公司找他被人攔下來,回何家查探但自己找的那人並沒有回那邊。

這一想就一發不可收拾。

成仕好不容易淺眠一會兒,夢裏邊卻是何應晟喝醉了酒被人撿了去,就像自己當初那樣,他明晃晃的被嚇醒,一抹額頭還出了不少的汗。

成仕下床,再次給何應晟打電話。

這次更幹脆,關機。

他有脾氣沒地方發,往墻上踢了幾腳就回到成家。

牙牙迷迷糊糊看見成仕就一個勁搖尾巴,他帶著牙牙上床,摟著一覺睡到天亮。

接近中午,成仕終於轉醒,他就這昨晚那件衣服下樓,成年兵看見他也不意外。

“起床了?”

“嗯。”成仕揉著腦袋,昏昏沈沈。

成年兵將報紙一放,眼裏又是心疼又是嚴厲:“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

“不知道,沒看時間。”

“樣子怎麽這麽憔悴?這幾天又在瘋玩了?”

成年兵看成仕是哪裏都覺得虛弱,明明臉盤子都長肉了,但在他眼裏卻是憔悴十分。

“沒玩。”

“你有段時間沒回來了,在阿晟那裏還住得慣嗎?”

“挺好的。”成仕懨懨,沒一點精神。

“你沒給應晟添麻煩吧?可別在人家見裏領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去。”

成仕不耐:“沒有!”他哪敢啊!

“這幾天阿晟出差,家裏沒什麽人,要不你先回家住一段。”成年兵話一落,就接收到自己孫子的凝重目光。

“晟哥出差了?”

“你不知道?他沒跟你說?”

成仕搖頭,有些心不在焉。

“那可能是走得急吧!”成年兵摸著牙牙的頭,沖著成仕緩了緩語氣,“你先去洗漱,洗漱好了下樓吃點東西。”

成仕一言不發起身,沒走幾步又停下:“爺爺,晟哥出差什麽時候回來?”

成年兵沈吟:“嗯……阿晟現在手裏的工程確實不容易,少則一周,多則半個月吧。”

成成耷拉著腦袋,又問:“那晟哥去哪出差了?”

“你問這個幹嘛?”成年兵警覺。

成仕撓頭:“沒事,我就隨便問問。”他自己查!

故技重施,成仕原本也想跟著去,但是這一次何應晟的行蹤他卻一點都查不出來,對方捂得嚴嚴實實,成仕洩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牙牙蹦上床,成仕看著往自己面上湊的狗腦袋一笑:“等再過幾天,鐘爻出院了,到時候就帶你去看他。”

牙牙是成仕撿回來的,當初學校裏多的是流浪狗流浪貓,學校在這方面管得不嚴,那時候他和鐘爻也愛帶些吃的去餵他們。成仕一般是在旁邊看著,大多是鐘爻又是陪吃又是陪玩。

鐘爻被抓進去以後,成仕回了趟學校那鐘爻的東西,回去途中牙牙沖出來。兩人餵的最多的就是牙牙,索性他就將狗帶回來了。

想起往事,成仕靈光一顯。

“牙牙,你坐好,我給你拍幾張照。”

牙牙聽不懂人話,但是金毛性格溫順不喜鬧騰,所以吐著舌頭安安靜靜看著成仕。

成仕拿出手機對著牙牙。

哢嚓。

成仕拍了幾張滿意的捏捏狗耳朵,親了幾口就開車去了醫院。

還沒進門,成仕就聽見屋裏陳越銘的聲音。

“……這何家的人你說是不是都有病啊?還是真的陳成兩家相沖,我發現我這一年命運多舛,幹什麽都不順心。我這才被我爸趕出來,手又骨折——你真該看一下昨天那醫生的反應,我說我是握手握出來的他還不信!鐘爻你看著吧,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報仇!”

成仕開門,兩人看過來。

“成仕,你昨天去哪了?”陳越銘坐在床上。原本鐘爻的病房仕VIP單人間,陳越銘傷個手非要在鐘爻房裏再擠一架床躺個幾天。他拍拍自己身邊向成仕招呼著,“來!來哥這坐!”

成仕一看屋裏的情況,原本就不爽的臉又黑了一度。他走到陳越銘身邊,敷衍問道:“來,我看看手傷得怎麽樣了。”

陳越銘有些受寵若驚,一邊將手遞給他一邊說何應晟的壞話:“成家人就是怪物,哪這麽大蠻力!等哪天老子上臺接管我家萬家企業,到時候我一定讓何應晟——啊——”

陳越銘痛的泛起淚光。

成仕收力,冷笑著放下他的手:“不好意思,我力氣有點大,沒怎麽樣吧?”

陳越銘大張著嘴蹦出一串“啊啊啊”,向後仰倒,健全的雙腿撲騰著。

“成仕!”

鐘爻隱去笑容,才向成仕問道:“昨天,怎麽樣?”

