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番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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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果然來了, 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倚在食堂門口,一副隨時可能倒地補一覺的憔悴模樣。?

座位都是固定的, 林珊揉了揉眼睛, 坐到了屬於她的位子上。

林珊旁邊的位置是沈俊,寧錦悅端著餐盤, 走到沈俊旁邊, 小聲對他說:“我們換一下位置吧。”

沈俊沒搭理林珊, 自顧自的與盤子裏的胡蘿蔔作鬥爭。

孤兒院有規定, 不可以挑食, 不可以剩飯,否則會受到懲罰。

沈俊就是一奸商,寧錦悅知道,她要是不出點血,沈俊絕對不會和她換位置。

寧錦悅咬了一下牙,問沈俊,“說吧,你想要什麽?”

沈俊陰謀得逞, 露出小虎牙, 對寧錦悅說:“我還沒想好,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這可不能由著他想, 越想價越高,越想越貪心。

“行,你想吧。”寧錦悅給沈俊設了條件, “50塊錢以內,要是高於50塊錢,這個座我不換了。”

沈俊利落的端起餐盤,跑到旁邊的桌子,坐在了小語對面。

寧錦悅如願以償的坐到了林珊旁邊。

林珊也在和盤子的胡蘿蔔作鬥爭,她雖然不挑食,但是相較於紅燒排骨,胡蘿蔔多少讓人沒有食欲。

孤兒院規定不可以挑食剩飯,所以林珊打算先解決了胡蘿蔔,再去享受香噴噴的紅燒排骨。

林珊吃得專註,根本沒意識到旁邊換了人。

當然,以她日漸嚴重的臉盲癥,哪怕有人主動告訴她旁邊換了人,她也看不出來。

寧錦悅沒心情吃飯,腦袋裏一直在琢磨沈俊的話……“偷偷做點事情,讓她難過啊,還是大人呢,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懂,真丟人。”

此刻,唯一能讓林珊難過的,只有擺在她面前的那一碗紅燒排骨。

寧錦悅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腹黑一點,要不然以林珊的性格,估計再過八百年也不會喜歡上她。

那碗排骨放在林珊左手邊稍遠的位置,而林珊的註意力,一直在右手邊那一小碟胡蘿蔔上。

寧錦悅趁林珊不註意,把那碗排骨挪到了離林珊左手稍近,並且靠近桌沿的地方。

這樣,林珊的左手稍微一動,就會把那碗排骨碰落到地上。

一切準備就緒以後,寧錦悅拿起筷子,慢悠悠的開始吃飯,並不時用右眼,觀察林珊那邊的狀況。

林珊終於吃光了碟子裏的胡蘿蔔,她心滿意足的笑了一下,然後轉頭,準備享受那碗香噴噴的排骨。

轉頭的過程中,林珊感覺自己的左手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她下意識的去看,發現那碗香噴噴的排骨,正在往地上掉。

下一秒,“啪嚓”一聲,被摔碎的,不止白色的瓷碗,還有林珊的滿心歡喜,“啪嘰”一聲,散落在地上的,不止紅燒排骨,還有林珊一路狂奔向食堂時,眼睛裏閃爍的期待。

山崩地裂也不過如此。

林珊忍不住眼圈泛紅,並在心裏發誓,以後她再也不把排骨留在最後吃了。

把美味的東西放在最後享受,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錯誤的想法。

正當林珊傷心時,一只白嫩溫暖的手,搭上了她的胳膊。

林珊擡眼,看向那個人。

那個人柔聲對她說:“林珊,你別傷心,我的排骨給你吃。”

林珊看著那個人面前的紅燒排骨,不爭氣的咽了一下口水。

可是她不能吃,每個人就一碗,她要是吃了,那個人就吃不到了。

林珊搖搖頭,對那個人說:“沒事,你吃吧,我吃胡蘿蔔已經吃飽了。”

騙人。

林珊的飯量,寧錦悅最了解了,剛才那點胡蘿蔔,還不夠林珊塞牙縫的呢。

寧錦悅把自己的那碗排骨推到了林珊面前,“你吃吧,我早上的時候吃多了,現在肚子還撐著,你要是不吃,我拿過去給笨笨吃了。”

