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香芋扣肉和原只椰子雙皮奶

關燈
古卓言不容分說地把陌念知塞進車裏,啟動,加速,車子瞬間沖上了公路。

晚上車少,古卓言把車開得已經開始漂移,眼睛裏冒著火,臉上卻平靜得滲人。

陌念知的聲音,在引擎聲中淩亂,“卓言,別這樣——”

古卓言現在哪兒還聽的懂人話啊,陌念知總覺得他現在的狀態,比酒駕還嚴重。拼命拉他的胳膊,後來甚至啜泣地用拳頭砸他,他都不為所動,她絕望的喊著:“停車!讓我下車!”

古卓言並沒回頭,卻一腳剎車踩到了底。陌念知往前猛地一栽,又被安全帶生生扯了回來,五臟六腑仿佛都顛了出來,胃裏難受極了。

“下車!下啊!你怕了,你怕為了我再死一回是嗎?”古卓言聲音不大,卻字字傷人,陌念知一手捂著被勒地生疼的肩膀,開門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剛走上人行道,就被人從後面緊緊抱住,古卓言一聲不響地吻著她的頭發,伴著粗重的呼吸。

陌念知轉過身來,雙手捧著他的臉,聲音忽高忽低,“卓言,這次不是你我,而是我弟弟!我當然會怕。”

古卓言不說話,只是把手臂勒得緊緊的,讓陌念知根本動彈不得。

“卓言,你這是何必呢。我看得出來,你已經替我們決定好不再繼續了。那就好合好散,能讓我以後想起你的好來。”

古卓言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我盡量。”低頭橫沖直撞地纏上她的舌尖,用力擠壓著她的唇瓣,好像這樣就可以把她吻進自己身體一樣。

陌念知被他的雙臂夾著,勒得快要成紙片人了,實在受不了,就拿手撥他的胳膊,可每撥一次,他就收得更緊,最後發現陌念知滿臉通紅,快要窒息,才猛地放了手,皺著眉楞楞地望著她,輕輕把她抱起來,放進車裏。

這樣才一路相安無事,古卓言直接把車開回了公寓。

陌念知像平時一樣,問:“卓言你想吃什麽?”

古卓言安安靜靜地倚著廚房的門,嚴格遵守上面貼的“不能踏進廚房半步”的嚴苛條款,眼睛深深地望著她。

陌念知打開冰箱,把所有的食材都拿了出來。

在高壓鍋裏鹵好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和荔浦芋頭各自過油炸,然後切成小拇指粗細的薄片,放上調料在鍋裏蒸透後,放上盤子倒扣過來,就是香糯軟爛的香芋扣肉。

成盒的小雲吞,在油鍋裏炸成金黃,沾上調好的蘸料,裝盤成了香酥的酥炸雲吞。

蘿蔔糕切塊煎黃,用XO醬炒好,放一點糖和蠔油調味,最後淋上幾滴香油,一盤XO醬蘿蔔糕,既香濃又軟糯。

一個中等大小的椰子,九分熱的牛奶晾涼留奶皮倒出,和椰汁混合,打入蛋清和糖,沖入留有奶皮的碗中,再移進椰子殼裏,放進蒸鍋裏蒸熟,就是香滑的甜點原只椰子雙皮奶,混著鮮甜的椰肉,清香撲鼻。

最後把一個日本小南瓜蒸熟,加水在攪拌器裏打勻,和小米一起煮成黏黏甜甜的小米南瓜粥,盛在精致的細瓷描金不規則小碗裏。

兩個人坐在飯桌前,沈默不語地吃飯。古卓言吃得很快,陌念知從來沒見過他這麽狼吞虎咽。

“好吃。”古卓言吞著一嘴的食物,含含糊糊地說。只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答應我,這是你最後一次做菜。以後,你不許做給別人吃。”

“我做不到,卓言。這次既然分了,我們就要開始各自的生活,我也會嫁給別人,怎麽可能一輩子不做菜呢?”陌念知勉強地擠出個笑臉, “你說的那個阿姨,就是我媽吧。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因為我媽要求,才會答應跟我在一起。我以為我不在乎,我可以裝傻一輩子,但是,那時候,我還沒有現在這麽愛你。如今,我差一點成了古太太,我才知道我做不到,我分明很在意。”

盛著粥的小碗,突然從古卓言的手中滑落,金黃的南瓜粥灑在桌子上,一陣濃濃的甜香。“對不起,我手大,碗太小。”古卓言眼睛一明一暗地看著桌上粘稠的粥,聲音可憐兮兮的。“這麽快就想著嫁人了,陌念知你可真沒良心。”

