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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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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三歲那年,顧譽汎把她送進了離沈逸清家只有十分鐘路程的國際幼兒園,原因無它,已成功晉級“女兒奴”的顧譽汎,對於自己家大寶貝所有的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一概無法拒絕。

“逸清爸爸,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接我啊?我都好久沒見你了,你都不想我嗎?”妞妞跟著媽媽坐在後座,沈逸清開車,顧譽汎坐在副駕上頭疼的揉著太陽穴。

“我跟你爸爸去美國出差了啊,我還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娃娃,放在後備箱裏,等會兒到家了拿給你。”沈逸清的聲音本來就溫和,因為跟妞妞說話故意的放低了聲音,就更顯溫柔。

“出差是什麽?好玩兒嗎?不能帶我去嗎?”妞妞一臉天真。

“寶貝兒,逸清爸爸在開車,你一直跟他說話他就沒辦法開了,我們到家了再跟逸清爸爸聊天好嗎?”Yolanda從後視鏡看到了沈逸清碩大的黑眼圈,不願妞妞再去煩他,試圖引開她的註意力。

“為什麽爸爸不開車?爸爸開車逸清爸爸就可以跟我說話了呀。”妞妞十分之不理解,“每次都是逸清爸爸開車,他很辛苦的,爸爸真討厭。”

沈逸清斜睨了顧譽汎一眼,忍不住爆笑,連Yolanda都被自家女兒逗得笑個不停。

“寶貝兒,你這麽偏心,爸爸會傷心的。”顧譽汎把頭扭到後座,一臉苦相的看著外相的女兒,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這條定律在他家妞妞這兒完全不適用。

“你傷心就傷心吧,我也沒辦法。誰讓你不陪人家看動畫片,不帶人家去游樂場,幼兒園開家長會也是逸清爸爸和媽媽去的,我們班小朋友都沒見過你!你說你是不是很討厭。”妞妞撇著嘴一臉不高興。

“爸爸要上班啊,不上班怎麽掙錢給你買玩具呢?”顧譽汎試圖給妞妞講道理。

“逸清爸爸也上班啊,可他還是可以陪人家看動畫片。”妞妞不以為然。

顧譽汎被自家女兒噎的說不出話,只好轉過身去不住的嘆氣,“我跟你說,你跟晗之誰都別攔著我,我一定要把公司轉給顧譽洺那個兔崽子!”

“說得好像譽洺肯接手,妞妞就會喜歡你一樣。”沈逸清觀察著路況,對顧譽汎的慷慨陳詞不屑一顧,“早就跟你說過要抽點時間陪陪孩子了。”

沈逸清的話不那麽好聽,但真的就是那個道理,顧譽汎心裏明白,所以無從辯駁。

這幾年,他們幾個把太多的重心都放在了工作上,唯一的版圖越來越大,工作室的業務規模呈幾何倍增長,相對應的,哥兒幾個的私生活時間被無限壓縮,原來還能一周一聚的周末家庭聚餐,現在一年到頭人也湊不齊。

陸晗之訂婚了好幾年都抽不出時間辦個婚禮,領了結婚證草草請了家裏人吃飯就算了事,一直在換女朋友至今仍是光棍一條的顧譽洺,各大航空公司的白金會員卡累積了一沓,原本脾氣溫和的沈逸清,現在下屬給他匯報工作,三句話說不到重點就會被他請出去。

“我是不是把你們弄的壓力太大了?”顧譽汎一瞬間有些迷茫了。

結婚四年多,顧譽汎疼愛妞妞,但對Yolanda始終感情很淡。當初沒什麽感情基礎完成任務似的結合,經過時間的打磨也未能把他們捏合成神仙眷侶。每次他爸媽把妞妞接回家住的時候,顧譽汎基本上都住在了公司。他負責的不會出去拈花惹草,但要讓他對Yolanda百般呵護,他是真的做不到。Yolanda對此毫無怨言,仍然勤勤懇懇的相夫教子,替他打理一切。他們夫妻的真實相處情況,沒有其他人知道,家人朋友面前,他還是那個溫柔顧家的丈夫,Yolanda還是那個嬌小可人的妻子。

“唯一現在樹大招風,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有多少餓狼虎視眈眈,我不說你都清楚。哥兒幾個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從來都沒有說過什麽。我們都好說,孩子不能等,錯過了她最寶貴的成長歷程,是以後付出多少代價都補不回來的。”沈逸清握著方向盤右轉,把車開進了大院兒裏,“嫂子這些年很辛苦,汎哥,我們做人都不能太自私了。”

