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卓言去休息室找到陌念知，拉著她的手往停車場走。陌念知心裏不安極了，他拉得稍微快了點，她步子跟不上，腳下一亂，險些跌倒，只好在他身後可憐兮兮地叫了聲：“卓言——”

古卓言回過頭看著她，剛答應陌爸的話在耳邊還熱乎著，急忙一步走過去，蹲下身子，打橫把她抱了起來，放進了車裏。

“怎麽連路都走不好呢？外面那麽冷，當然要走快點了。好了，以後我會等你的。小笨蛋。”古卓言眼神無奈又柔和地看著眼前這個短腿星人，幫她系上安全帶。

陌念知用手指抓了抓頭，眨著大眼睛看他。今天的古卓言，看起來很不一樣。

她從後視鏡裏，惴惴地看了古卓言一眼。他一路一直沈默著，臉上看不出表情。終是忍不住，她咬著唇問：“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告訴我的嗎？”

古卓言開車全神貫註，聽到她的話，半天才接了句：“你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我爸，他是不是為難你了？”

“嗯。”古卓言想起了三盤腰花和一把菜刀，不怕死上了大廚的女兒，他不知道要為自己點讚還是點蠟，轉頭看見陌念知緊張的小臉，又軟軟地補了句，“還好。”

陌念知勉強地笑了一下，靜靜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她只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沮喪。陌爸找古卓言做什麽，她猜也猜得到。現在，古卓言的表現，明顯是在裝傻。

古卓言騰出一只手臂，從她身上抓起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裏。大手一緊一松地，輕輕地揉捏著。指尖的滾燙，像電流一樣，擊穿了她所有的委屈。

她眼睛濕漉漉的轉向他：“卓言，如果我的男朋友不是你，我一定會要求很多。但是對你，我沒辦法。只要能像這樣在你身邊，你即使什麽都不給我，我也心甘情願。”

正在開車的古卓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喉結壓抑地向下一滑。

陌念知突然發現車開的方向不對，“這是要去哪兒啊？”

“回家的路，你都不認識了？”古卓言笑她。他說的沒錯，是回家，不過不是他們住的那個公寓，而是山頂古卓言的那所房子。

陌念知看到了山上那條眼熟的路，才記起這裏是哪裏。她曾經來過兩次。一次是在四年前，一次是前一陣子。兩次來的時候，自己都狀態不佳，所以對這裏，根本沒多大印象。

這次過來，才真正好好看這座房子。陌爸常說，什麽樣的人住什麽樣的房子，什麽樣的主人養什麽樣的狗。這話一點不假，這房子，真好看，跟古卓言一樣。

完全是一座現代化的城堡。整個基調是淺淺的煙灰色，線條是極簡的流線，裏面用了好多金屬和透明元素的混搭。草坪修剪得整齊規則，但花園卻自然中夾雜著創意。連最常見的座椅和花架，都設計得簡約時尚。

“還記得那個設計茶主題公園的設計師嗎？這也是他設計的。喜歡嗎？”古卓言沒有把車停在車庫，直接停在了外面，拉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喜歡。”陌念知一路被他帶著參觀這個房子，“可就是太空了點。”包括他們住的那間公寓，也是這種空蕩蕩的感覺。

古卓言挑著唇笑了，猛地轉頭，正好穩穩地吻住她的額頭，“你的意思是，這兒還得有個女主人是嗎？”

陌念知低下頭在他的胸口蹭著，一陣心律不齊，亂亂地伸出手指，勾進他的西褲褲腰的縫隙裏，輕輕扣著他的鯊魚線。

他被弄得癢癢的，拉出她的手指，放在自己腰上，兩手撫上她雪白柔軟的脖頸，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眼中的兩粒晶瑩，“小念，如果你的男朋友不是我，你都想要什麽，告訴我？嗯？”

陌念知蜜桃色的嘴唇，水水嫩嫩地顫了顫，卻發不出聲音。

“告訴我，我也可以給你。”你可以心甘情願，我卻不能心安理得。

古卓言的聲音真實地震著她的耳膜，卻讓她覺得像做夢一樣，被古卓言領進餐廳。整個餐廳裏，掛滿了大大的黃油曲奇餅幹，心形，玫瑰，星星，樹葉，上面是各種顏色的翻糖。

陌念知拉下一塊，上面居然還寫著自己的名字，她拿起來在臉前比劃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好香……

