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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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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那麽多,其實幾個關鍵問題他們還不清楚。

靳立夏還是比較直白,“衛哥,那,你是怎麽逃回來的?”

基地裏都說被魔儡們抓住就是有去無回,也因此自己逃回來的衛驚蟄被稱為“魔儡之子”。

衛驚蟄沈默良久似是在回憶,他微微閉眼靠在床頭,十分簡略地訴說那段歷史:

“仁隴村,就是你們見到的那個村子的名字。魔儡的據點之一,那天關押的人類數量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多——一人一間牢房,六層的實驗體籠樓全部住滿。”

“在我生日之前魔儡經常帶我巡房,偶爾也會放任我一人巡邏。在3月5日動手,是他們所有人的決定。當然,消息都是由我代為傳達的。”

“共計67人的逃生計劃於零點開始,於6點27分15秒結束。總計炸毀房屋8座,摧毀信號塔1座,殺死魔儡37只以上,生還1人。”

完美的匯報。

只是文字背後的鮮血恐怕到現在還沒有流盡,畢竟魔儡這種生物會寄生生物體內。也許那些不屈的戰士還“活”著,他們的血液基因樣本仍舊存在,只是不再是自己。

靳立夏總覺得自己不該問這種讓人傷心的問題,但又想知道真相。

這種矛盾的心理和緊皺的眉頭在剩餘四名玩家身上展現,衛驚蟄反而感到很輕松,基地記錄上只寫了66名戰士奮力抗爭,取得了優異的戰果還救了一名孩童,最後全員壯烈犧牲。

歷史似乎把衛驚蟄的努力抹除了,但這也是一種另類的保護方式。

被救下的孩子一定也是個優秀的戰士,所有人都會這麽想,而不是覺得他是“魔儡之子”。除了一些清楚他來歷的人會偶爾針對他,他在基地的生活其實挺美好的。

這樣泛泛的公式化的答案似乎並不能讓好奇的小家夥們滿意,衛驚蟄嘆了口氣,又以自己的角度講檔案上的過去展開——

除了圈養人類,衛驚蟄自然也是實驗觀察目標之一。只不過是很“幸運”地作為“魔儡們”的孩子,度過一日又一日的歲月。

魔儡會給他做飯,教他知識,帶他實驗。讓他看著其他作為實驗品的人類在手術臺一樣的架子上被切割、被註射,然後成為紙上和電子的數據記錄。

有些魔儡也會受宿主影響,有的會在其它魔儡眼皮子底下“偷偷”給他甜到發齁的糖,也有的會在晚上給他講故事、給他唱安眠曲。

只不過這些在衛驚蟄看來,就像是人類在即將宰殺的小牛小羊前給它們吃的最後一粒糖,唱的最後一首歌。

能讓孩子開心一天一夜的糖與歌,變成了死神揮下鐮刀之前的迷魂香。

衛驚蟄很清醒,他不會為這些表象所惑,只是很平靜的等待科學家對實驗對象的厭倦與拋棄。

這就是他的童年。

但人總有反抗的時候,他已經學會用乖巧的表象隱瞞不屈的靈魂。

在魔儡給他一定的自由後,衛驚蟄開始瘋狂學習戰鬥相關的知識,包括格鬥技巧、器械構造、化學燃料等,魔儡並沒有阻止他了解這些能對付他們的知識,反而鼓勵他甚至為他講解。

有了科學家父母的天賦,加上魔儡這種生物不遺餘力的教導,衛驚蟄的知識儲備早就超過了同年齡的孩子,甚至能和基地中的技術員差不多了。

衛驚蟄11歲的時候,魔儡活捉了一個人類部隊。

那些戰士們被統一關押在籠樓中,魔儡會讓寄生人類戰士的寄生體去巡房。

被寄生的人,思維行動都會趨向於寄生的怪物,但性格微表情微動作卻繼承了宿主,也許這就是基因的力量。

那些被關押還沒被寄生的戰士看到自己從前的戰友用看螻蟻的眼神看他們,明明習慣和動作沒有變化,但他們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種族了。

他們在這樣饑餓與情感記憶的折磨下,等待著被魔儡選為實驗品,然後結束自己的一生。

小衛驚蟄出現在那些被關押的戰士面前時,戰士們都只是感慨,那麽小的孩子就被寄生了,還要當童工來看著他們。

但當真正聊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他沒有被寄生,而且被“魔儡們”養的很好。

總會有憤憤不平的人對衛驚蟄惡語相向,但只要有那種人,其他魔儡就會將他立刻處死。

還有一些再也無法承受人體實驗折磨的戰士,把辱罵衛驚蟄當作求死的希望。所以後來,就不是立即處死而是當著衛驚蟄的面折磨致死。

最後他們也不再將衛驚蟄當作口頭的發洩對象了,不斷有戰友離開,又不斷有其他部隊的戰士進來,循環往覆,但小衛驚蟄的存在卻不會改變。

有的時候他居然還能自己一個人到籠樓來,在沒有魔儡存在引起他們反感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很樂意和這位人類小朋友聊聊的。