沈逸清把車停穩,解了安全帶下車,打開後車門把剛剛睡著的妞妞抱下來,“妞妞今天睡我家,車子留給你們。”說罷,轉身就朝自家小樓走去。

顧譽汎坐在車裏沒有動,Yolanda也沒有多話,一時間氣氛陷入一種莫名的尷尬中。

過了差不多5分鐘,Yolanda伸手把車門帶上,“阿汎,你送我到我爸媽那兒吧,我也好久沒回去了。”

顧譽汎沒有接話,大腿一跨從副駕移到駕駛位,熟練的轉了幾把,把車倒出了停車位。

Yolanda從來不在他面前說過分的話,但是言語裏拒絕的意味顯露無疑,她想爸媽了,卻拒絕顧譽汎陪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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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清被逼婚了。

陸晗之剛從巴黎飛回家,就看到他媽跟他媳婦兩個人嘀嘀咕咕的湊在一起在說些什麽,等他從頭到尾聽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臉色已氣的發青。

“阿晗,你怎麽了?”Livia拽了拽陸晗之的衣角,有些擔心。

“你說這是顧譽汎過來拜托你們,讓你們給沈逸清找女朋友?”陸晗之說話的時候,手已經有些抖了。

“恩。”結婚兩年,Livia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丈夫臉色如此難看。

“他特麽有什麽資格給沈逸清找女朋友!”陸晗之終於忍無可忍的吼了出來

“晗晗,你怎麽說話呢!汎汎怎麽說都是你們的哥哥,幫清清找女朋友應當應份,他做錯什麽了?逸清轉年就三十了,不該找女朋友嗎?”陸母對兒子這通脾氣發的頗不認同。

陸晗之知道跟母親解釋不通也無從解釋,抓起剛剛才甩在桌子上車鑰匙摔門而去。

等陸晗之在酒吧裏找到沈逸清的時候,他早已喝的不省人事,旁邊坐著一臉平靜看不出什麽的杜仁中。陸晗之懶得跟他寒暄,走上前架起沈逸清就想拽著他離開。

“我當初選擇退出,完全是因為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我放任他,不代表你們就可以這麽傷害他。”杜仁中攔下架著沈逸清有些吃力的陸晗之。

“我特麽傷害他什麽了?不知道發生什麽別瞎特麽BB,不要用一副救世主的神態來指責我,你特麽是沈逸清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這些話?看不過去搭把手送他回家,不願意的話趁早滾遠,小爺這會兒暴躁,別找事兒。”陸晗之耐心告罄,平時謙謙君子的外衣早已撕下,說話臟字連篇。

杜仁中是恰好在酒吧遇到沈逸清的。

他剛來沒多久,相熟的酒保告訴他沈逸清也在,等他端著酒杯過來準備打個招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已經喝的半醉的沈逸清了。杜仁中是真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攔不住他,只能在旁邊看著別出事兒就好。他還思考著怎麽把他送回家,就看到陸晗之怒氣沖冠的殺了進來。

這些年,杜仁中的公司跟唯一合作無數,早些年那些敵對早已隨風而逝,偶爾也會跟陸晗之和顧譽洺約著出來喝兩杯,沈逸清極少參與他們這樣的聚會,每次提起他,都被陸晗之陰陽怪氣的一句“回家帶孩子了”給堵了回去,杜仁中莫名其妙,卻也體諒的沒有繼續追問。雖然保持著聯系,但也以公事居多,偶爾閑聊幾句不痛不癢的,私人的感情絕口不提。

“仁中,如果你的初心依舊,帶逸清回巴黎吧,別再回來了。”陸晗之看著前方堵得嚴嚴實實的車流,心中的郁結也堵得紮實,他不知道該怎樣去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年沈逸清動了要回巴黎的念頭時,就該親自收拾行李送他離開。

一時間難以割舍的疼痛,總好過現如今細碎的折磨。

杜仁中沒有接話,雖然陸晗之沒有明說,他也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他不願做任何讓沈逸清為難的事情,一點也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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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這幾天拉響了黑色警報,每個人都賠著十二萬分小心,生怕惹禍上身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一向不遲到早退,工作永遠兢兢業業嚴謹的一絲不茍的沈逸清,一個禮拜沒有上班,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沒人能打通他的電話;工作起來雖然雷厲風行,但總體而言還算是春風化雨的陸晗之,這幾天像是閻羅王上身,無論誰去他辦公室都會被罵的狗血淋頭,市場部已經連著開了好幾個不長眼的員工了;平時不怎麽露面的顧譽汎這幾天親自在公司坐鎮,大小事務事無巨細的都要跟他匯報才能決定,每個人進他辦公室之前都要向天虔誠的祈禱3分鐘才敢去敲他的門;還有這小半年常駐紐約的顧譽洺,被緊急的召了回來,面兒上雖跟平常無多大區別,眼神裏的情緒總是晦澀難懂。