“少吃點點心，過來坐下，我們的菜馬上就來。”古卓言推著她的背坐下。

鮮美爽滑的生蠔，焦糖果醬鵝肝，配著紅蘿蔔松餅和奶油蘑菇濃湯。

烤的金黃的鴿子，配上紫心蘿蔔，水果幹和堅果，淋上酸甜的醬汁，滿嘴的香脆。

深海野生黑鱸魚，配上新鮮的黑冬松露，甘藍和松子，配上一朵紫羅蘭，鮮美又悅目。

連酒都是伊更堡貴腐甜白酒，大氣又厚重的酒體，香醇的口味，讓人心情也甜了起來。

陌念知吃得很香，古卓言照例看著她吃，只要她喜歡的，就把自己的那份切給她吃。從習慣了吃她做的菜以後，即使家裏的五星級主廚，做出的東西，也失去了味道。

飯後的甜點，是一個碩大的三層大理石紋蛋糕。

巧克力醬和奶酪，自由地形成紋路，整個蛋糕美得驚人。陌念知拉開餐椅，跑過去看，古卓言的眼睛瞇著望向她。

她跑過去就楞住了，蛋糕的最上層，是一個絲絨盒子。她耍著賴皮問，“卓言你快來看，這是什麽？”

古卓言笑著站起身，就這麽一步步地，走進她霧蒙蒙的眼睛裏。

馬上就要12點了，新的一年到了。古卓言把涼涼的戒指套在她的手上，跟著她對著時鐘倒數，這一年的最後一秒鐘，古卓言糯糯的聲音如約而至：“嫁給我。”

陌念知低頭看著這個戒指，竟然是一個蛋糕。四周的粉鉆和黃鉆，像是點亮的蠟燭和蛋糕上的草莓，中間一個切割地十分精細講究的鉆石圓形蛋糕，這是專為她這個吃貨定制的特別婚戒，一股熱熱暖暖，在她的心裏滿滿地滾動。她微微張著嘴，兩片小巧的唇瓣翕動，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不願意嗎？”古卓言半曲著腿，和她臉對著臉，兩只手掌輕輕在她的臉頰上滑動。

“我以為，你不會——”

“高文博說我不會結婚是嗎？”古卓言伸出食指和拇指輕輕撚著她的下巴，“我不會結婚，除非是你。對我來說，你很特別。”

“我，特別？”陌念知慌了，拼命想著自己到底哪裏特別，想了好久，才發現自己只是特別能吃而已。

古卓言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前，“快說，說你願意。”

“我願意，卓言。”陌念知手指緊緊攥著他的手臂，聲音支離破碎，“你會後悔嗎？”還沒等古卓言回答，就開心的說，“沒關系，這不重要。”

現在已經很幸福很幸福了。

窗外接二連三地放起來煙花，一朵連著一朵，呼嘯著沖上天空，在頂峰綻開，擴散，消逝。

陌念知尖叫著往外跑，“太美了！”

打開門，一股刺骨的冷氣打在臉上，她冷得往後縮了一步，回頭看他，又笑著跑了出去。

一片絢爛中，站著一個純凈的像百合花一樣的女孩，仰著的小臉，被映得閃著暖暖的光，只要有煙花綻放，就開心地拍著手歡呼。古卓言靜靜地站在門前，這樣的幸福美好，在他的人生中，也是第一次遇見。

他推門出來，走近她的身邊，看著她的小巧的鼻頭和嘟著的臉頰，都被凍得通紅，連大衣都沒有穿，等待煙花升起的時候，冷得使勁搓著小手，等到盛開的那一刻，又忘乎所以地跳著。

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他才把她拖進了房子裏。這所房子的天井，有一扇透明的穹頂可以自由升降。古卓言按遙控合上穹頂，陌念知和他並肩躺在地毯上，轉著自己手上的蛋糕戒指，看著天上的一朵朵煙花。

少了呼嘯和轟鳴不過癮，她站起來又要跑出去，古卓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滾熱的吻印在她的額頭，眼睛，鼻尖，她等不及地張開小嘴，咬住他的唇。

他嗤的笑了，舌尖撬開她的唇齒，她立刻纏上去回應。兩人嘴裏還有淡淡的甜酒香，隨著口中溫度的升高，越來越濃重，讓人沈醉。

古卓言伸手拉她的衣服，她感覺到他家傭兵正興沖沖地跟她問新年好，突然“唔”的一聲，往旁邊縮了縮。

房子裏還有別人，她不習慣。古卓言眼睛裏火辣辣地望著她，抱著她站起來，走進他的臥室，把她放在床上時，自己也直接伏在她的身上。

她滑滑的手臂纏著他的脖子，牙齒在他一邊硬邦邦的肩頭咬向另一邊。他長長吸了一口氣，重重的哼了一聲，“陌念知，你個小壞蛋，現在這麽會，嗯？”說著，一只手按住她的雙臂，另一只手順著她的脖子熱切地向下游走……

