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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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6歲那年Yolanda回加拿大定居，為了給孩子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大家一致同意她把妞妞帶走。小朋友自是不願意，在家大哭了好幾天弄得沈逸清心疼地差點投降，後來還是簽了很多諸如每年假期都要接她回來，只要沈逸清有空就要去加拿大看她等此類的不平等條約，才把她不情不願地送上了飛往溫哥華的航班。
“你就慣她吧，等她將來無法無天你才有的受。”從機場回市區的路上，顧譽汎被妞妞剛剛在登機口的嚎啕大哭吵得頭疼。
“我自己孩子，我慣她我樂意，反正以後我的一切都是她的。”沈逸清不以為然，一邊開車一邊聽著車載電臺的音樂搖頭晃腦。
顧譽汎被他這樣的理所應當弄得有些無語，心裏也有絲絲暖意。
他跟Yolanda離婚快3年了，當初那些因為溝通不暢引起的誤解和隔閡，這些年因為換了個身份全部解開了，話說開了之後反而當了很好的朋友，盡管感情沒那麽深，他們還是有個共同的結晶。妞妞在大家庭所有人的寵愛下長大，雖然被慣得有些嬌滴滴的，但還是個懂事聽話的小朋友，這一點上，沈逸清功不可沒。
“逸清，謝謝你。”顧譽汎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謝謝你為了我拼盡全力把唯一推到了行業頂端，謝謝你對妞妞視如己出讓她對你比我這個親生父親還要依賴，謝謝你穿越人海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
沈逸清沒有說話，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還好，過盡千帆，這些年終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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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期待中，陸晗之的兒子小布丁呱呱墜地。
孩子滿月宴那天，陸晗之抱著他到處走著給親朋好友炫耀，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爺你至於嗎？生個兒子而已看把你得瑟的。”顧譽洺很不爽，陸晗之現在這個有子萬事足的樣子，完全不是他記憶深處天上地下無所不能的陸爺，他有點接受不了。
“那也比你強！三十好幾了還光棍一條。”陸晗之把孩子給自家母上大人抱走，拽了個椅子坐在沈逸清旁邊，毫不客氣地從盤子裏拿了個叉燒包塞到嘴裏。
顧譽洺不服氣，眼睛瞥了沈逸清一眼想說點什麽，還沒開口就被沈逸清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你別看我，我姑娘在加拿大，我可跟你不一樣。”
“妞妞是我哥的孩子！”顧譽洺很氣憤，單身狗沒人權還是怎麽的？這兩年幾個爸媽把註意力從沈逸清轉移到他身上，每次回家都被從頭嘮叨到尾，心碎成渣。
“我的孩子跟他的孩子有什麽區別？”顧譽汎團了張餐巾紙扔到顧譽洺身上。
“沒什麽區別。”顧譽洺面上憋屈地要死，看向陸晗之的眼神裏包含了很多興奮和不可思議。這是他哥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他跟沈逸清的關系。
陸晗之又塞了個叉燒包到嘴裏，眉梢眼角卻是比剛才更加明顯的激動和開心。
“哎呀，妞妞寶貝就是幸福啊，兩個爸爸寵著長大，天知道以後得有個什麽樣的男人才能把她娶回家。”顧譽洺由衷地感嘆著，沈逸清對待孩子的事無巨細小心翼翼，他這個親叔叔都自嘆不如，“陸哥，讓我做小布丁的幹爸吧，不然他長大了該失落了。”
“可以啊，3歲之前的尿布奶粉你都包了。”陸晗之笑得喜滋滋的。
“那有什麽問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讓我像逸清哥那樣帶孩子，打死我都做不到。”
“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了，父愛是天性，你做得到的。”沈逸清不知這是不是愛屋及烏，看著妞妞那雙與顧譽汎神似的眼睛，他就覺得為她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顧譽汎很想說點什麽，可是此時此刻他有點詞窮，在帶孩子這件事兒上，他比沈逸清差的太多了。如果不是沈逸清提醒，好幾次他差點忘了妞妞的生日和兒童節禮物，很多時候，只要妞妞對著他大哭，他就恨不得把百貨商店裏的玩具全部搬回去給她，他做不到如沈逸清那般耐心地跟孩子講道理。