唯一的每個人都知道出了問題,但是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說,你知道因為你的消失公司已經草木皆兵人心惶惶了嗎?你還有心情在這兒打游戲!你再這麽不顧我的死活,你親愛的助理就準備辭職撂挑子不幹了啊。”祁思賢左手一沓厚厚的文件,右手拎著一提外賣走進門,就看到沙發上抱著手柄對著電視機瘋□□機的沈逸清。

“我不玩兒游戲難不成玩兒你?”沈逸清按了暫停,扭過頭笑嘻嘻的看著他的親親助理——手裏的外賣,臉上笑的如同一朵花。

“就你這副欠扁的表情,我真想把你按在沙發上打你個生活不能自理。”祁思賢向天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把外賣放在餐桌上,“你先過來給我批文件,不批完不給吃飯。”

“騷年,火氣不要芥末大,會長痘痘喲。”沈逸清嘩嘩的翻著那一沓文件,在必要的地方刷刷的簽上自己的大名。

“你特麽能不能給我好好說話?馬上三十的人了裝什麽無知兒童?”祁思賢一屁股坐在沈逸清對面的椅子上,任勞任怨的拆著外賣包裝和免洗筷。

“思思,誰給你氣受了嗎?”祁思賢再怎麽在沈逸清面前沒大沒小,鬧騰起來也是有分寸的,今天這樣隨口胡說八道,明顯是不在狀態。

“沒啥,吃飯吧。”事情過去了,祁思賢也無意說出來讓沈逸清添堵,把他簽過的文件整理好,把拆好的外賣推到他面前。

沈逸清沒再究根問底,仔細想想也不難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無故曠工,任何人的電話都被來電轉移到了祁思賢的手機上,那麽大的設計部門運營有條不紊,想也知道他在遠程指揮,具體通過誰完成這個事情,答案不言而喻。他失蹤躲了起來,饒是陸晗之和顧譽洺都不知道他在哪裏,祁思賢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思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逸清咬了一口香菇,有些抱歉的看著祁思賢。

“沒事,你剛進唯一的時候,我們就達成了同一陣線聯盟,我是你的助理,分擔你的工作是再理所當然的事情,拿人錢財□□嘛。顧總那邊也沒怎麽難為我,只是陸總監私下問我你狀態怎麽樣,別的就沒啥了。”祁思賢說的輕描淡寫,面對顧譽汎讓他簽字時候的壓力,非親身經歷絕不能體會。

“其實說開了也沒啥,無非就是顧譽汎發動了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給我找女朋友。呵呵,他這麽上心這游戲還怎麽玩兒啊?”沈逸清一臉無所謂,祁思賢也就裝作沒看見他放在桌下死死的握著拳頭的左手。

雖然祁思賢跟沈逸清工作沒幾年,唯一內外都知道他是沈逸清的心腹,沈逸清不願讓外人知道的事情,饒是顧譽汎施了高壓政策都不能問出哪怕一個字。大概也是這個原因,沈逸清很多不為外人所知的內心世界,祁思賢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這些年他把對顧譽汎的感情無所保留的投入到了妞妞身上,擠出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陪著妞妞慢慢長大,他無怨無悔的付出,哪怕是祁思賢這個毫無關系的外人看在眼裏都感動不已,他實在是不能理解顧譽汎抽了哪門子瘋要給沈逸清介紹女朋友。

沈逸清躲著不見任何人還是輕的,如果換了自己,大概會把顧譽汎桌子上那個水晶煙灰缸砸他臉上吧。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祁思賢嘆了一口氣,深知自己除了這樣給沈逸清跑跑腿別的根本幫不到他什麽,但還是會心疼。他的老板在外人面前永遠的溫潤如玉,冷靜淡然,可是這樣超然的外表下藏著怎樣一顆火種,大概只有真的了解他的人才能懂。顧譽汎和陸晗之明知他賭氣躲了起來,還是閉口不多問一句,也算是遂了他的性子吧。

祁思賢真的忍不住想要在心裏吐槽顧譽汎,你明知他的底線在哪裏還無所事事的過來踩一腳,事後還故作矜持的保持高冷,自詡我了解你所以不多問,卻在公司裏氣場全開的嚇唬我們這群小老百姓,你特麽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看心情吧。朕吃飽了,小賢子你可以跪安了。”沈逸清把吃完的外賣收進袋子裏,起身飄回到他的臥室裏。

你大爺的!你特麽藏在我家裏,讓我跪安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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