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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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見月抱著柴火和采到的小野果回到老屋時,她臉上還止不住地露出笑容。

幸村優子已經將老屋收拾的差不多了,看到見月一副開心的樣子,忍不住好奇詢問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見月獻寶似的將野果拿了出來,“路上看到有野果,就摘了回來,還碰上了一個挺有意思的小孩。”

幸村優子忍俊不禁,自己還是個孩子呢,還說別人是小孩。

“可能是附近寺廟收養的孩子吧。”她想了想說道,“明天去寺廟,你說不定能重新遇見小夥伴哦。”

小夥伴?

竹之內見月楞了楞,明白幸村嬸嬸似乎誤會了什麽。

但她並沒有解釋,只是扯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是呢,我好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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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獪岳,正在被寺廟的僧人——悲鳴嶼行冥,止不住的嘮叨著怎麽又玩到太陽下山才回來,還一身是傷,是被欺負了嗎。

獪岳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卻不肯說出是被誰打的,只敷衍地說自己是爬樹時不小心滾下來才受傷的。

少年的自尊心讓他不願承認自己打不過同齡的小男孩,而悲鳴嶼行冥由於目不能視,也沒辦法及時戳穿他的謊言。(沒錯,見月又雙叒叕被認作男孩子了)

忽然他打了個哆嗦,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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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用過晚飯,洗漱完的見月趴在鋪蓋上,時不時地戳一戳小寶寶的臉,把孩子氣的呀呀直叫。

由於天色已晚,幸村嬸子只是隨意收拾出了一個房間,打算和見月一起將就一晚。

看著幸村嬸嬸從衣櫥裏拿出一個造型樸質的小銅爐,小心的將其中的香點燃,放在床頭,見月不禁有些好奇。

“這是什麽?”

幸村優子轉過頭,看見洗完澡白白嫩嫩的小女孩穿著純白的裏衣臥倒在床上,黑色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滿臉寫著乖巧可人。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見月的腦袋,心裏暗嘆手感真不錯,面上卻溫柔地說道“這是紫藤花香爐。”

“紫藤花香爐?”

“是啊,我們這兒很久以前就有個傳說,據說太陽下山後會有食人鬼,闖進房屋裏吃人。鬼怕紫藤花的味道,燃起了香爐,鬼就不敢進來了。”

見月瞪大了眼睛,“鬼?”

這裏也有她曾遇見過的那種名為鬼的生物嗎?!

牙白,這個世界果然好危險。

見到見月這副表情,幸村優子還以為是鬼的傳言嚇到她了,連忙溫聲解釋,

“不過我長在這裏十幾年都沒碰到過呢,傳言終究是傳言。只是住在這的居民們已經習慣睡前點一爐紫藤花香,能夠睡的更好些罷了。”

竹之內見月心念一轉,面上應是,安安分分地躺下準備睡覺,心裏卻在想,根據影視劇的套路,這種看似不靠譜的流言,往往代表著真相。

再想想被野獸攻擊致死了的幸村嬸嬸的哥哥,其死因也有了疑點。

現如今已經入夏,她在林子裏撿柴火的時候觀察過,樹木豐茂,偶爾還發現野兔野雞路過的痕跡,野獸怎麽會丟下這些易於捕獵的動物,轉而去攻擊體型更大的人類呢?

假如真的是鬼幹的話,竹之內見月眼色一暗。

假如真的是鬼幹的話,她一定要讓它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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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見月早早的起床洗漱完,對著面前的和服發起了呆。

嘶,她之所以一直簡簡單單的穿著小袖和馬乘袴,就是因為她

完全不會穿女式和服啊,穿上這衣服簡直像被捆起來了似的。

然而今天要去寺廟,她代表著亡者的親屬,一定要穿著正式的喪服以表尊重。

此時幸村優子已經換上了純黑的喪服,本還有些難受的她見到見月一臉生無可戀,想要和衣服同歸於盡的表情,忍不住淺笑了下。

溫柔地將小姑娘拽了過來,她耐心的幫著見月換上了衣服。

看著穿著和服姿容秀麗,婉約柔美的見月,幸村優子調侃她,“見月很適合穿和服嘛,是個大美人呢。”

不自在的扯著衣角,聽到誇獎的竹之內見月絲毫沒有害羞,反而驕傲的擡起頭,爽朗一笑,“那是,我的顏值無需多言。”

然後露出了她漏風的大門牙。

“呀”,幸村優子捂住嘴,強忍住大笑的沖動,雖然不明白“顏值”是什麽意思,但她見證了對方想要炫耀,結果被光速打臉的現場。

“想笑的時候不能露出牙齒哦,否則就形象全毀了呢。”