“你最近跟妞妞聯系了嗎？”顧譽汎話出口就覺得自己有些沒話找話，沈逸清基本上兩三天就會跟妞妞視頻一次他是知道的。
果然，聽了這個愚蠢的問題，沈逸清白了他一眼，“比你多。”
“你想不想去加拿大看看她？然後我們順便把結婚證領了。”或者是被今天喜悅的氣氛所感染，或者是被沈逸清臉上那種淡然堅定的神色所打動，雖然開口的時候是一腔沖動，但是說出這些話卻是真心的。
“顧總，您這是不是也太順便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逸清現在外面行情有多好，一沒鮮花鉆戒，二沒海誓山盟，就想往家裏娶？”支棱著耳朵聽他倆對話的陸晗之，把顧譽汎所謂的求婚一字不落地聽了個清楚。
“我又不是個女人，要什麽鮮花鉆戒，海誓山盟的？”沈逸清拿胳膊肘子頂了正在胡吃海塞的陸晗之一下，雖說他替自己出頭也是有那麽些些感動的，可是他說的那叫什麽話！
“即便不要這些，你倆難道不需要給雙方老人報備一下？”陸晗之深深覺得這倆人腦子裏裝得都是一包稻草，冥頑不靈，“他們默認你們的關系是他們的事兒，你們就真能這麽不給臉的暗度陳倉？顧譽汎，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幹爹幹媽的感受？”
顧譽汎不得不承認，陸晗之的話雖然不順耳，但說的卻也都是實情。自己有了妞妞，還有顧譽洺這個弟弟，自己再怎麽混賬總也算是說得過去。可是沈逸清就不同了，沈家父母就他一個獨子，就這樣隨便敷衍了事，他怎麽對得起那對從小就待他視如己出的夫妻？
剛剛因為求婚而有些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平覆了。
沈逸清斂了眼神，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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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清信守承諾，聖誕節前幾天抽了個空，飛了趟溫哥華把妞妞接了回來。
幾個月不見，小姑娘嘰嘰喳喳圍著他沒完沒了地鬧騰，飛機快落地的時候才睡得不省人事。沈逸清鼻子上架著個墨鏡，一手抱著妞妞，一手推了個箱子從閘口出來，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顧譽汎優越的身高站在那兒看著他笑。
沈逸清快走幾步把箱子遞給他，“我姑娘長大了，再過段時間我都抱不動了，就這麽短短幾百米的路程快把我累死了。”
“誰讓你慣她，你不會把她叫醒讓她自己走。”顧譽汎心疼他，伸手要把妞妞接過來。
“這麽長的飛行距離，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個孩子，能睡會兒就讓她多睡會兒吧。”沈逸清輕輕地把妞妞交到顧譽汎懷裏，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Yolanda跟我說，她知道我這幾天會去接她高興瘋了，為了跟我回來提前把節後要交的手工作業做了，熬了好幾個晚上。如果不是為了讓她接受更好的教育，我還真舍不得把她送那麽遠。”
“妞妞是個女孩子，你再怎麽疼愛她，有些該給的教育你給不了，還是跟著她媽媽好一點，你要想她多去看她幾趟就好了。”顧譽汎把手上拿著的外套給妞妞披上。
“顧總，你這話說的讓我覺得特別不安。敢情在你心裏，妞妞只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沈逸清不滿，胳膊肘子頂了顧譽汎一下。
“妞妞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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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對於自己一回來就多了個弟弟這件事兒無比興奮，每天都吵著嚷著要去跟小布丁玩兒。沈逸清沒辦法，每天上班前把妞妞送去陸晗之家，順帶接著陸爺一起上班，下班了再去接妞妞，順便混頓晚飯。
“哎呀，這有專職司機的感覺就是好。”忙了一天，陸晗之疲憊地四仰八叉地癱在副駕駛座上。