陌念知換了桌布,拿餐巾抹著他沾了粥的袖口,端起自己的那碗,一勺一勺地餵他,“卓言,我們兩個不合適,再拼命堅持也沒有用。”

不合適!?古卓言突然擡起頭,一把推開她拿著勺子的手。可看見她拼命忍著淚還要強打起精神的小臉,突然眼前一暗。是啊,是不合適。她從來沒有像別人的女朋友一樣,在他面前撒嬌或者無理取鬧。每次總是看著他的臉色,揣摩著他的心思,想盡辦法讓他高興。

可是,這句不合適,還是惹到他了。

古卓言擦了擦嘴,臉上掛著笑,牽起陌念知的手,進了臥室。他動手拉開她裙子拉鏈的時候,她嚇得往外掙。古卓言笑得好看極了,一點點地幫她褪去防備,帶著磁性的聲音撩撥著她的心,“給我吧小念,我絕對不會傷你。”

溫熱的身體,帶著陌念知特有的香甜。古卓言像是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易碎品一樣摟在懷裏。這個身體他太喜歡也太熟悉了。哪裏會讓她舒服得閉上眼睛,哪裏會讓她呼吸加速,哪裏適合反覆地輕撫,哪裏卻一點就燃。古卓言對這些簡直了如指掌。

他這一次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只想盡力讓她覺得開心。陌念知一聲聲地輕喊著:“卓言。古卓言。”在他的懷裏嘗遍了死而覆生的驚心動魄。

古卓言吻著她,眼睛裏光影流轉,啞啞的嗓音讓陌念知一陣淩亂。“小念,你現在還不承認,我們有多合適嗎?”

陌念知咬著唇點頭。是啊,她能給他的心甘情願,再也不會給別人。在她心裏,古卓言這個名字,沒有人可以代替。

古卓言懷抱著軟綿綿的小人,兩個人手臂纏繞,前一晚整夜未眠,白天又忙公司的事情,他竟舒服滿足地睡著了。陌念知不敢吵醒他,靜靜地待在他的臂彎裏,眼睛一眨不眨舍不得地描畫著他的輪廓。

估計他睡熟了,她才小心地起來,卻被從身後緊緊攬住了腰。“天亮了再走。”古卓言剛從夢裏驚醒,還帶著重重的鼻音。

陌念知雙手交疊在腰間他的大手上,沒有轉身,露出一個故作輕松的後背,問:“卓言,說句你愛我好嗎?”

古卓言額頭抵住她的後背,半天才問:“你現在走了,我明天的早飯吃什麽?”

陌念知好像松了一口氣,如果古卓言真的說了“我愛你”,她會不會不顧一切的留下來呢?

“我把剩下的粥整個鍋放進冰箱裏了,你明天拿出來熱熱就可以喝了。”陌念知伸出滑滑的指尖,轉身磨蹭著他的半邊臉頰,在他嘴上很快地印了一下,“再睡一會兒吧。”

掰開他的手,她跳下來走了出去,小心地帶上了門。

出門的時候高峻已經在門口等著,把陌念知送回到陌爸那裏的時候,高峻重情重義地說了句:“陌小姐保重。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地方,記得聯系我。”

外面好冷,陌念知吸著鼻子答應了一聲。

古卓言哪還睡得著啊,一大早就印堂發黑地起來,高峻看著他的失戀臉,心有不忍地說:“我去幫你準備早餐。”

“不用,”古卓言逞強道,陌念知昨天都教給他了,把鍋放在火上,打開煤氣,就是這麽簡單。

熱粥的時候要拿勺不停地攪,這是基本常識,古卓言卻不知道,就像陌念知不懂得什麽是兼並和收購一樣。

等到一陣焦糊的味道傳出來,古卓言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粥倒了出來,吹涼了放在嘴裏,一股濃濃的焦苦味。

“騙子!”古卓言氣得爆了句粗,去廚房端起小粥鍋砸在水槽裏,裏面厚厚的一層糊了的粥,從邊緣掉得到處都是……

古卓言整整48小時沒有睡,把手頭的工作布置好,準備回總部,這邊的事情,基本都交給了高文傑和助理。

高文傑看他的架勢,是打算盡快離開,不再回來了。

古卓言臨上飛機那天,陌念知正準備去倉庫替換樣品,高文傑開車送她,隨口道:“卓言哥要走了,你去送送他吧。”

陌念知拿了一杯熱巧克力的手一晃,巧克力撒在高文傑的車上,她的手背被燙得通紅。“算了,他沒想讓我送。”

“那我也不去送他了,我在這兒陪你。”高文傑遞給她一盒紙巾。

“好。”

