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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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標的激烈程度讓人無法想象,也許是中的第一標太容易,給自己產生了錯覺,隨著屏幕上其他中標者的信息不斷閃現,楊東平耳邊不時傳來客商的議論聲,有懊惱,抱怨也有惋惜,此時才明白,賭石的競爭有多麽殘酷。

每個人身上都帶有賭性,不一定要在賭場才能體現,在任何事上都有可能出現爆發的一幕,賭性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血性的一種表現方式。如果在絕望之中坐以待斃,還不如爽快的賭一把,成了就一步登天,輸了不過在原地打轉而已。

聽著耳邊嘈雜的議論聲,楊東平明白了,除非是真沒人看好的毛料,否則每次投標都將是一場競賽,一場不見血腥的賭性之戰。

楊東平一邊看著大廳裏的人生百態,邊參考著別人投標的技巧,邊考慮著自己後面的三只標,是否能中,此次自己帶了一千五百萬人民幣,在這種金錢如流水的地方,根本不夠看!只能撿漏!真的,只能挑些外觀表現不太好的,競爭少的毛料。

除了滿天星表現很不好,剩下兩只標表現都屬於中等,如果是翡翠商的話,他們為了做生意,肯定要在咨詢師的建議下,考慮利潤得失,估計按底標的十倍左右應該就是他們的底線,就怕那些專門炒作的投資商買去囤貨,如果是這樣,估計大出血都不一定能中標,而且資金過早太多投入,對於自己後面要競的標很不利,誰都不能保證後面的標有沒有投資商看中。

目前來說,楊東平只能盡量保證一定要投到那塊滿天星,其他兩塊看周邊形勢與資金而定,為了自己看中的毛料,楊東平打算豎起耳朵好好聽一把別人的議論,看看關鍵時刻能不能截胡。各憑本事吃飯,天經地義。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又輪到楊東平看中的毛料暗投,填寫標單時,留了個心眼,豎著耳朵裝作很自然的擡頭看了一下周邊,周邊人都很警覺,要不用手擋住所寫內容,要不就先觀察一下周圍才快速填好投入標箱,此時大家都不再說話,有種競賽的默契,也有人還想臨時再賭一把,磨磨蹭蹭,一邊猶豫一邊考慮要不要加碼。

這種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面紅耳赤,呼吸粗重,抓耳撓腮,由於情緒過於激動使得手都開始輕微顫抖。

此時楊東平之前看好的那塊毛料也在這個標段,非常重,有四百多公斤,給自己的感覺很沈穩,皮厚,如大山一般,底價為十五萬歐元,整體表現不錯,競爭肯定不算低,楊東平算了一下資金,只能加到六十或者九十萬歐元,多了就準備放棄,畢竟後面還有兩塊毛料需要競拍。

楊東平可以保證那塊滿天星競爭的人很少,畢竟看過的人很多,還有大師斷言是廢料,這樣就可以花少量的錢投到標,另一塊毛料雖然表現不錯,但是重量少,底價沒那麽高,就算投入大點也能拿下。唯有現在這塊毛料,量大,表現不錯,如果被投資商看中,估計拿下很懸。

填了個八十八萬,就準備聽天由命,這樣把所有資金全部精打細算,才能勉強進入明標階段,就算順利拿下四塊的話,估計都沒錢進明標場,楊東平準備競拍完暗標就先解兩塊毛料換成現金,到時候去明標場再碰碰運氣。

公盤也是可以解石的,有的是像楊東平想的那樣,為了套取現金,進入更大的明標場;有的是覺得毛料太重,運輸時間太長,所以解了以後直接拿翡翠走方便些,不過這樣的人一般都是土豪,身邊圍繞著大量的安保人員,來回出動私人飛機,不然好的翡翠不亞於拿著明晃晃的現金在對劫匪招手。

果然,楊東平的預感成了真,這塊毛料被以高達五百萬歐元的高價投中,看中標人,應該就是不差錢的土豪。

楊東平有點遺憾,但是想想算了,人不能十全十美,總要留點遺憾才好,萬事難說,說不定以後還會遇到什麽轉機,能這樣自我安慰,也算是心態好。

聽著其他人的一片哀嚎,埋怨,楊東平也有點戚戚然,此標一開,議論聲一下就大了很多,翡翠商們怨聲載道。“才中等表現的毛料就翻了三十多倍,如果是表現更好的毛料,那價格還不得上天?如此競爭還這麽爭!以後這行的生意還怎麽做?熬都熬不下去,還不如改行算了。”

這樣的議論在整個大廳比比皆是,雖然埋怨,但是該下手時還是一點不手軟,投了還有可能會中,不投說不定連一點機會都沒有,賭,肯定賭,不賭怎麽辦,既心酸又無奈,現在的錢都不算錢,可是高端翡翠市場需求太大,才有那麽多逐利之人趨之若鶩。