“公司又不是不給你配司機，是你不要的怪誰？”對於陸晗之這樣有事沒事要撩一下他這種行為，沈逸清一向是不理的。
“那怎麽能一樣？你這個司機可是年薪百萬外加高額分紅的合夥人！尋常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待遇？”陸晗之不以為然。
“晗之，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簡單點，別磨嘰。” 深知陸晗之的套路，每次要跟他說正事兒之前都這樣無辜找茬，繞地球幾百圈之後才會點到題上。
“你跟顧譽汎的事情怎麽說了？他後來還有沒有再提結婚的事兒？”陸晗之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問出這個盤桓在他心口好幾天的問題。
“晗之，我知道你替我抱不平，但是對於他，我真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小布丁滿月宴上那句若有似無的求婚之後，顧譽汎就沒再明確表示過這方面的意思。妞妞回來的這段時間，兩個人把全部的空閑時間都花在了孩子身上，帶著她去兒童公園坐摩天輪，買了1000件的樂高玩具回家搭城堡，或者去新開的餐廳吃妞妞最愛的糖霜餅。顧譽汎晚上極少回自己的家，送了沈逸清和妞妞回去之後，就在沈逸清家的客房湊合一晚。
沒有海誓山盟互許終身，也沒有你儂我儂特煞情多，兩個人就像是結婚了十幾年的老夫老妻一樣，話不說透，全靠默契。
“逸清爸爸，你以後是不是就跟我爸爸一起生活了呢？”一天晚上睡覺前，沈逸清正在給妞妞講畫冊上的故事，妞妞突然問道。
“為什麽這麽說呢？”沈逸清不動聲色。
“媽媽告訴我的。媽媽說，逸清爸爸和爸爸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特別好，所以以後要一起生活，就跟晗叔叔和Livia嬸嬸一樣。”妞妞奶聲奶氣地說。
“那你覺得我以後都跟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沈逸清伸手把妞妞的被角掖好。
“只要你們開心就好了，聖誕放假前老師讓我們寫心願卡，我就寫的是希望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你們都幸福了，妞妞就會覺得非常幸福。”
一直以來沈逸清都沒敢在孩子面前跟顧譽汎有太多超出範圍的接觸，妞妞是他的心頭肉，他承擔不起任何孩子的抵觸和排斥。卻未曾想在她不在他身邊的這短短幾個月，孩子已經比他預想中長大了很多。她並不清楚逸清爸爸和爸爸一起生活意味著什麽，小小的她只希望他開心就好。
“晗之，我爸媽不反對，幹爸幹媽不反對，妞妞也不排斥，這已經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情況了，別的我真的不敢奢求太多。”沈逸清目光堅定，陸晗之就不再執念。他對很多事情那麽糾結，無非也只是希望沈逸清得到自己的幸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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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假期結束，沈逸清送她回加拿大，兩個人已經在頭等艙坐定了，顧譽汎才拎了一個手提包姍姍來遲。
“爸爸？你怎麽也來了！”妞妞驚喜地跳起來撲到顧譽汎懷裏。
“爸爸一起去送你不好麽？”顧譽汎把包扔給沈逸清，抱著妞妞在隔一條走道的空位坐下，把妞妞抱在懷裏。
“我前兩天報給你的那個案子搞定了嗎？不是說這幾天要出差嗎？”沈逸清也有些詫異，顧譽汎最近這幾天的日程安排他是看過的，忙得連按點兒吃飯和睡覺都是奢望。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顧譽洺也該獨當一面了。這個難度系數這麽低的案子他都搞不定，回家吃土去吧。”
“她剛吃了一塊兒巧克力，現在不能吃糖，太甜了。” 顧譽汎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摸了個棒棒糖出來準備遞給妞妞，被沈逸清一把搶走了，“我有時在想，攤上一個你這麽不靠譜的哥哥，譽洺上輩子一定沒好好積德。”
“這也是他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受著吧。”
“爸爸，你這樣說小叔叔，他會哭的。”被搶了棒棒糖的妞妞老大不高興，可是看了看沈逸清的臉色也不敢鬧，只是撒嬌般窩在顧譽汎懷裏不動彈。