說著,寧錦悅擡手,作勢要把那碗排骨拿回來。

林珊急忙把那碗排骨端到了離寧錦悅較遠的地方,“笨笨太小,吃不了排骨,扔了怪可惜的,我還是勉為其難的替你解決掉吧。”

沒辦法,就是這麽嘴硬,就是這麽傲嬌。

寧錦悅笑了一下,對林珊說:“那謝謝你啦。”

林珊就算臉再大,也不敢接受這份謝意,她羞愧的對寧錦悅說:“應該是我謝謝你,這樣吧,等我下晚班回來以後,給你和小語帶跳跳糖吃,你告訴小語一聲,讓她不要太早睡覺。”

寧錦悅皺了一下眉頭,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聽林珊的口氣,仿佛把她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寧錦悅問林珊,“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珊點頭,“知道啊,你是沈俊。”

座位向來固定,這兩年以來,一直是沈俊坐在她旁邊,所以林珊連辨認都沒辨認,直接把旁邊的人當成了沈俊。

聽寧錦悅這麽問,林珊立馬反應了過來,尷尬的問她,“你不是沈俊?”

寧錦悅一頭霧水,“我是寧錦悅,昨天我們在公交車站見過。”

林珊這是沒睡醒嗎?怎麽會把她認成沈俊?

不過幸好她觀察力好,看出林珊是認錯人了,要不然她剛才的一番努力,完全是在給沈俊那個臭小子做嫁衣裳。

林珊邊啃排骨,邊跟寧錦悅解釋,“不好意思,我有很嚴重的臉盲癥,而且這段日子,似乎更加嚴重了。”

寧錦悅往林珊面前湊了湊,指著自己的臉,問她,“你是看不清我,還是認不出我?”

林珊吐出一塊骨頭,對寧錦悅說:“能看清,但是認不出,你和沈俊身上,一點標志性的東西都沒有,所以我認錯了。”

寧錦悅繼續問:“不能通過身材、聲音,或者發型分辨嗎?”

林珊搖了搖頭,有點難過,“不能,不過你要是把頭發染成特殊點的顏色,我就能分清了。”

寧錦悅活了這麽大歲數,第一次聽說這種病,不過按科學點的說法,林珊應該是認知系統出了問題。

不過寧錦悅不是醫生,治不了林珊的病,她只能想辦法,在身上弄點標志性的東西,讓林珊能記住她。

吃完飯以後,要自己刷碗。

林珊吃光了寧錦悅的排骨,為了表達感謝,她主動提出幫寧錦悅刷碗。

寧錦悅沒有拒絕林珊,她想和林珊待在一起,哪怕是洗碗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也不想浪費。

林珊洗碗的時候,寧錦悅一直站在旁邊,怕林珊認不出她來,她每隔一分鐘就自報一次家門。

林珊洗完碗,笑著對寧錦悅說:“你真是一個好人。”

對於林珊頒給她的好人卡,寧錦悅並不在意,相較於好人,她更喜歡聽林珊說,她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洗完碗,林珊要去臥室裏換衣服,她下午四點上班,超市離得遠,她必須在兩點半之前坐上公交車。

寧錦悅死乞白賴的跟去了林珊的寢室。

林珊的寢室不大,十多平米的樣子,擺了一張大床和兩張小床。

林珊說:“孩子多,寢室不夠住,有兩個小朋友晚上跟我一起睡。”

有個小床旁邊,放著奶瓶和罐裝奶粉,看樣子,和林珊住在一起的小朋友,應該還沒有斷奶。

寧錦悅問林珊,“有那兩個小朋友在,你晚上會睡不好吧?”

“是睡不好。”林珊無所謂的笑了一下,“不過沒關系,我小時候也經常吵吵鬧鬧,當時劉院長也是這麽照顧我的,現在我長大了,終於可以為劉院長,為孤兒院做點事情了。”

寧錦悅有些心疼。

心疼林珊的童年生活,也心疼林珊長大後的懂事和付出。

換衣服的時候,林珊特意躲到床上,並拉起了簾子。

簾子是臨時借用的窗簾,這說明林珊以前換衣服的時候,從不拉簾子,而林珊特意拉起簾子,明顯是為了防備寧錦悅。

寧錦悅笑了一下,對林珊說:“都是女人,你有什麽可害怕的。”

林珊沈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不知道,我就是感覺,在你面前換衣服,挺不好的。”

寧錦悅沒在意,看到林珊的床頭放著幾根畫筆,她拿起一根黑色的,然後擡起手腕,琢磨著應該在手腕上畫個什麽圖案,林珊才能第一眼就認出她來。

動物吧。

寧錦悅問林珊,“你喜歡什麽動物?”