兩人都是明白人,鐘爻雖然是跟何應晟第一次見面,但心裏大概有了猜想。那人氣勢強硬,眼神裏的醋意和嫉妒倒是讓原本靜下心的自己開始有了一點妄想。

鐘爻看著成仕,卻無法再將對方的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嘲諷一笑。

“不怎麽好。”成仕翻出手機,不去理哭天搶地的陳越銘,“你看看。”

鐘爻看向照片,眼睛一亮:“它……”

成仕眉眼柔軟:“對,就是那只狗。”

鐘爻結果手機,目不轉睛看著:“都長這麽大了。”語氣裏頗為感慨。

“看什麽呢?我也看看!”陳越銘想擠進去,卻被成仕一腳踩在他腳上。

“成仕!我殺了你!”他叫囂著跌回床上。

成仕一翻白眼。

“對了,它現在叫什麽名字?”一看到牙牙,鐘爻的表情也明媚不少。

“牙牙。”成仕回答。

陳越銘扯住成仕的衣服往後一帶,另一只完好的手打在他肚子上。成仕有些欺負人,哪裏不打偏偏對準陳越銘右手,力道還一下比一下重。

鐘爻看著鬧騰的兩人也習慣了不去拉,反而含笑翻著牙牙的幾張照片。

最後一張看完,鐘爻習慣性一滑,笑容突然凍結在臉上。

那是一張成仕偷拍何應晟的照片。

連何應晟自己都不知道,成仕手機裏有他的照片,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從來都沒有照過相。

照片裏的何應晟顯得很溫順,像是一只被馴養的狼狗。他在陽臺坐著,從拍照角度來看兩人是坐在一起。何應晟低垂著眉,手裏拿著一本書聚精會神看著,他穿著簡單,氣質冷傲但又有一絲溫柔。頭發沒有精心打理,劉海有些長,細碎的陽光打在他的雙眼裏,旁邊的綠植奉獻出一片陰影,他整個人埋在黑暗中卻又在陽光中奪人心魄。

鐘爻像是拿著一塊燒紅的炭火,手發著抖,他心虛地擡眼看了成仕,卻發現他跟陳越銘正鬧得起勁,註意力沒在這邊。

他忍住內心的苦澀,糾結後又滑了一張。

這張是名副其實的“床,照”,何應晟睡得很熟,薄被蓋在他的腰上。何應晟的肌肉很有美感,一看就是精心運動得來的,肌肉緊實,不大的誇張又沒有太弱,膚色均勻。鏡頭前他五官上鏡,下巴有些許胡渣,整個人有些野性。

照片角落裏有一個人的影子,是成仕的。

鐘爻有些窒息,他放下手機,胸前起伏巨大。

成仕收拾了陳越銘後整了整衣著,床上的陳越銘快要痛昏過去。

還沒人註意到鐘爻的不對勁。

“來,你的手機。”鐘爻遞給他。

“等你出院了我就帶牙牙來看你,我猜它肯定記得你。”

鐘爻臉色蒼白,不置可否一笑:“好。”

“怎麽了?”成仕有些在意,“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鐘爻搖搖頭。

“成仕看招!”

陳越銘一腳踢在成仕的後膝上,因為成仕站在鐘爻的床前,那一腳下來自己膝蓋一彎整個人撲在鐘爻床上。成仕反應很快,怕壓在鐘爻雙臂伸直抵在床上。

一時間,兩人距離近得鐘爻能在對方眼裏看到自己慌張的臉。

成仕感覺氣氛不對味,起身,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動手將陳越銘扛出去丟在門外。

房門一鎖,世界都安靜了。

回到床邊,成仕才得以詢問。

“你沒事吧?剛才我沒壓到你哪吧?”

鐘爻臉上是控制不住的發熱,他現在有些難以面對成仕。

“還好。”

陳越銘在外敲著門叫喚著。

沒了陳越銘,成仕竟然感覺到他和鐘爻之間有一點尷尬,他倒是後悔把人給趕出去了。

一人在床上,另一人在另一張床上。

默默不語中,尷尬成倍增長。

“昨天來的人,是你的男朋友?”

成仕在意瞧過去,顯然對於鐘爻提出的話題有些楞神。

“對,在一起沒多久。”

“你很喜歡他?”鐘爻小心的在詢問中摸索著那根界線。

“是。”沒有絲毫猶豫。

“他好像生氣了。”

成仕一聽這個就頭疼:“是,生了很大的氣。”

“因為我?”

四目相對中,成仕點頭:“不過你不用在意,他的醋性就是這麽大。要說這事也怪我沒早點跟他說,要是我說了,說不定他還跟我一起來看你呢。”

鐘爻笑不出來。

“原本我就想著整治一下陳越銘,哪裏知道他一查就查到你身上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成仕轉著手機,心裏後悔莫及。

“你呢?”成仕突然轉移話題,“現在我們能好好說說你為什麽自殺了嗎?”

鐘爻低下頭,手攥著被單。

成仕註意到了這一點,那是鐘爻一緊張就愛犯的小動作。

“你不想說就算——”

“我舅媽他——”

成仕住聲,目光柔和看著他,好似在鼓勵,又好似在引導。

鐘爻深呼一口氣:“我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回家,不過你也知道我家裏的情況。小鎮上我的醜聞不需要太多時間就傳遍了,我回來的時候舅媽正為我表哥婚事發愁,看見我回來了也不是太歡迎……我拿著些東西找了份工作,差不多安頓下來,舅媽又找到我,她知道我跟你的那些事,但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只知道你有錢,想讓我替她籌些錢,家裏婚事要用錢的地方不少。那時候陳越銘還沒找我,所以我當然對你沒什麽好態度。舅媽被我說回去了,哪知道沒過多久,女方那邊的人悔婚說舅媽家因為我名聲太臭,她又找到我,發了脾氣……”

“正好陳越銘又來了,我知道當初那事怪不得你,一時沒忍住就動手了……”鐘爻苦笑,“現在想來,我還是有些懦弱。”

成仕靜靜聽著,他知道事情並沒有鐘爻說的那麽輕松。

聽陳越銘說,那女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鐘爻的事抖了個幹凈。

所有事……他能想象到那時鐘爻的無助與絕望。

“不會,你不懦弱。”成仕握住他的手,“只是情緒積壓的太多,一時選錯了方向。經過這件事,我想你會比以前的自己更加堅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