飛機起飛後沒多久妞妞就睡著了，顧譽汎扭頭掃了一眼低頭看書的沈逸清，伸手死死地捏了一下口袋裏的絲絨小盒子。
Yolanda在機場接到了睡得一臉懵懂的妞妞，扔了一把車鑰匙給顧譽汎，似有深意地對著沈逸清笑了笑，抱著妞妞走了。
“我們也走吧。”顧譽汎架著墨鏡，伸手摟著比他低了近一個頭的沈逸清往Yolanda相反的方向走。
“什麽情況？我們不是來送妞妞的嗎？你們倆這是在搞什麽？”沈逸清被Yolanda和顧譽汎兩個人之間的一切盡在不言中搞得莫名其妙。
“孩子不是送到了嗎？你今天的任務已結束，跟我去個地方，過兩天再去看孩子。”顧譽汎不願再多解釋，大步流星攬著沈逸清走到停車場，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Yolanda提前給他準備好的車子。
想到前兩天接了他電話而暴跳如雷的Yolanda，顧譽汎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說的似乎沒錯，讓前任幫忙準備給現任的求婚，自己也確實混蛋了一點。
“譽汎，你們倆能走到這一步我特別開心，逸清是個好的不能再好的人，你要好好珍惜，祝你們幸福。”
顧譽汎把車停在一個面積看上去並不很大的公園門口，拽著沈逸清下了車。沿著步道走了很久，才看到Yolanda口中那個雖然很小但是特別溫馨的教堂。
兩個人手牽手走進去，光線從畫著彩繪的玻璃窗投下來，靜謐，又讓人覺得莊嚴神聖。
“清清。”顧譽汎走到前面停下來，深深地看了沈逸清一眼，從口袋裏掏出握了一路的絲絨盒子，單膝跪了下去，“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這個，但是我不能讓你稀裏糊塗地為我搭進去一生。我很抱歉，這不是我第一次的婚姻，但是我跟你保證，這是我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單膝下跪求一個人，希望他跟我結婚。”
沈逸清有點懵，他從未想過此一生還能等來這一刻。
“清清，我們倆的家庭背景都太特殊，回國之後我們倆的關系勢必不能毫無顧忌地公之於眾，縱然你我根本不在乎他人的閑言碎語，但是卻不能太不顧及父母的感受。我不願意你跟了我之後受盡委屈，所以要正式地跟你求一次婚，正式地請求你此生跟我攜手並肩走下去。前面30年，我的逃避傷你太深，這些傷害，我用我的一生彌補你，跟我結婚好嗎？”
沈逸清忍了很久還是任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去，伸手想要把顧譽汎拽起來，可那個人似乎就跟他扛上了，大有他不答應就絕不站起來的意思。
“汎汎哥哥。”從未見過顧譽汎這樣的賴皮樣，沈逸清笑了出來，從他手裏把絲絨盒子拿過來打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對鉑金戒指，挑了適合自己的size戴在無名指上，又把那枚屬於顧譽汎的戒指拿出來遞給他，“你起來吧，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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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譽汎和沈逸清在加拿大低調地登記完之後，並沒有高調地而熱烈的宣揚，生活軌跡與之前無異。顧譽汎賣了跟Yolanda結婚時買的房子，在離大院兒不遠的新開盤的樓盤，買了兩套聯排別墅，把至今單身被幾家父母催得快上天的顧譽洺解救了出來。
不同於顧譽汎第一次結婚時的大宴賓客，身邊的下屬以及合作夥伴只是知道近期顧譽汎和沈逸清都結婚了，他們的另一半卻從來沒有人見過，只能偶爾看到他們打電話時會露出好看的笑容。
顧譽洺常常去蹭飯，偶爾還會遇到拖家帶口去蹭飯的陸晗之。
大家的相處模式基本沒怎麽變，顧譽洺和陸晗之湊在一起就是研究各種各樣新上市的游戲和球鞋，廚房裏的事情是能逃多遠逃多遠。Liva看不過眼，把小布丁哄睡了之後會進廚房打個下手，兩個人嘀嘀咕咕商量著做出來的一桌菜，被風卷殘雲般一掃而光。
新一屆的國際新銳建築設計師大賽，沈逸清為南城設計的市立圖書館一舉奪魁，奪得了當年最佳設計師頭銜。
頒獎典禮上，盛裝出席的沈逸清從大賽評審主席手裏接過沈澱的的獎杯，露出8顆牙的好看笑容，握著獎杯的無名指上的婚戒熠熠生輝。
