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少年與玫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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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明天開始就是暑假了,晚自習開始前,金然拉著鐘芻去吃麥當當。

金然的口袋裏的耳機被鐘芻拿出來,“我不開心。”

金然眨了眨眼,疑惑:“為什麽?”

“你借給他耳機。”鐘芻悶悶的給她擠番茄醬。

在教室的時候,難怪鐘芻波瀾不驚的臉上會出現裂痕。

“耳機,我又不是和他一人一個。”金然好笑道。

“你還想和他一人一個?”鐘芻擡頭,震驚的看著金然。

金然沾了一根薯條,塞進鐘芻嘴裏。“你別一副我渣了你的表情。”

鐘芻咽下食物,平覆一下心情。“我後天的飛機。”

金然知道他爸媽常年都在國外,暑假他要回去的。“知道了,你還要我來送你嗎?”

“可以嗎?”鐘芻難得一副期待的表情,就像很久沒見主人的樣子。

自從她那一番不算表白的表白,她發現鐘芻的表情形象生動了,不是常年面無表情。

“如果你想的話。”

“我想沒用,主要看你願不願意。”鐘芻小心的看了一眼金然。

金然憋著笑,“我願不願意,主要看你想不想啊。”

“我想,可你不願意的話我又不能強迫你。”鐘芻有些沮喪的捏著漢堡。

瞧見鐘芻小動作,金然憋笑快繃不住了。“我這不是怕我願意,結果你不想嗎?”

“啪啪啪,”宋怦怦在那邊鼓掌。“這就是極限拉扯嗎,學到了學到了。”

她們三個恰巧在附近,在玻璃外面看見他兩,就進來打招呼。

“你們從哪裏聽到的?”金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看她們。

“我不開心。”姚動斯裝作鐘芻的語氣,過於一本正經,顯得更好笑了。

得,那就是從頭開始。

鐘芻八風不動的表情,除了耳尖能滴血的紅出賣了他。

不是她們想要調侃,是鐘芻表現的太像小媳婦了,忍不住就想逗他。誰能想到高嶺之花,是個容易害羞的紙老虎呢?

“你們要吃什麽,趕緊買了回去。”識破了他心裏所有的慌張,金然佯裝生氣對她們說道。

宋怦怦笑的賤兮兮的,“這就開始護犢子了?”

金然忽略宋怦怦,看向許心蕊和姚動斯。“我給你們買隨便買了啊。”

“我去吧。”鐘芻站起來往點餐屏幕走去。

她們三個立馬坐下,剛好四個人位置。

“他為什麽不用手機點餐?”姚動斯看了一眼鐘芻,問金然。

許心蕊拿著手機,“為了讓給我們坐吧。”

“你們不能坐到旁邊那桌去嗎?”金然翻了白眼沒好氣說道。

“哎!你真的很重色輕友誒!”宋怦怦捏著金然的臉。

金然躲開,揉著自己的臉,“好歹是他請你們吃,還要趕他走。”

“我寶長大了,翅膀硬了。曾經還愛我的時候喊我寶,現在不要我了就讓我走。”宋怦怦戲精附體。

“我是說你們趕他走,不是讓你走。”金然張了張嘴,深呼吸了一下,“好吧,我明白了我就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漂亮女孩。怎麽說都是我的錯,隨便吧。”

“論自戀我是比不過你。”宋怦怦嘴角抽了一下,“而且渣男言論真的好討厭。”

鐘芻拿著紙袋回來了。

她們三個很識趣的拿著外帶,和他們道別了。

“多少錢?我轉你。”金然頭也沒擡。

鐘芻無奈的看向她的馬尾辮,“不如你去機場送我的話,就此抵消?”

沒有極限拉扯,金然很爽快的同意了。

Z:為什麽喜歡的人總是和我AA

笙歌:說明她獨立意識很強。

十:你倒是挺有意思啊,狗糧直接朝臉撒。

十:有沒有可能是不想欠你,要和你劃分界限。

笙歌:為什麽不直接問,你不是向來打直球的嗎?

鐘芻看著手機,那是他沒有辦法形容,讓他語言匱乏的失落。他想過步步為營,面對她又束手無策。

“你怎麽了?”金然邊喝橙汁邊問他,兩個人走在回校的路上。

“你要和我劃分界限嗎?”

“啊?”金然不明所以,反問道:“為什麽要和你劃分界限?”

鐘芻一時無言,躊躇在原地。

金然都走出一段,發現鐘芻還站在原地。想著是不是自己朋友把他嚇到了。

走回他身邊,“小老師怎麽了嘛?”