林珊隔著簾子回答寧錦悅,“可以吃肉的,豬牛羊,雞鴨魚,兔子老虎丹頂鶴,熊貓鱷魚大猩猩,只要是身上帶肉的動物,我都喜歡。”

還真是不挑食啊。

寧錦悅提醒林珊,“吃珍稀保護動物的肉,是會坐牢的,你記住,以後千萬不可以吃奇奇怪怪的東西,別人求你吃,你也不能吃。”

林珊問寧錦悅,“坐牢很不好嗎?”

寧錦悅知道,單純的不好兩個字,是阻止不了林珊的吃貨之魂的,她思考了一下,換了一種方式,警告林珊,“牢飯很難吃,而且量少。”

“這麽慘。”林珊當即表示,“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吃珍稀動物,只吃不被珍惜的動物。”

珍愛動物,遠離牢飯。

林珊換好衣服從簾子後邊出來時,看到寧錦悅一直拿筆在手腕上比劃,便問她,“你在做什麽?”

寧錦悅說:“我想在手腕上畫一個標志性的圖案,這樣下次見面,你很快就能認出我來。”

林珊驚喜的看著寧錦悅,她真沒想到,寧錦悅這麽在乎她。

林珊問寧錦悅,“可以讓我來畫嗎?”

寧錦悅點頭,“當然可以。”

林珊對自己畫下的圖案,肯定印象特別深刻,反正能讓林珊印象深刻就好,圖案畫成什麽樣倒無所謂。

林珊拿過筆,低下頭,認認真真的在寧錦悅手腕上畫畫。

畫完之後,林珊把筆放到一邊,期待的問寧錦悅,“怎麽樣?好看嗎?”

寧錦悅低頭,在自己的手腕上,看到了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火鍋圖案。

林珊為了教孤兒院的小孩子們畫畫,特意去美院學過一年美術,這個火鍋圖案,可謂是栩栩如生了。

雖然這個圖案有點怪異,不過寧錦悅還是點了點頭,笑著說:“不錯,我很喜歡。”

林珊開心的說:“你喜歡就好,火鍋是我的最愛,以後只要看到這個圖案,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能認出你來。”

說完,林珊擡起寧錦悅的手腕,在那個火鍋圖案上用力親了一口。

被林珊吻過的皮膚,酥麻異常。

寧錦悅深吸一口氣,再看向手腕上的火鍋圖案時,也不感覺怪異了,只覺得滿滿的都是甜蜜。

完了。

寧錦悅突然發現,本來是她計劃著要撩林珊的,沒想到最後,竟然是林珊把她給撩了。

防不勝防啊。

寧錦悅打算請假送林珊去上班,與林珊培養感情的同時,也能更加了解林珊在現實生活中的狀態。

劉院長很痛快的給寧錦悅放了一下午的假,“你是來申請當義工的,本來也沒預料到會成為保安,今天直接上全天的班,確實有些太倉促了,這樣,我先給你發一半的工資,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搬來孤兒院吧。”

搬去孤兒院?

寧錦悅疑惑的問劉院長,“我不是八小時上班制嗎?”

劉院長眼神有些閃爍,“上一任保安,是二十四小時上班制。”

呵呵。

上一任保安是條狗,完全可以二十四小時待在孤兒院,關鍵是她不是狗啊。

寧錦悅抿抿嘴,決定把抗議延後,等她把林珊追到手了,再把二十四小時上班制改成八小時上班制。

離開孤兒院之前,寧錦悅去了一趟保安室,把笨笨放到了保安專用的座椅上,“笨笨,姐姐有事情出去一下,晚上再回來,你要乖乖待在這裏,替姐姐看著大門,不許壞人進來呦。”

笨笨病怏怏的,眨著小眼睛,懵懂的看著寧錦悅。

安排妥當之後,寧錦悅剛想離開保安室,卻又感覺有些不妥。

要是劉院長一走一過,看到笨笨坐在保安室裏代替她,說不定心裏一高興,直接把她辭退了,讓笨笨上任當新保安。

畢竟一條不用發工資的小狗,用起來,可比寧錦悅這個大活人合算多了。

為了不失業,寧錦悅離開孤兒院的時候,把笨笨也抱了出去。

林珊問寧錦悅,“你抱著笨笨出來幹什麽?”