“謝謝我的愛人和發小，在我逐夢道路上一直堅定不移的支持我，謝謝我的父母家人，用最廣博的愛包容了我的任性和自私，還有我的寶貝女兒，妞妞，爸爸得獎了，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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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6歲那年Yolanda回加拿大定居，為了給孩子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大家一致同意她把妞妞帶走。小朋友自是不願意，在家大哭了好幾天弄得沈逸清心疼地差點投降，後來還是簽了很多諸如每年假期都要接她回來，只要沈逸清有空就要去加拿大看她等此類的不平等條約，才把她不情不願地送上了飛往溫哥華的航班。
“你就慣她吧，等她將來無法無天你才有的受。”從機場回市區的路上，顧譽汎被妞妞剛剛在登機口的嚎啕大哭吵得頭疼。
“我自己孩子，我慣她我樂意，反正以後我的一切都是她的。”沈逸清不以為然，一邊開車一邊聽著車載電臺的音樂搖頭晃腦。
顧譽汎被他這樣的理所應當弄得有些無語，心裏也有絲絲暖意。
他跟Yolanda離婚快3年了，當初那些因為溝通不暢引起的誤解和隔閡，這些年因為換了個身份全部解開了，話說開了之後反而當了很好的朋友，盡管感情沒那麽深，他們還是有個共同的結晶。妞妞在大家庭所有人的寵愛下長大，雖然被慣得有些嬌滴滴的，但還是個懂事聽話的小朋友，這一點上，沈逸清功不可沒。
“逸清，謝謝你。”顧譽汎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謝謝你為了我拼盡全力把唯一推到了行業頂端，謝謝你對妞妞視如己出讓她對你比我這個親生父親還要依賴，謝謝你穿越人海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
沈逸清沒有說話，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還好，過盡千帆，這些年終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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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期待中，陸晗之的兒子小布丁呱呱墜地。
孩子滿月宴那天，陸晗之抱著他到處走著給親朋好友炫耀，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爺你至於嗎？生個兒子而已看把你得瑟的。”顧譽洺很不爽，陸晗之現在這個有子萬事足的樣子，完全不是他記憶深處天上地下無所不能的陸爺，他有點接受不了。
“那也比你強！三十好幾了還光棍一條。”陸晗之把孩子給自家母上大人抱走，拽了個椅子坐在沈逸清旁邊，毫不客氣地從盤子裏拿了個叉燒包塞到嘴裏。
顧譽洺不服氣，眼睛瞥了沈逸清一眼想說點什麽，還沒開口就被沈逸清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你別看我，我姑娘在加拿大，我可跟你不一樣。”
“妞妞是我哥的孩子！”顧譽洺很氣憤，單身狗沒人權還是怎麽的？這兩年幾個爸媽把註意力從沈逸清轉移到他身上，每次回家都被從頭嘮叨到尾，心碎成渣。
“我的孩子跟他的孩子有什麽區別？”顧譽汎團了張餐巾紙扔到顧譽洺身上。
“沒什麽區別。”顧譽洺面上憋屈地要死，看向陸晗之的眼神裏包含了很多興奮和不可思議。這是他哥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他跟沈逸清的關系。
陸晗之又塞了個叉燒包到嘴裏，眉梢眼角卻是比剛才更加明顯的激動和開心。
“哎呀，妞妞寶貝就是幸福啊，兩個爸爸寵著長大，天知道以後得有個什麽樣的男人才能把她娶回家。”顧譽洺由衷地感嘆著，沈逸清對待孩子的事無巨細小心翼翼，他這個親叔叔都自嘆不如，“陸哥，讓我做小布丁的幹爸吧，不然他長大了該失落了。”
“可以啊，3歲之前的尿布奶粉你都包了。”陸晗之笑得喜滋滋的。
“那有什麽問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讓我像逸清哥那樣帶孩子，打死我都做不到。”
“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了，父愛是天性，你做得到的。”沈逸清不知這是不是愛屋及烏，看著妞妞那雙與顧譽汎神似的眼睛，他就覺得為她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顧譽汎很想說點什麽，可是此時此刻他有點詞窮，在帶孩子這件事兒上，他比沈逸清差的太多了。如果不是沈逸清提醒，好幾次他差點忘了妞妞的生日和兒童節禮物，很多時候，只要妞妞對著他大哭，他就恨不得把百貨商店裏的玩具全部搬回去給她，他做不到如沈逸清那般耐心地跟孩子講道理。
