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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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幸村優子與悲鳴嶼行冥平覆完情緒,商量好具體喪葬事宜,走出後殿的時候,就看見寺廟裏的孩子們齊齊圍在見月身邊,噓寒問暖。

一個要給她吃櫻餅,一個要給她秀玩具,一個絞盡腦汁和見月安利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幸村優子見此不禁有些疑惑,雖然知道見月人緣好,和誰都能聊的來。可這些孩子的態度,未免。。。過分熱情?

簡直把見月當作瓷娃娃一般對待。

看到悲鳴嶼行冥出現,孩子們仿佛找到了家長般,圍著他七嘴八舌地說話。

“老師!見月姐姐她好溫柔啊,還給我們發金平糖吃!”“是啊是啊,她還教了我們一首詩。”“還教我學寫字呢!”“可惜姐姐不會說話,要是她能說話就可以教我們唱歌了。”

不會說話?

幸村優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句話,一時有些疑惑,看向了見月。

人群中,見月放下特意向孩子們討要過來,方便交流的紙筆,回望向幸村優子,一臉無辜。

見狀,幸村優子無奈扶額,心知又是見月這小丫頭在整什麽幺蛾子。

為了不露出大門牙而裝啞巴的人,她也是第一次見。

眼見悲鳴嶼行冥都要對“見月不會說話”這件事而流淚了,她急忙開口解釋道,“啊,是這樣的,她前陣子感冒,嗓子啞了,醫生特意叮囑她一段時間不能說話,否則聲音就會變的很難聽。”

聽到幸村嬸嬸幫助她找了個借口,見月松了口氣,暗自向嬸嬸比了個大拇指。幸村優子看見了,沒好氣地笑了笑。

幸好悲鳴嶼行冥與寺廟裏的孩子們都不是什麽想太多之人,聽到幸村優子的解釋,反而松了一口氣,慶幸是他們誤會了見月的意思,而不是她真的是個啞巴。

面對著純真質樸的他們,見月難得良心一痛。

幸村優子和悲鳴嶼行冥商量好在三天後舉行正式的葬禮,之所以這麽著急,是因為已經入夏的天氣愈發炎熱,屍體放久了可能會發臭。

為了保全兄長最後的尊嚴,幸村優子大略估算了一下準備的程序,定下了最近的三天後這個時間點。

因為時間比較緊,寺裏的孩子們也自告奮勇的來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為了感謝他們,幸村優子還會抽時間做上幾爐點心,讓見月帶給他們吃。

之所以不是見月來做,是因為她做的東西,其實也就算勉強入口,吃不死人而已。

當然這不是竹之內見月自己說的,這是曾經嘗過她的手藝,不幸中招的幸村家其他人說的。

據說,幸村家的廚房,還有一道禁令,那就是“見月與狗,不得入內。”

對此,她毫不知情。

她反正是吃自己做的東西吃的挺香,笑話,這不比她上輩子在流星街吃過的蟑螂夾心發黴面包好吃?!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三日後,見月和幸村優子站在布置好的寺廟前殿,接待著前來吊唁的人。

這是個偏遠的小村子,家家戶戶都相互認識,因此葬禮上基本上各家各戶都來人了,幸村優子微紅著眼與來客寒暄,偶爾回憶一下童年時的往事。

見月安靜地站在一旁,依舊頂著不能開口說話的人設,偶爾向來客點頭致意。

她環顧了一圈周圍,發現獪岳那小子依舊沒出現,自從上次揍了他之後,獪岳就一直可以躲著她,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

見月無聲微嘆了口氣,她真的要解釋清楚她真是個女孩,不要拿看變態的眼神看著她啊!

可惜整場葬禮,從頭到尾,他始終沒有出現。

等到在悲鳴嶼行冥的主持下完成了葬禮,見月悲哀的想,此間事已告一段落,他們估計也要啟程回去

了,從此以後,她就會成為獪岳嘴裏,口口相傳的那個有著女裝癖的暴力狂了吧。

等回到老屋,忙碌了一天的幸村優子已經累的都開始打瞌睡了,匆匆洗漱完就睡下了。

見月倒還好,這點運動量都不夠她繞山裏跑兩圈的呢。眼看著月色正好,她又毫無睡意,想了想,就拿起竹刀準備出去練習劍道。

沒錯,她不僅帶了練習用的竹刀,甚至連開刃的那把刀也帶上了,都知道要出遠門了,怎麽能不帶點防身的武器!

要不是沒有門路也沒有錢,她甚至想去搞一把□□來武裝自己。

此事暫且按下不提,忙於喪事的她已經數天沒有練習劍道了,此時拿上竹刀,見月集中註意,全神貫註地練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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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月色正好,傾瀉而下,將樹林映照的纖毫畢現。

獪岳拿著一根隨手撿到的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抽打著道路邊上的灌木叢,將小小的樹叢抽的枝離葉散,嘴裏還不停地發著牢騷。

“討厭的竹之內見月,討厭的喪禮,討厭的鄉下,我討厭你們所有人!”

他越抽手下越用力,仿佛將地下的灌木叢當成自己討厭的仇人般,直把小樹叢抽的快要禿了。

灌木叢:???

我招誰惹誰啦?

獪岳想,他再也不想在這個破地方呆下去了,他要去城裏,他要學高深的武技,總有一天,他要把竹之內見月這個變態狠狠地打趴下,讓她跪著求他原諒她,懺悔自己犯下的過錯!