寧錦悅微笑,“遛狗,讓笨笨也看看外邊的花花世界。”

等公交的時候,寧錦悅拿出包裏的巧克力棒,遞到林珊的手上,“來,吃巧克力棒,特意給你買的。”

林珊接過巧克力棒,眼睛亮亮的問寧錦悅,“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巧克力?”

額……

貌似這個世界上,沒有林珊不喜歡吃的東西吧。

寧錦悅頓了一下,回答林珊,“一般善良開朗,長相漂亮的人,都喜歡吃巧克力,我想你也不例外。”

這個理由是寧錦悅胡謅的,她完美的照搬了林珊當初追她時,那無與倫比的順桿爬技巧。

不管最開始的話題是什麽,等結束的時候,話題一定能轉到你的善良聰慧溫柔大方美麗賢惠傾國傾城,以及你是我的女神上。

林珊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口巧克力棒。

真的好好吃,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她買零食吃。

雖然林珊認不清寧錦悅的臉,不過她就是感覺,吃完寧錦悅的巧克力棒以後,她看寧錦悅更加順眼了。

本來就順眼,更加順眼的後果,就是寧錦悅在她眼裏變可愛了,可愛到爆。

寧錦悅見林珊吃得開心,微笑著對她說:“你要是喜歡吃,我明天再給你買。”

林珊叼著巧克力棒,認真的看了一眼寧錦悅,“你對我這麽好,我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喜歡上你了。”

林珊這是要說彎就彎的節奏嗎?

寧錦悅楞了一下,問林珊,“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女人嗎?”

林珊點頭,“對啊。”

那是怎麽回事?

思考過後,寧錦悅問林珊,“那你喜歡男人嗎?”

林珊搖頭,“也不喜歡,事業完成之前,我是不會考終身大事的。”

林珊這話說得豪情萬丈,眼角眉梢都是滿滿的事業心。

想到林珊曾經提過的偉大夢想,寧錦悅不甘心的問林珊,“你所說的事業,不會是開一間包子鋪吧?”

林珊驚訝的看著寧錦悅,“你怎麽知道,關於這個夢想,我從來沒跟別人提過。”

呵呵。

不好意思,系統世界裏的林珊沒那麽矜持,見人就說她那個偉大的包子鋪之夢,寧錦悅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

不過看著林珊驚訝的樣子,寧錦悅還是微笑著解釋了一句,“隨便猜的,別放在心上。”

這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林珊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能猜出她的理想。

知音難覓,林珊把剩下的巧克力棒塞到口袋裏,興奮的跟寧錦悅講述她的理想,“一日三餐,我最喜歡的,就是早餐,小時候經常吃不飽飯,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是餓著肚子,所以第二天早上的早餐,是我一整個晚上都在期待的事情。”

寧錦悅小時候也經常吃不飽飯,不過一日三餐中,她最喜歡晚餐,餓著肚子睡覺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寧錦悅真的很理解林珊對於食物的那種執著。

林珊眉飛色舞的講述著自己關於早餐鋪的一切設想,興奮過後,林珊突然落寞的對寧錦悅說:“可是我現在一無所有,以我的工資水平,可能這輩子都開不起包子鋪。”

其實要開一個早餐鋪也不難,寧錦悅那個房子雖然小,但是地段不錯,這裏又是一線城市,賣個幾十萬沒有問題。

幾十萬,完全可以在郊區,或者偏僻的老城區,開一個小小的早餐鋪了。

計劃完畢之後,寧錦悅問林珊,“如果有人願意給你開一間早餐鋪,你會怎麽做?”

林珊想了一下,回答寧錦悅,“如果那個人不是對我有企圖,想包養我的話,那我一定會愛上他。”

寧錦悅有些緊張,“那個人如果是女人呢?”