“你最近跟妞妞聯系了嗎？”顧譽汎話出口就覺得自己有些沒話找話，沈逸清基本上兩三天就會跟妞妞視頻一次他是知道的。
果然，聽了這個愚蠢的問題，沈逸清白了他一眼，“比你多。”
“你想不想去加拿大看看她？然後我們順便把結婚證領了。”或者是被今天喜悅的氣氛所感染，或者是被沈逸清臉上那種淡然堅定的神色所打動，雖然開口的時候是一腔沖動，但是說出這些話卻是真心的。
“顧總，您這是不是也太順便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逸清現在外面行情有多好，一沒鮮花鉆戒，二沒海誓山盟，就想往家裏娶？”支棱著耳朵聽他倆對話的陸晗之，把顧譽汎所謂的求婚一字不落地聽了個清楚。
“我又不是個女人，要什麽鮮花鉆戒，海誓山盟的？”沈逸清拿胳膊肘子頂了正在胡吃海塞的陸晗之一下，雖說他替自己出頭也是有那麽些些感動的，可是他說的那叫什麽話！
“即便不要這些，你倆難道不需要給雙方老人報備一下？”陸晗之深深覺得這倆人腦子裏裝得都是一包稻草，冥頑不靈，“他們默認你們的關系是他們的事兒，你們就真能這麽不給臉的暗度陳倉？顧譽汎，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幹爹幹媽的感受？”
顧譽汎不得不承認，陸晗之的話雖然不順耳，但說的卻也都是實情。自己有了妞妞，還有顧譽洺這個弟弟，自己再怎麽混賬總也算是說得過去。可是沈逸清就不同了，沈家父母就他一個獨子，就這樣隨便敷衍了事，他怎麽對得起那對從小就待他視如己出的夫妻？
剛剛因為求婚而有些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平覆了。
沈逸清斂了眼神，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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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清信守承諾，聖誕節前幾天抽了個空，飛了趟溫哥華把妞妞接了回來。
幾個月不見，小姑娘嘰嘰喳喳圍著他沒完沒了地鬧騰，飛機快落地的時候才睡得不省人事。沈逸清鼻子上架著個墨鏡，一手抱著妞妞，一手推了個箱子從閘口出來，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顧譽汎優越的身高站在那兒看著他笑。
沈逸清快走幾步把箱子遞給他，“我姑娘長大了，再過段時間我都抱不動了，就這麽短短幾百米的路程快把我累死了。”
“誰讓你慣她，你不會把她叫醒讓她自己走。”顧譽汎心疼他，伸手要把妞妞接過來。
“這麽長的飛行距離，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個孩子，能睡會兒就讓她多睡會兒吧。”沈逸清輕輕地把妞妞交到顧譽汎懷裏，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Yolanda跟我說，她知道我這幾天會去接她高興瘋了，為了跟我回來提前把節後要交的手工作業做了，熬了好幾個晚上。如果不是為了讓她接受更好的教育，我還真舍不得把她送那麽遠。”
“妞妞是個女孩子，你再怎麽疼愛她，有些該給的教育你給不了，還是跟著她媽媽好一點，你要想她多去看她幾趟就好了。”顧譽汎把手上拿著的外套給妞妞披上。
“顧總，你這話說的讓我覺得特別不安。敢情在你心裏，妞妞只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沈逸清不滿，胳膊肘子頂了顧譽汎一下。
“妞妞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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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對於自己一回來就多了個弟弟這件事兒無比興奮，每天都吵著嚷著要去跟小布丁玩兒。沈逸清沒辦法，每天上班前把妞妞送去陸晗之家，順帶接著陸爺一起上班，下班了再去接妞妞，順便混頓晚飯。
“哎呀，這有專職司機的感覺就是好。”忙了一天，陸晗之疲憊地四仰八叉地癱在副駕駛座上。
“公司又不是不給你配司機，是你不要的怪誰？”對於陸晗之這樣有事沒事要撩一下他這種行為，沈逸清一向是不理的。