這些天真是多虧了高文傑,陌念知才沒有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悲天憫人,尋死覓活,更年期提前。為了哄她開心,高文傑都快要化身成段子手了,陌念知挺給面子的每次都笑,心想還差身行頭,這貨就可以上春晚了。

轉眼要過年了,又是西方的情人節,古味忙得昏天黑地,用高文傑的話說,他卓言哥數錢都要數到手抽筋了。

一天兩人正在公司餐廳吃午飯,高文傑用哀怨的小眼神看著陌念知道:“我真是總裁的身子,長工的命。你們女孩看的總裁文裏,總裁們不都什麽都不用幹,天天把妹嗎?怎麽換成我,就得悲催的滿世界出差啊。卓言哥這邊病了,我又要去替他開會——”

他還沒說完就知道說漏嘴了,神色慌張地看著陌念知。

陌念知正一手拿一只筷子跟個雞腿死磕呢,聽見古卓言的名字,終於給雞腿留下了個全屍,半天沒擡頭,聲音翁甕地問:“他怎麽了?”

高文傑心裏又疼又酸,強顏歡笑地說:“胃疼,連夜送醫院了。可能最近太忙,吃飯不太規律。”

陌念知苦笑了一下,這個被她餵食了三個月的男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適應地球人正常的飲食呢?胃裏仿佛感同身受地痙攣了一下,她用力伸手攥緊了心口的衣服,突然一陣反胃,捂著嘴強忍了半天才緩過來。

高文傑拉著她的手,二話沒說就往停車場走。陌念知胃裏還不舒服,用手拼命揉著,有氣無力地叫著高文傑:“幹什麽去啊?”

“去醫院檢查。”高文傑拿手指惡狠狠地指著她的胃和小腹,“這兒,這兒,都要查!”

化驗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陌念知確定懷孕了。婦產科的女醫生一邊交待著陌念知註意事項,給她開了保健的藥,一邊看著高文傑一張糾結的黑臉,突然提高了聲調問:“你們這是還沒結婚吧。男方註意一下你的態度好嗎?孕婦都是很脆弱的,你的情緒會被孕婦無限放大,這樣對大人對胎兒,都十分不利。”

高文傑點頭不停地說著是是是,臨走還聽見醫生在裏面嘟囔:“現在看見這種未婚先孕的就心塞,男的一點責任都不願意負,當初好受的那會兒幹什麽去了?”

高文傑心裏默默地豎了個中指,“當初好受的也不是我啊!”

陌念知從頭到尾只問了下寶寶的情況,聽說胎兒一切正常以後,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高文傑扶著她的胳膊,人多的時候還小心地拿手護著她的肚子,看著陌念知面無表情的樣子,恨不得把寶寶放他肚子裏才踏實。

高文博的醫院每一區都有不少餐廳,高文傑扶著陌念知走進一家,給她買了份熱湯,暖暖肚子。

湯很燙,陌念知一勺放進嘴裏,燙得含在嘴裏,眼睛濕漉漉的。

“別咽別咽!”高文傑用手撐著陌念知的下巴,“你這一口下去,把寶貝燙傷了,還得吃進去一瓶燙傷膏,不合適。”

陌念知噗的笑了出來,寶寶,她用手心按了按肚子。

“小念,不然,我們結婚吧。”高文傑轉過頭來,帥氣的臉上清清爽爽的,“我們都生在單親家庭,更知道完整的家庭,對孩子有多重要。”

陌念知覺得鼻子熱熱酸酸的,只好用手用力捂著,帶著鼻音答:“我要好好想想。但這也太委屈你了。”

“那你可得快點想,不然孩子生下來戶口怎麽辦?上學怎麽辦?”高文傑想得還真遠,“我這邊你用不著擔心,結個婚而已,又不要命。”

“文傑,謝謝!”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古卓言。

高文博和幾個醫生正站在走廊裏商量事情,一個醫生突然碰碰他,“高院長,這不是你弟弟嗎?還帶著個女孩?”

那人不好說破,隔著大樓長長的對角線,高文博擡頭一看,那不是婦產科嗎?高文傑跟陌念知倆人,從婦產科出來。高文傑跟真事似的,拿手護著陌念知的肚子,還不敢真的碰上。高文博的脾氣上來了,眼神冷嗖嗖地飛向高文傑。

“高院長,恭喜當伯父咯!”一個醫生打趣道。

高文博一扯嘴角,應該把那“恭”字去掉,他這是喜當伯父了吧。手上拿著手機,撥通了高文傑的電話:“晚上早點回家。有事找你。”

“我有事,不能早回去。”高文傑那邊說。

“咱倆說的是一回事,我看見你去婦產科了,晚上給我個解釋。”

高文傑無語,他哥醫院的監控系統,是專門負責掃臉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