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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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停、菲尼斯被趕去刷碗

菲尼斯不情願:“……”

但因為是莫清玄吩咐的,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他還是勉為其難地進了廚房。

貼心的李停:“你是客人,怎麽能讓客人幹活兒?還是我來吧。”

菲尼斯立即回房間,背影看著有些不同於平常的輕快。

小客廳裏,莫清玄已跟張老太聊上了。

張老太從房間取來針線盒,這讓莫清玄十分感激,恐慌又不安,遲疑著開口,問:“誰跟蹤李停?”

這時張老太已經起身,作勢要回房間,聽他這麽問,腳步收回來,繼續沙發上端坐著,反問:“沒人跟蹤停停,就算有,我瞧著莫先生神神秘秘,來歷不明的樣子,也是沖你來的吧?”

“老太太這麽說,小輩反而不好意思接話了。要真是沖我來的,您現在要緊做的事是趕我出門,以免到時候——為我連累。”他意有所指,忽然放低了姿態,十分謙遜地提醒,“受了驚嚇事小,您這麽大歲數……”

話音一頓,抿嘴笑了笑,說道:“帶著李停從火海逃出來,像這樣頤享天年的日子過得是不是很舒服?老太太收留了無處可去的我,我很感激,也喜歡李停那樣懂事的孩子,所以有心幫你們一把。這些,都是真心話。”

下一刻,莫清玄站起身,忽又想到:裝逼過了頭會不會被趕出去?轉念一想,張老太允許他住進來,必然有她的算計,沒達到目的之前豈會趕他出去。不過,他猶豫了片刻,又補救一句:

“我一直奇怪,住進來這麽久怎麽不見李停的父母,所以多嘴問了他,才知道當年火災的事情。對不起,我不是存心打聽,還有,謝謝你的針線盒。”

說完,去了廚房。

李停剛把碗筷收進櫃子,見他進來,問:“什麽事?”

莫清玄說:“我買了水果,飯後水果要不要來一份?”

“可以麽?”李停很矜持地問

“當然可以”

莫清玄備了三份,其中一份端給張老太,笑容滿面:“飯後水果。”

張老太高傲地“哼”了聲,頤指氣使:

“端我屋裏”

莫清玄驚呆,老太太好大的架子,不過他心中有愧,所以很聽話,跟著張老太走進她的房間,水果放到桌子上,正要退出來,無意間瞥見床頭櫃上的相框,裏面是一張全家福。

他不覺楞住,想那是李停的母親?

照片上,一位紅裙卷發,妝容十分嫵媚的女子左右摟著老太太、老爺子,笑得十分明媚動人。李停的眉眼像極了她,俏麗纖細,但更為青澀,氣質也更加矜持。

“——你看什麽?”

張老太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沈思。

他連忙道歉,同時忍不住好奇:“那位是李停的媽媽?”

張老太卻冷哼一聲,像是覺得憤怒,聲音驀地拔高,聽上去有種淒厲的尖銳:“對,是她!——我的女兒,張婷,我沒有教好,隨她父親長成了那個樣子,每每想起——我都恨不得生下她的時候就把她掐死在繈褓裏!”

李停聽到聲音跑進屋,委委屈屈:“外婆,你別生氣,媽媽已經不在了。我往後聽你的話,講道理,不變成媽媽那樣的人……”

——為什麽13歲的少年,本該是頑皮搗蛋的年紀,卻那麽懂事?看著這一幕,莫清玄更加迷惑了。可是,又好奇那位“張婷”究竟做了什麽,竟然讓她的母親——張老太深惡痛絕到這個地步。

生意場上,爾虞我詐再正常不過,就算做了不幹凈的勾當,因此得罪了人,頂多聲譽不好受人謾罵罷了,也不至於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吧。

他悄悄退出房間,將這個疑惑講給菲尼斯聽,可菲尼斯只在意:“為什麽沒有草莓?”

“啊?”

下意識看向拼盤,他不解:“有啊!不少呢。”

就小草莓最多了

菲尼斯手離開鍵盤,突然面向莫清玄,陰沈著臉慢慢擡起頭,看上去居然有些恐怖,重覆:“沒有那種味道的。”

“哪、哪種的?”