“那怎麽能一樣？你這個司機可是年薪百萬外加高額分紅的合夥人！尋常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待遇？”陸晗之不以為然。
“晗之，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簡單點，別磨嘰。” 深知陸晗之的套路，每次要跟他說正事兒之前都這樣無辜找茬，繞地球幾百圈之後才會點到題上。
“你跟顧譽汎的事情怎麽說了？他後來還有沒有再提結婚的事兒？”陸晗之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問出這個盤桓在他心口好幾天的問題。
“晗之，我知道你替我抱不平，但是對於他，我真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小布丁滿月宴上那句若有似無的求婚之後，顧譽汎就沒再明確表示過這方面的意思。妞妞回來的這段時間，兩個人把全部的空閑時間都花在了孩子身上，帶著她去兒童公園坐摩天輪，買了1000件的樂高玩具回家搭城堡，或者去新開的餐廳吃妞妞最愛的糖霜餅。顧譽汎晚上極少回自己的家，送了沈逸清和妞妞回去之後，就在沈逸清家的客房湊合一晚。
沒有海誓山盟互許終身，也沒有你儂我儂特煞情多，兩個人就像是結婚了十幾年的老夫老妻一樣，話不說透，全靠默契。
“逸清爸爸，你以後是不是就跟我爸爸一起生活了呢？”一天晚上睡覺前，沈逸清正在給妞妞講畫冊上的故事，妞妞突然問道。
“為什麽這麽說呢？”沈逸清不動聲色。
“媽媽告訴我的。媽媽說，逸清爸爸和爸爸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特別好，所以以後要一起生活，就跟晗叔叔和Livia嬸嬸一樣。”妞妞奶聲奶氣地說。
“那你覺得我以後都跟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沈逸清伸手把妞妞的被角掖好。
“只要你們開心就好了，聖誕放假前老師讓我們寫心願卡，我就寫的是希望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你們都幸福了，妞妞就會覺得非常幸福。”
一直以來沈逸清都沒敢在孩子面前跟顧譽汎有太多超出範圍的接觸，妞妞是他的心頭肉，他承擔不起任何孩子的抵觸和排斥。卻未曾想在她不在他身邊的這短短幾個月，孩子已經比他預想中長大了很多。她並不清楚逸清爸爸和爸爸一起生活意味著什麽，小小的她只希望他開心就好。
“晗之，我爸媽不反對，幹爸幹媽不反對，妞妞也不排斥，這已經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情況了，別的我真的不敢奢求太多。”沈逸清目光堅定，陸晗之就不再執念。他對很多事情那麽糾結，無非也只是希望沈逸清得到自己的幸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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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假期結束，沈逸清送她回加拿大，兩個人已經在頭等艙坐定了，顧譽汎才拎了一個手提包姍姍來遲。
“爸爸？你怎麽也來了！”妞妞驚喜地跳起來撲到顧譽汎懷裏。
“爸爸一起去送你不好麽？”顧譽汎把包扔給沈逸清，抱著妞妞在隔一條走道的空位坐下，把妞妞抱在懷裏。
“我前兩天報給你的那個案子搞定了嗎？不是說這幾天要出差嗎？”沈逸清也有些詫異，顧譽汎最近這幾天的日程安排他是看過的，忙得連按點兒吃飯和睡覺都是奢望。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顧譽洺也該獨當一面了。這個難度系數這麽低的案子他都搞不定，回家吃土去吧。”
“她剛吃了一塊兒巧克力，現在不能吃糖，太甜了。” 顧譽汎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摸了個棒棒糖出來準備遞給妞妞，被沈逸清一把搶走了，“我有時在想，攤上一個你這麽不靠譜的哥哥，譽洺上輩子一定沒好好積德。”
“這也是他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受著吧。”
“爸爸，你這樣說小叔叔，他會哭的。”被搶了棒棒糖的妞妞老大不高興，可是看了看沈逸清的臉色也不敢鬧，只是撒嬌般窩在顧譽汎懷裏不動彈。
飛機起飛後沒多久妞妞就睡著了，顧譽汎扭頭掃了一眼低頭看書的沈逸清，伸手死死地捏了一下口袋裏的絲絨小盒子。
