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看見房間裏的那套婚紗時，有點發懵。

“這個是……？”她不太確定的問送來衣服的女傭。

女傭笑道：“夫人，這個是阮堂主特地吩咐人準備的。堂主說，如果您不喜歡，再帶您去挑選別的……”

蘇南有些無奈：“婚紗很好看…可是。為什麽要現在準備？”

正在打理婚紗的女傭聽見她這話，不由得楞了一下。扭過頭看著她。

“夫人。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

……她的確答應了阮言勳的求婚沒錯，可是，哪有這麽快的？

蘇南一時無言。

卻聽見門口傳來動靜。擡頭，看見阮言勳走進來。

女傭們交換了個眼神，各自藏著揶揄的笑意叫了聲：“堂主好。”離開房間。替他們帶上門。

阮言勳在蘇南身旁坐下。瞇起眼睛打量著那套白潔神聖的婚紗。

“你喜歡嗎？”

“很好看，”蘇南如實說，卻有些猶疑。“可是現在準備會不會太早了？”

“不會。”阮言勳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下來的一縷頭發。“如果你覺得婚紗尚且滿意，我打算。這兩天就結婚。”

“這兩天？”蘇南忍不住站起來，“這……這會不會太快了？”

她並不習慣拒絕人。也說不出太果決的話。

阮言勳見她反應大，知道自己一向行動派，這回大概太心急了一點。婚姻大事，女孩子自然會考慮的比較多，他伸手去拉她。

“如果你覺得太快了，我們就先補一個訂婚宴。”

他已經退了一步，她再有推脫好像也說不太過去。

蘇南沈默了幾秒，輕輕點頭。

“…好。”

阮言勳拉她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他閉上眼睛，嗅著她身上好聞的香氣，有些慵懶地開嗓問。

“你喜歡這婚紗嗎？”

蘇南仔細看了看擺在眼前那套婚紗。

抹胸魚尾的設計，不會太華麗，也沒有很繁覆的花紋，簡約大方，但卻在腰處別出心裁地做成魚鱗網狀的鏤空，很有特色。

她邊看邊點頭。

“我覺得這婚紗很獨特，很美，不知道是哪位設計師設計的，”她玩笑說，“說不定設計的時候，那設計師還想到過自己的新娘子呢。”

“嗯…”阮言勳將頭抵在她肩上，點了兩下。

蘇南楞了楞，有些吃驚。

“這是……你設計的嗎？”

阮言勳擡起臉，一雙桃花眼合上了，便笑成了兩條彎彎的弧度。

“嚇一跳嗎？”他說，“這是我十八歲的時候，特地為我自己日後的新娘設計的婚紗。”

後來年歲漸長，他原以為，不會等來那麽一個人，自己也不會有想結婚的那一天。

果然，做人還是要低調，話不能說的太滿，否則生活隨時隨地打臉。

蘇南笑：“那你以後還可以做婚紗設計師，你設計的款式，一定能賣的很好。”

阮言勳環住她的腰，搖頭道：“我所有的天分，只夠設計這一件。”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很喜歡自己呢。

蘇南看著他閉目溫柔的臉，微笑了笑，低頭，輕吻了吻他的眼皮。

“謝謝你，阮先生。”

阮言勳睫毛顫了顫，心裏有一股陌生的悸動，男女之事，他明明早就熟練了，而現在，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孩，因為她不經心的動作，就油生出許多本不應該的情緒……

許久，阮言勳才笑了笑，說：“不客氣，蘇小姐。”

……

是夜，B市一家私人醫院忽然湧入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鏢。

“哎，你們幹什……”保安還來不及阻止，已經被槍抵住了頭。

院長匆匆走出來，也被眼前這陣勢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

阿林也不多吩咐，客氣地直接道：“麻煩您把所有醫生集合一下，我們找個人。”

院長哪裏敢再磨蹭，立刻通知廣播，結結巴巴地吩咐所有醫生在會議室集合。

會議室裏，各個科系的醫生站了兩排。

而房間四周都有冷峻的黑衣保鏢守著。

“你們…你們這是要找誰？”院長結結巴巴地問，心裏忐忑得不行。

前段時間才送走一個祖宗，這回又來一個，醫院果然不好辦啊！

“我想知道，你們之前有沒有接手過一個病人。”男人清冷地嗓音，緩緩傳入屋內。

院長聞聲擡頭，被震了一下，那個男人有一張太過俊美的臉，尤其是那雙眼睛，深如寒潭，清冷似月光，不可預測。

男人手裏捏著一張照片，走近醫生們面前，將照片從他們眼前滑過，讓他們看個仔細。

“照片上這個女人，你們誰見過？”