林珊完全無所謂,“女人怎麽了,哪條法律規定,女人不可以喜歡女人了。“

寧錦悅松了一口氣,她感覺林珊根本不是直的,林珊可能只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女人而已。

這下好辦了。

寧錦悅拉住林珊的手,對她說:“我會幫你把早餐鋪開起來,不過中間的過程可能會有一點漫長,你等我,好嗎?”

林珊點了點頭,“好。”

寧錦悅驚訝,“你怎麽答應的這麽快,都不用考慮一下嗎?”

林珊反握住寧錦悅的手,有些害羞的說:“不用,其實從剛才開始,我就感覺你好可愛。”

寧錦悅不相信,“你都認不清我的樣子,怎麽會感覺我很可愛?”

“人又不是只有那張臉。”林珊的目光,開始在寧錦悅身上游移,“你還有胸、大腿、鎖骨,這些地方都很可愛啊。”

可愛嗎?

寧錦悅倒不知道她那些地方長得可不可愛,她只知道,那些地方都是她的敏感點。

寧錦悅突然有些不自在,她總覺得林珊是在光明正大的調戲她。

唉。

沒辦法,系統世界裏的林珊留給寧錦悅的印象太深刻,她總感覺,現實世界裏的林珊,也和系統世界裏的林珊一樣,腦子裏一點純潔的想法都沒有。

林珊工作的超市,離寧錦悅家所在的小區不遠。

寧錦悅送完林珊之後,步行往家的方向走,想去迎接她的新租客……顧小柔大大。

走到一半,天空飄起了小雨。

寧錦悅沒帶傘,她一只手抱著笨笨,另一只手擋住頭,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沒走幾步,寧錦悅突然想起了手腕上的火鍋圖案,她立馬停住,迅速找到一個避雨的地方。

畫筆不防水,寧錦悅手腕上的火鍋圖案毫不意外的模糊了。

真可惜,寧錦悅看著手腕上模糊掉的圖案,嘆了一口氣,這可是林珊親手幫她畫的,她還指望著林珊憑這個圖案,能一眼就認出她來呢。

正當寧錦悅發愁時,擡眼,突然看到街對面有家紋身店。

寧錦悅靈機一動,手腕上的圖案雖然模糊了,但是大體輪廓還在,把火鍋圖案紋在手腕上,那不管是風吹還是日曬,手腕上的圖案都不會再模糊了。

寧錦悅把帶有圖案的手腕藏到了笨笨的肚皮底下,然後冒著雨,沖向了那家紋身店。

紋身店生意冷清,寧錦悅進門以後,看到老板正在躺椅上睡覺。

老板臉上蓋了一本書,寧錦悅走近一看,發現那本書是《聊齋志異》。

躺椅旁邊立著一個廣告牌,牌子上寫著幾行廣告語,廣告語下邊是一張美女自拍。

寧錦悅感覺那張自拍有些眼熟。

廣告牌倒著立在那裏,上邊的廣告語也是倒的,寧錦悅歪著頭,輕聲把那幾行字讀了出來,“算命、摸骨、看風水,祖傳秘方,包治百病,Vicki大師帶您解開前世今生的秘密。”

天啊。

怪不得照片眼熟呢,原來是Vicki。

先是顧小柔要租她的房子,然後又是Vicki的突然出現,寧錦悅猜測,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把系統世界裏的十一位模特集齊,然後召喚……

算了,還是別召喚了,系統世界裏的那些破事太糟心,她可不想重新再來一次。

Vicki聽到聲響,瞬間驚醒,她拿掉蓋在臉上的書,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寧錦悅,“說,你是人是鬼?”