她這天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又纏著他要了好幾次。古卓言含著她的耳珠笑：“你個小吃貨，今天是有多餓？”

煙火放了半夜，累壞了的陌念知沒等放完，就沈沈的睡著了。

古卓言輕輕吻了一下懷裏的人，把她小心的放下。自己走出了臥室，走進書房，點了一支煙，抽了幾口，看了看時間，拿手機撥出了電話。

夏韻那裏，正好是下午，接了他的電話，聽得出特別開心，“新年快樂！大男孩。”

“新年快樂。”古卓言被她的情緒感染，也瞇著眼笑，“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小念她剛答應嫁給我了。”

夏韻的聲音，意外又欣慰，“謝謝你，卓言。”

古卓言熄滅了手中的煙，像是下定了決心，“她，很好，我會好好對她的。”

“卓言，不能否認，你也很開心對嗎？”夏韻的話，擊中了古卓言。他拿著手機，沈默著。

陌念知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卓言，你怎麽在這兒呢。”

夏韻在電話裏聽到陌念知的聲音，立刻屏住了呼吸。這個聲音，跟她年輕時好像。真好聽啊，聽得出是個爽快的孩子。

古卓言拿著電話對著她晃了晃，故意想逗著她多說幾句，給夏韻聽聽，“好不容易求婚成功了，我在廣而告之。”

“你在跟誰說呢？我認識嗎？”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她就不打擾他了，他說是朋友，她一臉好奇地跳了過去。

“是——”古卓言剛說了一個字，那邊電話掛斷的聲音響起，像是提醒他，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不認識的朋友。有時間介紹你認識。”

他放下手機，惡作劇的笑笑，讓她坐在自己膝蓋上，靠著眼前的書桌，雙手從身子一側，環住她的腰，彎著脖子，向她的耳邊輕輕的呵著氣，“古太太——”

叫得人心裏麻麻癢癢的，陌念知的臉唰的紅了。古太太，媽蛋好好聽的名字。

“以後，我會好好疼你的。”古卓言看著懷裏的暖暖軟軟的女孩。

陌念知和自己在一起，從來沒有痛快放縱的開心過。她總是患得患失戰戰兢兢的，想知道他的秘密，卻怕傷了他的心，想讓他給一個承諾，卻怕他會離開她。是他不好，沒有給她安全感。想起這些，他心裏像被緊緊一攥，生生疼了一下。

“卓言，你真好，好得，嗯，跟以前不大一樣。”陌念知今晚歡快的過了頭，看著他的咖啡色的眼睛，用手指玩著他的胡茬。

“怎麽不一樣？我以前不好嗎？”

“你以前，比較簡單粗暴。”繼續玩胡茬中……

書桌上的東西呼啦一聲掉在地上，陌念知被古卓言抱著壓在書桌上，“好啊，我就簡單粗暴給你看看！”

……

電話那邊，夏韻對著掛斷的電話，眼睛熱熱的，挑著唇角說了句“調皮”。

那是三個月前，古卓言的公司因為水源的事件，生意出了問題。夏韻幫忙把事情壓了下去，並趁機壓制住了他的競爭對手。

古卓言臨走的時候，夏韻對他說：“小念大了，你回國內，能不能幫我照顧照顧她。”

夏韻這麽些年，簡直是把古卓言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這還是第一次向他提要求。

古卓言不好意思地跟她說了，陌念知向他表白過的事情。

夏韻聽完，對他笑了，“小念這個傻孩子，竟然喜歡上了你？卓言，你要不要試著答應她？”

這話根本不是一句玩笑話，古卓言聽出了命令的口氣，但他卻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說：“我盡量。”

夏韻聽了這句，不放心地說：“不是盡量，是保證，你即使不能給她幸福，也一定不能傷害她。卓言，我想把小念交給你，是因為這世上，我不信任任何男人，包括小念她爸，除了你……”

“好，放心。”這是古卓言的承諾。

如今，古卓言說到做到，給了陌念知幸福，還給了她婚姻。他現在誰也不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的第一更，好甜。2015，親們一定要很快樂，很順利，很幸福。

這章寫的老雞凍了。餅幹想起了在海邊跟某人看煙花的美好～願有情人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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