平淡到毫無情緒的語氣，卻仿佛每一個字都是枷鎖，一層接著一層地沈壓在他們身上。

“沒有人說話是嗎？”傅司衍嘴角微擡，仿佛在笑，“我等你們兩分鐘，到時候如果依然沒人肯回答我，那麽，你們以後也就不用說話了。”

他連威脅，都是淡淡的，那般漫不經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越來越沈重，終於有個醫生扛不住了，在傅司衍擡手示意保鏢們動手的瞬間，站了出來。

“我……我見過這女人。”

……她果然，還活著。

傅司衍背對著他們，單手撫上自己的心臟，那麽清楚的心跳，一下、一下……得知她也在某個地方，繼續著這樣的心跳……真好。

“告訴我…”他回過身，因為照片中的女人而變得柔和的目光，一寸寸延伸向那名醫生，“與她有關的一切。”

醫生不敢得罪眼前這個不知來頭的男人，更不敢開罪就在B市的利和堂堂主。

他心一橫，決定隱瞞部分以求自己安全。

“那個女人，她……她受了很重的傷，有個男人送她來醫院，不過沒有露過面，女人醒過來不久，他就把她接走了……”

傅司衍步步走向他，淩厲的氣勢隨之沈沈壓了過去。

“那個男人，是誰？”

“這個我……我真不知道了。”

“長的樣子呢？”

“他一直蒙著臉。”

“他們什麽時候來，又是什麽時候走的？”

“是大年初一來的，走……走了有很久了，快一個月吧。”

醫生低下頭，心驚膽戰的。

許久，他聽見頭頂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輕笑，然後，男人冰涼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傅司衍轉身，大步離開醫院。

阿林緊跟在他身後。

“傅少，接下來怎麽辦？”

“帶人把B市給我翻遍了！一有消息，立刻告訴我。”

“是，傅少。”

傅司衍則一路驅車直奔向一個地點——利和堂。

如果蘇南在B市，那麽，那個男人，就是最大嫌疑人。

……

淩晨兩點，阮言勳接到利和堂心腹打來的電話。

“阮堂主，您過來一趟吧……”

那邊人聲音裏的遲疑和懼意，讓阮言勳皺了皺眉。

“怎麽回事？”

“傅少來了。”

簡單四個字的回答頃刻間消散了他所有睡意。

阮言勳拿上外套，大步往外走，經過蘇南房間，腳步微微一頓，他動作很輕地推開門。

房間的窗簾忘了合上，月色從窗外落進來，照在她臉上，流銀浮光。

阮言勳緩步走到床邊，修長高大的身體，慢慢地蹲下來。

床上人睡得很熟，只是眉心有一道很淺的皺痕，不知夢到了什麽。

自從來到阮宅之後，她的睡眠就一直很不好，他吩咐人給她熬安神的藥湯，她自己偶爾也會服用安眠的藥物。這樣，才能睡得好一點。

他伸手，輕輕地撫摸著蘇南清臒的睡顏，好看的嘴唇微張，無聲地在問她。

‘留在我身邊，是不是更幸福？’

……是這樣吧？待在我身邊，比在那個男人身旁，要幸福很多是嗎？

他多麽想聽到她回答。

床上的人，似乎感應到什麽，欣長地睫毛輕顫著，轉醒，看見蹲在床邊的阮言勳，睡意朦朧一雙眼，略有些困惑。

“怎麽了？”

她溫聲問，伸出手去，揉開他眉心的褶皺。

她很少看見阮言勳皺著眉頭的樣子，相比較之下，她更喜歡他笑起來的模樣。

“阮先生你皺眉可就不帥了。”她跟他玩笑，眼裏流轉了月色，分外動人。

阮言勳也笑了，抓過她的手，在掌心印下一吻，他起身說：“晚安，繼續睡吧。”

蘇南忍不住問：“你要出去嗎？”

“嗯，有點事處理。”

他的公事，她自然是幫不上什麽的。

蘇南微笑地跟他搖了搖手。

“那你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來。”

…那麽溫柔的眼，在那一瞬間，阮言勳油生貪戀，好希望這樣一個人，永遠都留下，留在這裏，等著他回家，囑咐他出門小心……

他溫和地笑了笑，不再去看蘇南，轉身離開。

一走出門，阮言勳臉上柔和的神色瞬間消散，他成了那個一手掌握利和堂、高高在上的阮堂主。

他驅車，一路飛馳在路上，奔赴利和堂。

在那裏，有個男人正在等他，那個殺伐果決，曾經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男人……

阮言勳走進去的時候，那個男人正興致不錯地在品茶。

“堂主…”

他手下人想過來跟他說些什麽，阮言勳一擡手，阻了他後面的話，淡淡吩咐：“你們都下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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