Yolanda在機場接到了睡得一臉懵懂的妞妞，扔了一把車鑰匙給顧譽汎，似有深意地對著沈逸清笑了笑，抱著妞妞走了。
“我們也走吧。”顧譽汎架著墨鏡，伸手摟著比他低了近一個頭的沈逸清往Yolanda相反的方向走。
“什麽情況？我們不是來送妞妞的嗎？你們倆這是在搞什麽？”沈逸清被Yolanda和顧譽汎兩個人之間的一切盡在不言中搞得莫名其妙。
“孩子不是送到了嗎？你今天的任務已結束，跟我去個地方，過兩天再去看孩子。”顧譽汎不願再多解釋，大步流星攬著沈逸清走到停車場，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Yolanda提前給他準備好的車子。
想到前兩天接了他電話而暴跳如雷的Yolanda，顧譽汎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說的似乎沒錯，讓前任幫忙準備給現任的求婚，自己也確實混蛋了一點。
“譽汎，你們倆能走到這一步我特別開心，逸清是個好的不能再好的人，你要好好珍惜，祝你們幸福。”
顧譽汎把車停在一個面積看上去並不很大的公園門口，拽著沈逸清下了車。沿著步道走了很久，才看到Yolanda口中那個雖然很小但是特別溫馨的教堂。
兩個人手牽手走進去，光線從畫著彩繪的玻璃窗投下來，靜謐，又讓人覺得莊嚴神聖。
“清清。”顧譽汎走到前面停下來，深深地看了沈逸清一眼，從口袋裏掏出握了一路的絲絨盒子，單膝跪了下去，“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這個，但是我不能讓你稀裏糊塗地為我搭進去一生。我很抱歉，這不是我第一次的婚姻，但是我跟你保證，這是我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單膝下跪求一個人，希望他跟我結婚。”
沈逸清有點懵，他從未想過此一生還能等來這一刻。
“清清，我們倆的家庭背景都太特殊，回國之後我們倆的關系勢必不能毫無顧忌地公之於眾，縱然你我根本不在乎他人的閑言碎語，但是卻不能太不顧及父母的感受。我不願意你跟了我之後受盡委屈，所以要正式地跟你求一次婚，正式地請求你此生跟我攜手並肩走下去。前面30年，我的逃避傷你太深，這些傷害，我用我的一生彌補你，跟我結婚好嗎？”
沈逸清忍了很久還是任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去，伸手想要把顧譽汎拽起來，可那個人似乎就跟他扛上了，大有他不答應就絕不站起來的意思。
“汎汎哥哥。”從未見過顧譽汎這樣的賴皮樣，沈逸清笑了出來，從他手裏把絲絨盒子拿過來打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對鉑金戒指，挑了適合自己的size戴在無名指上，又把那枚屬於顧譽汎的戒指拿出來遞給他，“你起來吧，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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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譽汎和沈逸清在加拿大低調地登記完之後，並沒有高調地而熱烈的宣揚，生活軌跡與之前無異。顧譽汎賣了跟Yolanda結婚時買的房子，在離大院兒不遠的新開盤的樓盤，買了兩套聯排別墅，把至今單身被幾家父母催得快上天的顧譽洺解救了出來。
不同於顧譽汎第一次結婚時的大宴賓客，身邊的下屬以及合作夥伴只是知道近期顧譽汎和沈逸清都結婚了，他們的另一半卻從來沒有人見過，只能偶爾看到他們打電話時會露出好看的笑容。
顧譽洺常常去蹭飯，偶爾還會遇到拖家帶口去蹭飯的陸晗之。
大家的相處模式基本沒怎麽變，顧譽洺和陸晗之湊在一起就是研究各種各樣新上市的游戲和球鞋，廚房裏的事情是能逃多遠逃多遠。Liva看不過眼，把小布丁哄睡了之後會進廚房打個下手，兩個人嘀嘀咕咕商量著做出來的一桌菜，被風卷殘雲般一掃而光。
新一屆的國際新銳建築設計師大賽，沈逸清為南城設計的市立圖書館一舉奪魁，奪得了當年最佳設計師頭銜。
頒獎典禮上，盛裝出席的沈逸清從大賽評審主席手裏接過沈澱的的獎杯，露出8顆牙的好看笑容，握著獎杯的無名指上的婚戒熠熠生輝。
“謝謝我的愛人和發小，在我逐夢道路上一直堅定不移的支持我，謝謝我的父母家人，用最廣博的愛包容了我的任性和自私，還有我的寶貝女兒，妞妞，爸爸得獎了，你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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