暗標第四天時,楊東平把另一塊毛料也拿到了手,中等偏上的表現,八萬的底價翻了十幾倍,被楊東平以一百萬歐元的高價拿下,也因為最大那塊毛料沒競爭到才有這樣的財力競爭,否則還是只能放棄。

中標以後,聽到旁人議論才知道,自己也就比旁人多了五萬左右的價,如果再少一點,還不知道花落誰家。

競爭如此大,如此殘酷,楊東平也一陣肉疼,不過想想之後解石就能回本心裏才痛快點,還是資金太少了,如果充足,完全可以把自己看好的毛料,感覺只要不錯的都一網打盡,不過想想那又太高調了,不符合自己為人處世的標準,還是現在這樣就好,就算解開一、兩塊套換資金,最多也就被讚下運氣好,不算太打眼,本來賭石有的時候憑的就是運氣。

第五天,今天也是暗標的最後一天,整整一萬多件毛料,需要五天才能開完,楊東平也終於等到滿天星的投標。

十幾公斤的重量,表現不好,看的人多,議論的人也多,楊東平不敢賭,不敢像第一塊毛料那樣,在底價上只加了一點點,坐著思索了一下,腦子一片放空,用心感受了一下周邊人員的情緒,雖然不明白自己現在的做法有什麽用,但是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麽。

四周大體傳來的都是熱烈的,活躍的情緒,只有偶爾幾個比較平和點的,如此看來,這幾個人不是人精就是老成穩重者,雖然不知道此毛料競爭會不會大,不過難免會出現一兩個腦抽的人也說不定,這塊毛料是楊東平必須拿下的,說不定帝王翡就靠它了,就算把全部的錢投進去都可以,既然如此,那就大賭一把。

五千歐元的底價,楊東平準備報五十萬的價,就當是一場豪賭。

“咦!李總怎麽…”說了一半的聲音很年輕。

楊東平往右邊看了一眼,只見段大師的徒弟被中年人的保鏢扯了出去,對方估計也知道自己壞了規矩,喪氣的任由保鏢拉著,只是眼睛巴巴的看著自己老師,希望老師能給求個情,得罪了李總,估計以後自己在這一行不太好混。

段大師很為難,當然也知道李總的脾氣,支支吾吾有點不敢開聲。

“二十五歲,不小了!”李總一邊淡淡地開口,一邊平穩地在競標單上寫上價格,然後交給身後的青年,讓對方投入標箱。

聽到李總的話語,段大師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不過也知道,徒弟性格是有點毛躁,不過,自家的孩子自己心疼!加上是老友臨終托孤,平時寵著些也沒什麽,只是今天踢到鐵板,算了,孩子吃點苦也有好處。

雖然這麽想,但是老先生的精氣神突然一下子失去了大半,看了一眼,楊東平不再關註,不過,他知道,這標出現變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看著標單上還差一個零就完成的標價,有點迷茫。

楊東平再擡頭看了一眼去投標單的青年,也不知道對方寫了多少,難道也像自己一樣豪賭了?

突然,楊東平眼睛一亮,快速寫下最後一個一,心情放松的投入標箱,跟青年錯身而過時,點了下頭,算是禮節。

對方也禮貌的點頭示意,皆大歡喜,各回各位,坐等開標。

最後一件標,不看好的人也沒什麽興趣,要不早早就回去準備明天的明標,要不就去後場參觀解石,目前坐在大廳的人很少,稀稀落落,大家一邊聊天一邊等待暗標結束。

“今天,這是最後一件標,也是出人意料的一件標,本組委會以為流標的可能性很大,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如此大的反差,因而,在最後不耽誤大家時間的情形下,來發表一下感嘆,請各位客人見諒!”隨著話音,緬甸公盤大會的組織者居然拿著話筒,站在屏幕下說了一通出人意料的話。

大廳周邊的交談聲瞬間消失,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大家情緒立馬高漲,雖然表面靜悄悄,但是就跟熱油一樣,如遇火星,立刻沸騰。

“這是,要搞大事的感覺!出現重頭戲了嗎?”

跟在李總身後的青年也緊張起來,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跟自己的叔叔確定。“叔,應該沒問題吧!”

李總很淡然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常情況肯定沒問題,除非天機能洩漏,我也是臨時起意,雖然毛料表現一直不好,但是老感覺有點古怪,等著吧。”

李總很篤定,因為他根本就不會想到有人會看中那塊毛料,就算看中,也沒有誰舍得花那麽高的價去賭,這不是買毛料,直接就是賭感覺,第六感!

楊東平輕輕地摸著左手拇指,十拿九穩的事,一片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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