莫清玄突然覺得腦子不太好使,有些無法理解菲尼斯的話,草莓是之前菜市場買的小草莓,酸酸甜甜十分可口,還有他最愛的香蕉,味道怎麽不對?剎那間——靈光一閃,上次是……難道,意思是,也要那樣子……餵的?

為了證實他的猜想,他含了一顆剝了皮的葡萄,指著自己的嘴,說:“跟上次不一樣的味道,要不要吃?”

立馬看見菲尼斯長長的脖子抻過來,竟直接瞄準他的嘴,就要親下去。

“嗳——等、等下——”

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菲尼斯,上了床再——”

這樣一幕要是拍進監控裏,他還怎麽在老太太的面前扮演謙謙君子?不能色迷心竅,要矜持!莫清玄快速冷靜了下,嘴裏甘甜微酸的葡萄化開,在親上之前,他突然伸出手,拽住菲尼斯的胳膊推到床上。

菲尼斯一時不察,竟被他得了逞,兩人齊齊倒在柔軟的床榻上。莫清玄的身影恰好擋住了他,嘴唇相觸的剎那,快要融化的葡萄度進了嘴裏。

“嘻嘻,你今天怎麽這麽主動,是不是學會吃醋了?那個紫微道長確實長得俊俏,只是性子活潑了些,應該跟淩霄很合得來,要是相處時間長了,我可能會覺得吵鬧。我這麽說,你懂我的意思嗎?”

換句話說,我只喜歡你。但這樣說過於直白露骨了些,所以他表達得很含蓄。

壓在身下的菲尼斯喉頭滾動了下,然後仰起脖子,回視著他深情的眼神,慢吞吞卻十分認真,說:

“淩霄很好”

“……”

莫清玄感到一陣難言的無奈,稍作解釋:“抱歉,我沒有嫌棄他的意思。因為……那樣活潑的性格,我應付不來,每次感到頭疼,所以才覺得吵鬧。”

看來,不僅僅是反應慢,感情方面也頗為遲鈍哎。他無聲嘆了口氣,翻身躺到一旁,背對著菲尼斯,扯被子蓋住全身,聲音從被窩裏沈悶地傳出來:“睡覺!明天我要去幹活兒,賺錢。”

菲尼斯神情木訥地盯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慢慢爬起來,捧著水果拼盤再爬上床,蹲坐在床角一口一口吃完,並且兩只碩大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被子裏的鼓包,像是黑夜裏蹲在樹枝上找到獵物可不知道怎麽捕食的貓頭鷹,有一點點可憐。

……

第二天,莫清玄出門,客廳裏張老太一身素潔的茶服,端坐在沙發上,突然兩道難以描摹的目光“嗖嗖”看過來。

不知為何,他心裏莫名心虛,然後聽張老太慢條斯理地說:“床已經做好了,下午就能送過來,不過,你跟你的朋友……兩個關系親密,需要睡兩張床嗎?”

果然,他更心虛了,但面上正經,感激說:“需要的。我那位朋友脾氣忽好忽壞,要是不讓我上他的床,多張床的話,還不至於睡地板。”

張老太的臉色不自然起來,又問:“你們的關系到底是……?”

莫清玄臉不紅氣不喘:“如您所見,關系很好的朋友。”

可是話剛說完,就見房門推開,趿拉著鞋子腳步聲沈重的菲尼斯慢吞吞走出來,說了一句:“誰跟你是朋友。”

莫清玄臉色窘迫了下,但又從善如流地接過:“現在不是朋友,以後就沒有機會當朋友了。我期待更進一步的關系。”

背書包上學的李停:“讓讓,別堵門口。”

趁張老太不註意,飛快加了一句:“其實你倆不是來旅游的,是私奔來的吧。”

莫清玄下意識看向菲尼斯,嘴角一抽:“呵!”

他又不是楞頭青,戀愛腦子昏了頭,才會選擇最笨的方式跟心愛的人私奔。實際上,以他的性子,真心喜歡,就要堂堂正正,絕對不會遮遮掩掩。

搬磚賺的是血汗錢,莫清玄深有體會。

烈日炙烤著皮膚,不過一會兒,他就覺得自己的後背“嗞裏啪啦”冒油,刷一層醬料再放架上烤,就是一頭皮焦肉酥的烤乳豬。晌午他偷懶去小賣鋪蹭空調,調戲老板娘的三歲小女兒:“一身汗臭味,還要叔叔抱嗎?”