越是幻想他越是開心,仿佛大仇已報般,臉上浮現出滿足又猙獰的神色。

他偷看過悲鳴嶼行冥行動,知道他把寺廟裏的香火錢放在哪裏,這次回去,就把錢偷出來,再逃到城市裏去吧,獪岳暗自下定決心。

渾然不知,身後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陰影緩緩向著他走來。

“讓我看看,是哪裏來的小老鼠呀~”這聲音陰冷滑膩,像條蛇一般糾纏在耳側,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獪岳不禁打了個哆嗦,恐懼而危險的氣息纏繞著他,他覺得身子都不聽使喚了,僵硬著動彈不得。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具冰冷的身體伴隨著惡臭靠上了他。

從獪岳的頸後纏繞上兩只粗壯蒼白的手臂,狀似親昵的將小小的少年攬在懷裏。隨後,來者彎下身子,將腦袋從獪岳的肩膀上方掠過,抵在他的臉側,死死盯著他,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獪岳控制不住的發抖,他看見了!

靠著他的那個“人”根本就是個怪物!一張浮腫慘白的臉上像是野獸般稀疏地長著毛發,頭頂兩只鬼角,除了常人擁有的兩只眼睛外,兩頰上還長著兩只眼睛。

此時那四只眼睛盛滿了惡意,像逗弄老鼠一樣惡劣玩笑的眼神,死死地咬住他不放。

“咕嘻嘻~”見獪岳怕的不敢說話,惡鬼愉悅的又開口道“小老鼠,你家裏人沒告訴過你,晚上不要出門,會被食人鬼吃掉的嗎~”

獪岳恐懼的想吐,他當然知道這個傳言,但是他沒想到這是真的,他只以為是嚇唬小孩的故事罷了!

“從哪裏吃好呢?小孩子的肚子最好吃了,一口下去鮮血四溢,還會有香噴噴的腸子流出來呢~或者先吃手指,脆脆的當個開胃點心也不錯~”

似乎想到人肉的美味,惡鬼不禁流下了涎水,卻又不想這麽快吃掉“小玩具”,於是伸出了細長滑膩的舌頭,舔了一口獪岳的臉。

感覺到這冰涼觸感的獪岳頓時驚醒過來,不再沈溺於恐懼的深淵中。

不行!他不能死!他一定要活下來,只要活下來,就還有機會,只要他還活著,他就能贏!

怎麽辦,怎

麽辦啊!快想出辦法啊!

他好恨,為什麽是他啊,為什麽寺廟裏那些蠢貨們可以高枕無憂,為什麽竹之內見月那個混蛋還在瀟灑的活著,為什麽只有他啊!

忽然間,靈光一閃。

獪岳按下心中無邊的妒忌和報覆的快感,顫抖著聲音開口道,“大,大人,請別吃我。”

話音一出口,他越說越流暢,

“我知道一戶人家,他們家有剛生產完的婦女和出生不久的小嬰兒,還有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孩童。要是您願意放過我,我願意幫您偷偷熄滅掉他們的紫藤花香爐,讓您好好享用美食。”

聞言,四眼惡鬼有些詫異,看著獪岳的眼神更加驚奇了,“呀呀呀~還是個黑心肝的小子,真不錯,我真是更加喜歡你了呢~”

竭力控制住自己,獪岳才沒有腿軟地倒下,聽到四眼惡鬼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他微微松了口氣,接著追問,“您意下如何?”

“嘛~”惡鬼好整以暇地看著獪岳一臉忐忑不安的樣子,拉長了語調詳裝思考,最後終於給了肯定,

“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同意了吧。你帶我去那戶人家,我放過你。”

嘻嘻,才怪哦,吃掉那戶人家後就第一個吃掉你哦~這麽壞心眼的小子,不知道心肝是不是真的黑的呢~

聽到惡鬼答應了他的條件,感到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的獪岳,像是終於想起了呼吸似的,大聲喘著粗氣。

然後就被惡鬼身上的臭氣熏的腦瓜子一翁,差點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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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惡鬼慢慢走向竹之內見月住著的老屋,獪岳緊張又興奮地握緊了拳頭,很快,她那張虛偽的臉上就會濺上鮮血,寫滿恐懼和不甘吧。

想到竹之內見月即將死去,他甚至暢快的有些不再害怕了。

然而等他走到老屋門前,本以為他要花番心思才能偷偷潛入,熄滅香爐害死的那個人,大半夜的居然不睡覺,反而衣冠整齊的在屋子前練劍?

不管了,這樣更好,是她倒黴撞見了惡鬼被吃掉,可不怪他。

就算對方大聲尖叫,村裏人住的遠,又都已經睡下,也來不及趕到了。

竹之內·夜貓子·見月看著一前一後走來的一人一鬼,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了三個問號???

這是什麽人與惡鬼和諧相處的政治正確頻道嗎?

莫非她現在其實是在夢游,眼前所見,皆為虛妄?

夢見獪岳這小子還說的過去,畢竟她這些日子心心念念要找他解釋清楚她不是變態這件事。

夢見這只長相感人的鬼是怎麽回事,她審美異化了?

不管她腦內小劇場有多麽豐富覆雜,現實裏,看著就這麽大剌剌站在那,不逃跑也不尖叫的見月,四眼惡鬼一邊感慨人類小鬼的物種多樣性,一邊囂張的開口了,

“餵,小老鼠,被嚇傻了吧~不要反抗,乖乖的被我吃掉吧。”

竹之內見月:???

覆雜的五官,掩飾不了您樸素的智商,我看你是癩□□想娶青蛙,雖然長得醜,但是想得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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