“你為什麽老想著和我AA?”

“就這啊?”金然覺得鐘芻也太單純了,她還以為是什麽呢。

“什麽叫就這。”鐘芻小聲的抱怨了一句,抱怨完又覺得自己好矯情。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嗯?你說什麽?”金然沒聽清走貼近一步,幾乎和他貼著。呼吸起伏大一點就能摩擦了。

鐘芻不自然的仰起頭,往遠處看。“我說,你的回答呢?”

“你在教我學習啊,結果我根本沒有能回饋你的,能做的也就是請吃飯。你還回回搶著買單。就算是朋友,我也沒辦法心安理得接受。”金然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喉結。“而且話說回來我哪次是A成功了?”

最後那句金然顯得很無奈。

除了給他買喝的,他會接受。零食什麽的只有她餵他,他才會吃。要不是吃食堂,他們前後排隊,她都懷疑他要給她刷飯卡了。

“對了!我給你買了個東西!”金然後退了一步,想起來了。老是他付錢,她就買了東西當回禮,她當初還收了那個別針。

“快快,我們回教室,等等給你!”

等晚自習結束的時候,金然拿了個袋子放在鐘芻課桌上。飛快的跑向在等她的許心蕊。

“你給他買了啥啊?”

“呃,沒啥。”

許心蕊意外的看著金然,“你現在對我還有小秘密了。”

“真的沒什麽,就一件衣服。”

許心蕊神色覆雜,她現在覺得他們大概是已經戀愛了。她才不信鐘芻沒接受呢。畢竟送衣服這個事情她很難不往那方面去想。只是,金然的態度耐人尋味。如果是普通的同學有很多事情,根本不會去在意別人怎麽想。當把對方的位置放在不一樣的時候,很難不去關註對方並且思考自己的行為。

然而,關於這個事情。

鐘芻根本不敢去那樣想。

有些人不是不心動,不喜歡。是他不敢。

無人知曉的秘密,沒一個人可訴說。

是他曾經努力過,卻是鏡花水月。

是他從來沒有奢望自己能擁有月亮,卻也懷抱過片刻。

眼下明白她是在意自己的就行了。

對於,金然來說,性質變了。不再是喜新厭舊,是圖新鮮感。

保持現狀也挺好的,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說下去,她也怕被拒絕。索取關系這個事情就她目前而言做不到。

卻沒想過,如果這是她以前的心態,真是隨便嘴上隨便說說,怎麽可能會怕自己被拒絕?害怕被拒絕是開始認真了。

所以金然從接近鐘芻變成了讓他喜歡自己並且跟自己表白,金然挽著許心蕊,感嘆自己真是計劃通。

在旁觀者默認他們已經戀愛的情況下,當事人還是在做朋友的暑假已經開始了。

“少爺,收到了禮物了啊?”司機看了眼後視鏡,笑瞇瞇的問著鐘芻。

“是啊。”鐘芻溫柔的看向袋子。

“是上次少爺送回去的女孩嗎?”

“嗯。”鐘芻想了想開口道:“後天先去她家,再去機場。”

司機驚訝了一下,隨即道:“好的,少爺。”

回到家的鐘芻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子,是一套睡衣。

J:喜歡嗎?

消息發過來,鐘芻還沒回喜歡,又收到兩條。

J:[圖片]

J:你會介意嗎?

金然的拍了一張照,是同款不同色的睡衣。

“我怎麽可能會介意。”鐘芻拿著手機,捏著睡衣。

可是,他能擁有嗎?

他不想像當初一樣是一時的,他更想要長久的陪伴。

沒有人能在擁有過月亮之後,還能滿足在水裏看著倒影的月亮。

返回手機主界面,那個稚嫩的鼻間沾著冰淇淋的金然,早就把他忘了。

去機場的那天,鐘芻站在車外,在金然家樓下等她。

別墅花園裏的人瞧見了他,招呼著。“小朋友去裏面等吧。”昨天金然和她說,要早起送同學去機場,應該就是這個男孩子吧。

是那天電影女主,和金然七八分像的女人。

鐘芻繃緊著身體,緊張的看向任霓。“伯母好。”

任霓勾了勾嘴角,少年如同松柏的身姿和氣質,好好一張臉,留著長劉海,戴眼鏡。想開口勸最後話到嘴邊變成,“她沒那麽快,要不進來坐吧。”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任霓背後。

“爸,我飯就不吃了!我要來不及了!”

“知道來不及,你還賴床,不會起早點啊?”