小女兒顛著小腳奔過來,抱住莫清玄的小腿,怯生生地說:“碎碎冰,米米想吃,媽媽不讓,肚子疼。”

說著,仰起小脖子看他,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有淚花打轉。

“別哭,要聽媽媽的話,等你長大一點兒,像這樣……”

他比劃到腰間,“……長這麽高的時候,就能吃了。”

“嗚嗚要長高……米米要長高……”,小女兒“哇”一聲哭出來,仍抱住莫清玄的小腿不撒手,淚汪汪的水泡眼卻直直盯著冰櫃,“……要碎碎冰,嗚嗚嗚媽媽不讓,長高高……”

莫清玄又開始覺得吵鬧,因為應付不來,頭疼,便在這時眼角瞥到堆著鋼筋水泥的鐵門,那裏晃過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聽見小女兒尖銳的哭聲,於是那人朝這邊張望過來。

隔得太遠,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臉,但從身高輪廓認出是昨天跟蹤他的那位。施工地人多,料那人不敢輕舉妄動,莫清玄略覺安心,等到傍晚結了工資,去醫院的路上,察覺到身後有人尾隨。

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著急掛號,哪曾想:“不好意思,醫生已經下班了。請明天再來。”

莫清玄楞住,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走還是留下。

“你要是著急,可以掛急診。”

他立即說:“那就掛急診。”

可沒想到,掛急診的那麽多。晚上9點半,莫清玄不顧形象地靠墻坐在地上犯困,然後……睡著了,這可嚇壞了實習的小護士,趕忙喊來醫生,兩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架起他擡上急救擔架的時候,他抖著兩條發麻的腿怎麽也站不起來。

周圍等排隊的病人不禁投來羨慕的目光

莫清玄十分淡定,沖兩個小護士感激地點頭:“多謝。”

一個小時後

莫清玄走出醫院,表情十分沈痛:散盡家財,醫生的建議卻是——腦子沒病,聽天由命。既然沒病,為什麽還給他開死貴的藥?

手機也沒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沒帶鑰匙,進不去啊!半夜十二點,李停要上學所以一向睡得很早,菲尼斯總是睡得很沈,總不能吵醒老太太幫他開門?

他身上的錢已經不夠住賓館,不想睡大街,目光不禁轉向對面一家仍亮著燈的網吧。

深夜,穿過那條狹長偏僻的白天走過無數回的巷道,忽然寂靜幽森的巷口響起一聲淒厲的貓叫——

緊接著,是一陣紛雜的腳步聲。

暗夜洩下一束銀白雪亮的流光,當空落下,照射在莫清玄的臉上,然後那人壓抑在喉嚨裏的粗啞混濁的笑聲傳進巷道,幾經跌宕,回響在莫清玄的耳旁說:“哈哈哈終於逮到你了——這回,看你往哪兒跑——”

莫清玄腳步一頓,緩緩回頭,只見身後的巷口已被兩條人影堵死,腳下踩著不斷靠近的鬼魅般的影子,他略作沈思,下一刻,迎著手電筒的光,擡起俊秀而端正的面孔,咧開嘴角,像是面對著一位期許已久終於相見的友人一樣,露出個溫柔得不可思議的笑臉。

同時,莫清玄腳下邁開步子,步伐穩健地迎上去,袖中滑出一把出鞘的軍匕,在光芒映入瞳孔的剎那,“叮——”揮舞出去的匕首撞上同樣冰冷的刀刃。他仿佛長了一雙黑暗中視物的眼睛,身後偷襲而來的斧頭破空落下,眼看要砍掉他的頭顱,卻見他極小幅度地側了下身,揚起一條腿,膝蓋擊中那人的腹部,斧頭卷著勁風落下,空出的左手“哢”如同折斷一截枯樹枝那樣擰斷了那條胳膊,順勢接過松落的斧頭。

莫清玄的右手看似輕輕一推,那人“咚”一聲撞墻上,還沒來得及回魂,斧頭已瞄向他毫無遮攔的脖子,就要劈下。那人卻忽然抽搐著,哈哈大笑起來:

“你該死!你下地獄去吧,這筆血債!!我要你拿命償——蘇長青——”

黑暗中,一支槍口不知何時瞄準了他的頭顱,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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