說著幸村優子想起了什麽似的,在行李裏尋找了一番,交給了見月一把素娟的小折扇。

“控制不住表情的時候,就拿折扇遮著臉吧,別人就不會發現你大門牙沒了哦。”

一臉黑線地收下折扇,見月內流滿面。

又暗戳戳罵了一頓造成她現在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她才消了氣,和幸村嬸嬸結伴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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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的僧侶早已經收到了消息,做好了迎客的準備。

寺內被收養的孩子們在側邊的小廂房裏探頭探腦地張望著,村子小,鄰裏鄉親擡頭不見低頭見,已經許久見不到陌生人了。

幸村優子嫁去外村十幾年,鮮少回來,在孩子們眼裏,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八個小小的腦袋擠擠挨挨在門口,小聲議論著。

“今天來的是寺裏停靈那位的家人嗎。”

“好像是他的妹妹呢。”

“從外鄉來的?”

“外鄉是什麽樣子呀?”

唯有獪岳一言不發地坐在榻榻米上,對那幾個嘰嘰喳喳的孩子嗤之以鼻。哼,幼稚,想知道外鄉怎麽樣,自己出去看看不就行了嗎。

遲早有一天,他獪岳要走出這裏,他才不要一輩子呆在這裏呢。

“獪岳,你不來看嗎?”一個小女孩見到獪岳獨自呆在一邊,忍不住問道。

獪岳冷哼一聲,“沒興趣。”

小女孩被他冷漠的語氣嚇到,囁嚅著不敢回話了。

“啊,來了來了。”

這個年紀的小孩本就容易註意力不集中,聽聞要等的人來了,瞬間忘記了害怕,又趴在門框上,向外看去。

只見山間的小道上,郁郁蔥蔥的林木掩映下,走來兩個女人。

準確來說,是一位夫人和一個小少女。

那位夫人將頭發梳成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她面容清秀,神色溫和,看著就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懷裏還抱著一個繈褓,時不時低聲溫柔的說著什麽,嘴邊含著淡淡的微笑。

至於那位小少女,同樣款式的純黑和服,在那位夫人身上顯得格外嚴肅,在她身上卻莫名呈現出風流清冷之感。

與時下女子習慣的蓄發及腰不同,她的頭發不過及肩,利落的垂在肩膀上,顯得格外清爽帥氣。然而她五官柔美,皮膚白皙,本是極為甜美的長相,卻因其顧盼飛揚間毫不遮掩的眼神添上了幾分風流姿態。

行走間娉娉裊裊,微垂著頭,似乎不太愛說話,身邊人和她說話時只是抿起嘴角淺淺的一笑,綽如姑射,色若春花。

來人正是幸村優子與見月二人。

“哇,那個姐姐好

漂亮啊!”年紀最小的沙代率先發言。其他孩子也紛紛回過神來,紛紛點頭。

“是啊是啊,好漂亮,想和她交朋友。”

“她也是外鄉來的嗎,她知道城裏是什麽樣的嗎?”

孩子們在這邊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另一廂,幸村嬸嬸也在低聲叮囑著見月。

“你忍忍,盡量不要說話,實在不得不說話的情況下,就拿扇子遮著點嘴,或者低著點頭講。”

見月微笑點頭。

為了形象真是要了老命了,好不容易穿上一次和服,她也忍不住想要臭美一下。

可是小美女是不能沒有大門牙的!為了保全自己的形象,她只能少說點話,凡事只是微笑點頭就好。

至於孩子們內心其他的幻想,也全是假象。

齊肩短發——黑·Tony·死牟親自削的。

風流眼神——不讓講話還不讓我四處看看嘛。

走路好看——和服捆的。

也唯有顏值這一塊,竹之內見月可以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可是個美女。PS:不露出門牙的時候。

所以說,距離產生美啊。

見月一早就註意到了擠在一起的孩子們,但她並沒有多在意,依舊一臉溫婉賢淑地跟在幸村嬸嬸身邊,進了寺廟的正殿。

她第一眼就註意到了站在正殿中央的少年,對方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卻非常之高,目測已經超過了兩米,見月站在他面前就仿佛小雞仔站在棕熊面前一般。

對方雖然高,卻極為瘦,留著一頭清爽的短發,雙手合十地面對著來客。

令她驚異的是,這位少年僧侶似乎目不能視,眼睛的位置沒有正常人該有的眼瞳,反而全是眼白。

再聯想到就是這位雙目失明的少年僧人收養了九個流浪孩子,見月不禁肅然起敬。

即使自身的命運如何困苦,仍舊不遺餘力地想要幫助他人,真是一個溫柔的人呢,孩子們一定都很感激他吧,見月如是想到。

雙目失明的人通常聽力都非常出色,察覺到客人已至的僧人,將寬大的手掌合十於胸前,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你們好,我是本寺的僧侶——悲鳴嶼行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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