想起在系統世界裏,Vicki總祝她不得好死,寧錦悅腦筋一轉,決定逗逗Vicki。

寧錦悅沖Vicki呲了一下牙,目露兇光,“我是鬼,索命的惡鬼。”

長達兩分鐘的沈寂之後,Vicki突然尖叫一聲,翻身滾下躺椅,手腳並用的往桌子後邊爬。

她也不想爬,主要是腿被嚇軟了,沒力氣,只能靠爬的。

寧錦悅被Vicki逗得前仰後合,她把笨笨放到腳邊,捧著肚子狂笑。

俗話說的好,寧聽鬼哭,莫聽鬼笑。

這厲鬼一笑,明顯是要放大招了。

Vicki雖然嚇得屁滾尿流,可是她幫人算命看風水這麽多年,基本的應激反應還是有的。

Vicki轉身,掂了掂手上那本《聊齋志異》。

寧錦悅看到了Vicki的動作,不過她笑得停不下來,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躲避。

Vicki瞇起眼睛,瞄準寧錦悅的腦袋,把手上那本《聊齋志異》,狠狠地砸向了寧錦悅。

Vicki的動作又準又狠,直到那本書飛到眼前,寧錦悅才擡起手臂,下意識的一擋。

手臂一陣劇痛,看著被砸得紅腫的皮膚,寧錦悅忍不住慶幸,幸好被砸的不是臉,要不然,她今天非得毀容不可。

那本《聊齋志異》迅速的下墜,“啪”的一聲,砸到了笨笨的腦袋上。

“嗷嗚……”

笨笨:我有一句呵呵噠,不知道當叫不當叫。

笨笨淒厲的叫聲,引起了寧錦悅的註意。

寧錦悅低頭,發現笨笨歪著腦袋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的閉著。

樂觀點想,笨笨只是被砸暈過去了,可是悲觀點想,笨笨不會被砸死了吧。

寧錦悅驚慌的不得了,她跪到地上,抱起笨笨,用力搖晃,“笨笨,你醒醒,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把你帶出來的,你要是死了,我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寧錦悅雖然不希望笨笨搶她的工作,可是為了保住飯碗而殺狗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她是斷斷做不出來的。

厲鬼也會養狗嗎?

當然不會,所以這個跪在地上哀嚎的女人,並不是鬼,而是一個裝鬼嚇人的陰險小人。

Vicki走到寧錦悅面前,彎下腰,把笨笨從寧錦悅手裏搶了過來,“別晃了,你力氣這麽大,沒被砸死也被你晃死了。”

寧錦悅瞪了Vicki一眼,“殺狗犯。”

Vicki反瞪回去,“是你先裝鬼嚇我的。”

寧錦悅,“有沒有搞錯,我是客人,我來找你紋身,你偷懶睡覺不說,醒過來第一句話就問我是人是鬼,你說,我應不應該生氣。”

顧客是上帝那套,在Vicki這裏行不通,在她眼裏,店門正對面擺著的那個財神爺,才是她的上帝。

Vicki撇了撇嘴,“我是老板,我睡覺不叫偷懶,而叫正常休息,不過我問你是人是鬼這件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我當時正在做惡夢,驚醒後有些迷糊,不小心把你當成了夢裏那個對我窮追不舍的吊死鬼。”

寧錦悅挑眉,“所以呢?”

Vicki只承認了是她不對,卻沒有向她道歉。

寧錦悅現在驚魂未定,急需Vicki的道歉來調節心情。

Vicki思考了一下,認真的說:“所以,這件事情,充分的體現了挑選睡前讀物的重要性。”

是《白雪公主》的8P不夠勁爆,還是《灰姑娘》的宮心計玩得不夠溜,她居然選了一本《聊齋志異》當睡前讀物,不做惡夢才怪呢。

Vicki雖然不像廣告詞上說的那樣能包治百病,不過一條小狗崽的命,她還是能救回來的。

笨笨睜開眼睛的剎那,寧錦悅癱坐在地上,徹底松了一口氣。

畢竟,為了一條狗跑路,太不值得了。

Vicki拿來一個小盤子,給笨笨倒了一點牛奶。

笨笨病怏怏的趴在地上,不時伸出舌頭,舔一口牛奶,一副生無可戀的倒黴模樣。

安頓好笨笨以後,Vicki坐到工作臺後邊,對寧錦悅說:“過來,我免費給你紋個身,今天的事情,就算翻篇了。”

Vicki對寧錦悅沒有絲毫愧疚,可是對病怏怏的笨笨,卻是愧疚異常,給討人厭的寧錦悅免費紋一次身,就當用金錢補償笨笨了。

寧錦悅坐到Vicki對面,伸出胳膊,指了指手腕上的圖案,“紋這個,要原封不動的紋,不允許任何的創意發揮。”

Vicki翻了個白眼,“知道了。”