也許是覺得自己死期將近,戰士們幹脆把自己短暫人生所學傾囊相授,特別是人類對抗魔儡的知識技巧。

他們每每在教授的時候,總毫不吝嗇口水對衛驚蟄說著魔儡的壞話,生怕他被魔儡養歪投敵,思想教育不能放松。

於是衛驚蟄在同伴被折磨的慘叫與鮮血中學習戰鬥知識,與被囚禁將死的士兵學習槍械與信息通信知識。他的父母給了他科研的基因,他的同胞用生命給了他戰鬥的技巧。

13歲,他選擇在了13歲逃出了關著他的觀賞園。

作為中間的傳話筒,小衛驚蟄盡職盡責傳遞著反抗逃離計劃。

他用學到的知識幫忙掩藏了不少炸彈,還偷偷拿了許多對講機給俘虜們。他將仁隴村的大致構造告訴戰士們,他們就能制定出一個逃跑計劃路線。

鐵絲能變成□□,彈弓也能成為武器,在衛驚蟄炸掉一棟樓時,所有人類的逃跑計劃便開始了。

不過他們似乎明白,即便是有六十多位人類戰士一同反抗,他們也無法全部逃離這全是魔儡的地獄。

於是所有人都做出了決定——讓那小孩活下來。

在爆炸與火焰中,生命成了阻擋魔儡的堅壁,小孩被大人們送出了仁隴村。

衛驚蟄用犧牲士兵的聯絡器聯系上了基地,被當時還是107部隊隊長的譚雄和他隊員接回,最終與其他同齡人一起成為了士兵。

他終於重新獲得了自己的人類檔案,並在基地上層的信息管控下,他順利成為“從其他基地來的孩子”。

年歲相同,不問來處,他也能與其他人類同胞一樣了。

至於在隔年執行武器材料任務時被父母認回,然後在執行任務間隙鉆研各類熱武器結構與材料,徹底發揮出基因天賦就是後話了。

本來作為“魔儡之子”,衛驚蟄是不被允許接觸基地核武的。

但他的天賦到什麽程度?在整個基地都在懷疑他的情況下,在研究院那群大佬面前表達了自己對當時熱武器發展的看法,並自己動手制作拼接了一個簡易火箭筒後,大佬們聯名上書允許衛驚蟄加入研究院參與武器研發。

也許是因為他父母的愧疚與補償,衛驚蟄成功接觸到了衛星導彈系統。以改進導彈為由更是實際觸摸到了軍隊所能即刻動用的最強武器。

這也成了他能拿到導彈控制器,轟炸自殺的原由。

“好了,講了這麽多我也要休息了。你們呆在這裏也休息吧,不出聲就好。”衛驚蟄看了厲墨霖一眼,自己在靳微寒的幫助下磨蹭著躺下。

厲墨霖從旁邊的病床上扯了些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好像是感覺房間裏空調吹得有些冷了。靳微寒則是把窗戶的窗簾拉了個嚴實,一絲光都透不過來。

他拉窗簾時瞥了眼外面,在這棟偏高的樓上看過去,基地外遠處確實有個棕黃泛黑的大坑。

病房內完全暗了下來,但厲墨霖的被子下漏了些熒光將他的臉照得有些滑稽。

“入侵完成,只控制了這個房間的儀器,數據修改完畢。5個收音器,4個監控器,衛哥,他們對你很是忌憚。”

厲墨霖將被子拉開,分出九個光屏一張一個儀器內容,最早的記錄就是衛驚蟄進房之前。

“正常,畢竟他們都打不過我。”閉眼假寐的衛驚蟄十分驕傲。

他又往被子裏埋了埋,半張臉都被遮住,傳出的聲音有些悶。

“接下來的話只能心裏牢記,絕不能有可見記錄。”

“基地的高壓屏障控制中心離病區很遠,但離這棟刑訊樓很近。控制中心就是最高的那棟樓,靳立夏你們有空在正門那裏多晃幾圈,門衛不會動手只會警戒。提高他們的警戒心後,適當聊天然後離開。”

“在這幾天內高壓屏障會被關閉,一旦關閉,你們立刻從刑訊樓的東北角樓梯下樓,一樓樓梯坡道下堆了些多餘的桌椅,把它們移開會有條地道直通控制中心內部。但這個通道用過一次就會廢棄,控制中心的暗門打開後地道會自動塌陷,你們行動要快。”

“不過註意關閉後控制中心的所有出口都會被封閉,除了那個暗門,也就是說你們進入後就無法出去了,但不用驚慌。進入後應該會看到有人在裏面,那就是關閉屏障的人,但更有可能是魔儡,無需多言直接擊殺,人也一樣。”

“高壓屏障的開關密碼每天都會自動更換,但只要被關閉,再開啟密碼只有一個——checkmate。這是我十七歲的時候偷偷改的,別人都不知道。完成擊殺後立刻開啟屏障,這就是你們的任務。”

“衛哥……”靳立夏不知道先問什麽,原來這棟樓不是病房而是刑訊樓,衛哥你怎麽知道屏障會被關閉,以前又是怎麽發現那條密道,年輕的天才啊衛哥是怎麽改的密碼……

“噓————”

衛驚蟄輕柔地止住了他的話語。

“什麽都別問。”

“我們會是最後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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