剛到門口,任霓把門開了,就聽見父女倆的對話。

任霓頓了一下,看向鐘芻。

“不急,你可以先吃。”只是看向金然是多了幾分溫馴。

“我穿個鞋子!”金然看見鐘芻沒有半分顧忌。“到了機場那邊隨便吃一下好了。”

拉著鐘芻沖出家門,坐上他的車。

“啊,您好。”金然上車才發現副駕駛坐了一個上次的男生。

丁辻一對她打了個招呼,熱情的揮了揮手。“喲,然然!”忽略了背後的死亡視線。

鐘芻看到金然詢問的視線,開口解釋道:“他和我一起回Y國。”

金然點點頭。

辻一很會找話題,兩個人在車上聊得很開心。

司機往後視鏡一看,想著少爺會不會很尷尬,只看到鐘芻僅僅是很溫柔的看著金然,還給她擰開了礦泉水讓她喝。

因為金然起晚的原因,就直接要去登機了。

“對不起啊。”金然咬著嘴唇,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鐘芻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頭,他差點忘了要掌握分寸的距離,自嘲了一下,想要收回手。

觸碰不到,患得患失,害怕失去。這些情緒如同雪崩把他掩蓋住。

擡起的手,被金然一把抓住,她註視著他,在他閉眼的間隙,拉著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你想捏就捏啊。”

金然在鐘芻臉上是轉瞬即逝,春日裏桃花怒放的景象,一片粉。

丁辻一在旁邊覺得沒吃都很飽,上去扯過鐘芻,“走了啊。”

金然呆萌在原地,機械的揮了揮手,心裏想著鐘芻真是可愛呀。

“我不理解,她不是看上去很喜歡你嗎?”丁辻一在頭等艙先換了拖鞋。“你們直接交往不就完事了?”

鐘芻泛起的笑意,緩緩消失。“曾經我也那麽以為。”

“曾經?”丁辻一重覆了一遍,表情有點無語,“你們曾經交往過啊?”

鐘芻顯然不是很想繼續聊下去。

丁辻一沒有眼力見還是很好奇繼續問道:“你們的關系是前男女友嗎?

“我以為她喜新厭舊,結果發現她只是新鮮期一過就會視你為無物。”鐘芻沒有正面回答丁辻一,“喜新厭舊這個事情,怕是她自己和身邊的人也那麽覺得。”

淡漠的情緒,他不知道該怎麽去試探彼此的關系。在她沒有想起之前,他連擦肩而過都不敢去看她。

害怕被她討厭。

但是她那天和卞衍的對話,他都記得。

從金然的反應裏,她是真的忘記卞衍了。

也忘記他了。

她就是看見好看的人,上去撩撥,也不管對方的態度,新鮮勁一過就直接把你忘了。

僅此,而已。

“撩完就跑,不負責?”丁辻一不可置信的看著鐘芻,讓渣女回頭,好像難度有點大?“呃,那你現在對她是想維持她對你的新鮮感?”

“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完美理想主義者。許心蕊和我說她無法回應他人對她的期待。雖然她最後撤回了。”鐘芻苦笑了一下。“就想試一試,有沒有多一點的可能。”

“對方是個人還好,那萬一不是呢?不要有助人情結,不要去聖母。”丁辻一難得態度認真,臉上是鄭重的表情,“打破自己原則和底線去維持的感情,結局都是無一例外。”

“阿芻,我怕你以後失去愛人的能力與勇氣。”

丁辻一想到那張明艷的臉,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我什麽時候吃過虧了?”平靜的臉上在眼鏡框下是勢在必得。

飛機起飛的聲音,身體因為起飛而往後靠,頭不在看著未被遮光板擋住的機場。

丁辻一發覺自己白擔心了,想起這位好友可是瑕疵必報。前一秒還覺得人家海王自己好友被騙的團團轉,下一秒開始同情起金然了,招惹誰不好啊。“你喜歡金然什麽?不會就是那張臉吧?”那也不至於啊,這個世界上好看的人那麽多。

“是和她相處時候的我。”鐘芻回想夏令營時候,他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因為一個人改變。”

“聽上去是不是很自戀?”鐘芻笑意不減,“在她身上看見自己,不僅僅是當時的自己,還有過去的自己和我希望我未來變成的自己。”

丁辻一重新審視起了鐘芻。

“我會喜歡上她,是因為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那個階段的不滿足。我喜歡上她不是因為她能讓我變成我想要的樣子,而是在她身上我看見了我曾經失去的樣子。”

“放棄了自己的同時又重新認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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