要求多的客人真討厭,要是所有客人都能像笨笨一樣,被砸的半死都不吭聲,那這個世界,得多美好啊。

日常負能量以後,Vicki低下頭,開始認真的工作。

從寧錦悅的角度,只能看到Vicki白嫩的額頭,以及超長的睫毛膏。

在系統世界裏,Vicki是個偶像明星,生活優渥,前途似錦,坐擁千萬粉絲,連出門試禮服,都有專門的保鏢護送,可是現實世界裏的Vicki,只是一個紋身店的小老板……兼坑蒙拐騙的神棍。

血淋淋的對比,讓寧錦悅忍不住替Vicki惋惜。

寧錦悅對Vicki說:“你長這麽可愛,不做偶像明星可惜了。”

Vicki笑了一下,“是嗎?不是我吹,早幾年,確實有個經紀人,想請我去當練習生,說要訓練我當偶像明星。”

寧錦悅疑惑,“這麽好的機會,你為什麽沒有去?”

Vicki聳了一下肩,“背景調查沒過,我爸媽是詐騙犯,現在還在監獄裏關著,經紀人說,我這種情況太麻煩了,要是不出事還好,一出事,肯定會有人揪著這點不放,等粉絲和廣告商都背棄我時,公司哪怕及時跟我撇清關系,也會損失掉一大筆錢。”

寧錦悅安慰Vicki,“當普通人也挺好,想幹什麽就可以幹什麽,完全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

“是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以平常心對待得失,才會活得開心。”Vicki停住手上的動作,“不過,曾經有那麽一刻,我真的以為,我可以站在舞臺上唱歌跳舞,爸爸媽媽哪怕是在監獄裏,也可以通過電視看到我。”

寧錦悅是孤兒,她不太了解那些所謂的父母親情,她問Vicki,“你爸媽,一定很愛你吧?”

Vicki嗤笑了一聲,“愛個屁,他們兩個是挺相愛的,可是對我,卻像陌生人一樣,我媽說,我的出生完全是個意外,她和我爸本來想利用我去騙錢,騙完錢再把我打掉,可惜中間出現了差錯,拖得時間太久,沒辦法,只能把我生了下來。”

寧錦悅皺了一下眉頭,忍不住咒罵,“人渣、敗類、畜生,他們兩個根本不配為人父母。”

Vicki表情淡然,“他們兩個也不想當我的父母,我媽說,我再落魄,他們也不會管我,我再富貴,他們也不會來求我,最好呢,就這輩子都不要見面,省得互相心煩。”

和美好夢幻的系統世界相比,現實世界真是既平淡又殘酷。

Vicki拍了拍寧錦悅的手,“你不用可憐我,你的生活又沒比我好到哪裏,孤苦伶仃窮困潦倒,親愛的,你的命格,真的是衰到我想給你改命,都怕糟蹋老天爺的居心叵測。”

寧錦悅驚訝,“你真的會算命?”

“紋好了。”Vicki收起紋身工具,對寧錦悅說:“鄙人雖然不才,但爾等凡人的命格,我還是可以一探究竟的。”

孤苦伶仃窮困潦倒,絕對是寧錦悅過去二十幾年的真實寫照。

寧錦悅問Vicki,“怎麽才能改變我的命格。”

Vicki掐指一算,沈吟道,“改不了,不過我算出來,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會有人出現在你身邊,主動幫你改變現狀。”

寧錦悅,“改成什麽樣?”

Vicki又是掐指一算,“在他們的幫助下,孤苦伶仃窮困潦倒八個字,可以去掉四個字。”

去掉四個字,那說明她的命格,馬上就可以從全衰變成半衰了,這對寧錦悅無比苦逼的人生來說,絕對是歷史性的突破。

寧錦悅滿臉期待的問Vicki,“被去掉的,是窮困潦倒四個字嗎?”

老天保佑,她已經窮了二十多年,再窮下去,會窮瘋的。

Vicki搖頭,“不是,被去掉的四個字,是孤苦伶仃。”

所以,這是要繼續窮困潦倒的意思嗎?”

Vicki幸災樂禍的給寧錦悅解釋,“意思是,以前你是一個人窮困潦倒,等過了今晚,就會有好幾個人陪著你一起窮困潦倒了,哈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親愛的,你上輩子是不是搶過老天爺的煎餅果子啊,你這輩子的命格,不僅自己衰,居然還連累別人跟你一起衰,真是巨毒無比。”

沒事。

人定勝不了天嘛。

寧錦悅心態好,既然改變不了現狀,那就對付活著唄。

不過,為什麽是好幾個人陪著她一起窮困潦倒呢?

寧錦悅疑惑,“不應該只有林珊一個人嗎?”

Vicki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機不可洩露吧。”

雨一直沒停,並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寧錦悅回不了家,只能留在Vicki的店裏躲雨。

下午三點鐘的時候,寧錦悅收到了顧小柔的微信,“那位叫黎嶺的男室友,賴在主臥的床上不肯走,說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主臥裏,你說現在應該怎麽辦?”

向別人求助可不是顧小柔的風格,寧錦悅猜測,顧小柔只是溫婉的在詢問她:那個男室友好討厭,我可以揍他嗎?

寧錦悅畢恭畢敬的回覆顧小柔,“隨您處置。”

顧小柔發過來一個讚賞的表情,“你要是能把這種聰明的狀態維持住,以後我們相處起來,一定會很愉快的。”

她這是遭到表揚了嗎?

顧小柔難得誇人,寧錦悅好不容易遭到一次表揚,立馬得意忘形了起來,“會的,會的,以後柔姐說什麽就是什麽,誰要是敢反抗,我絕對第一個沖上去,揍到他滿地找牙。”

當然,林珊除外。

十分鐘以後,顧小柔給寧錦悅發過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黎嶺被人綁成了一個標準的粽子,仔細看,他的嘴裏,還塞著一團破布,這模樣,真是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不過黎嶺沒有屈服,即使綁著,他也像毛毛蟲一樣,不斷彎曲身體,前後挪動,堅定的向著主臥的方向爬行。

寧錦悅被黎嶺的精神感動到了,她給顧小柔發了一條微信,“房租直接給黎嶺吧,主臥原本是他的,你突然搬進來,他肯定傷心。”

就讓金錢狠狠地腐蝕黎嶺那寧死不屈的高尚品質吧。

林珊午夜十二點準時下班,寧錦悅帶著笨笨,非常不知羞恥的蹭了Vicki一頓宵夜。

下雨沒辦法擺攤掙錢,Vicki本來就心情不爽,此刻看著飯桌上的一人一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寧錦悅已經不是以前的寧錦悅了,她現在不僅可以心安理得的蹭飯,而且還可以在飯後,非常自然的用Vicki的飯盒,給林珊裝了滿滿一大份的宵夜。

裝宵夜的時候,寧錦悅微笑著對Vicki說:“不好意思,我女朋友飯量大,所以我多裝了那麽一丟丟。”

Vicki環著胳膊,冷冷的看著寧錦悅,“臉皮厚到你這種程度,也算是一門生存技能了。”

沒辦法,主要是在系統世界裏太熟了,哪怕回到現實世界,寧錦悅跟Vicki也客氣不起來。

Vicki阻止不了寧錦悅,只能陰森森的提醒她,“午夜十二點,正是鬼門關大開的好時候,你接林珊下班,最好小心一點,別走太黑的地方,要是不小心碰到什麽慘死的惡鬼,那可就倒黴了。”

這個陰險的女人,竟然敢嚇唬她。

大雨滂沱,街道上空無一人,看著因雨水而模糊的建築物,寧錦悅心裏打起了退堂鼓。

不過寧錦悅提前告訴過林珊要接她下班,為了不讓林珊白等,寧錦悅抱著笨笨,義無反顧的走出了Vicki的紋身店。

寧錦悅本來還想著以後可以和Vicki多多接觸呢,現在看來不用了,不管是系統世界還是現實世界,Vicki這個人都邪得很,只適宜遠距離聯絡,不適宜近距離接觸。

寧錦悅抱著笨笨,拎著夜宵,站在小超市門口等林珊。

透過超市的窗子,寧錦悅可以看到林珊工作時的樣子,她認真負責,面帶微笑,對顧客噓寒問暖,寧錦悅要是超市的老板,一定會評選林珊當最佳員工。

快下班的時候,寧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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