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煬這大少爺身體金貴得很，在淮洋沒過兩天，就因為不適應濕冷環境外加吹了冷風，天天頭暈難受，不嚴重，能忍，但也的確遭罪。所以三天後飛機降落到熟悉的安州機場，秦彧都替自家先生松了口氣。

秦彧沒安排郭司機來接，讓黃雀派個身手好、信得過的人，黃雀倒是想來湊湊熱鬧，但想想自己那點頂多顧得住自己的武力值，老實點了個手下過來開車，附帶裝了三輛車的保鏢。

有秦彧在，秦漠煬從來不用考慮什麽安全問題，看到司機不是熟悉面孔也沒多問，面色如常擡腿坐進了高大越野車的後座，往後一倚，閉上眼繼續小憩。

秦彧坐到他旁邊，傾身幫他扣上安全帶，又把他身後的車座調到個適宜休息的角度。臉頰有瞬湊得極近，秦漠煬感到溫熱柔軟若有若無在自己臉側一蹭，眼也未睜，擡手箍住家臣還沒坐回去的腰身，往自己懷裏一帶。

“占我便宜？”

懶洋洋的，扯出點輕啞的尾音。秦彧對秦漠煬這困死也要先調戲他兩句的行為模式回以一個無奈的嘆息:“睡吧先生，到家我叫您。”

行，話頭又被家臣熟練地略過了。秦漠煬無所謂地一笑，在他腰側捏捏，放他坐回去。

車子還沒駛出機場範圍，秦漠煬就睡著了。

秦彧時常有點羨慕自家先生超乎常人的睡眠質量，隨時隨地三分鐘入睡，能一覺睡到被人叫醒，對他們這種作息稀碎的人而言屬實是直接改變人生體驗的技能。

秦漠煬睡起來很安靜，倚在柔軟靠背裏微微歪著點腦袋，看不到那雙總是烏黑深沈一汪幽潭似的眸子，身上與生俱來般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便蕩然無存，脖頸在這片空間內毫不設防地展露，喉結微微起伏。

秦彧若有所思地瞇起眼，靜靜盯上一會兒，不知想到些什麽，耳尖緩緩紅了，輕咳一聲。

移開視線，搭在腿上的手指敲得雜亂。

出門四天，房子有家政阿姨提前打掃，各處依然潔凈得一塵不染。其實秦漠煬說不上潔癖，對嚴格的規整沒什麽追求，相反的，他挺喜歡屋子帶著點映射出自己日常習慣的淩亂模樣，會有種“這是屬於我自己的、區別於他人的特殊個人空間”的感覺，井然有序的屋子千篇一律，若是隨意起來，那是各有各的擺法，倒是很符合他一貫喜歡給自己物品打標記的心態。

當然，以上是秦漠煬自己會有的解釋。

要秦彧來說，他覺得先生就是在外邊整天保持完美儀態太過拘束，回了家才需要通過這種隨性的表現，短暫擺脫一下身上層疊束縛的教條。

很顯然，即使是在他們第一次混到床上之前，先生也從不會像調戲他一樣調戲別人——除他以外，沒有第二個人會被先生劃入絕對安全的領域，毫無顧忌地展露本身性格。

……說不準是好處還是壞處。

其實他希望先生多些足夠信任的朋友才好。

“謝謝，”陽臺外，秦漠煬與人通著話，語氣有禮卻疏離，“但不需要。我出去旅游。”

下周二是他三十歲生日，已經被連續拒絕了五年，管家仍然堅持不懈地按慣例來詢問他辦不辦生日宴。

秦漠煬煩透了這類場合，毫不客氣地說，他認為真心沈浸於生日宴這種慶祝形式的人多少沾點表演型人格。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來賓十有八九不是發自真心的祝福，然後在萬眾矚目中走些亂七八糟的流程，知道的這是生日宴，不知道的以為馬戲團看猴兒，一場下來身心俱疲，自從他在家族裏站穩了腳跟，不再需要通過社交爭取支持，就再也沒開過一次晚宴。

秦漠煬應付幾句，掛了電話，頭疼，坐回沙發扶著額頭感嘆:“我真的不需要他們反覆提醒我我要三十了。”

秦彧給他倒了杯溫水，疑惑問:“「三十而立」，不是好寓意嗎？”

成長環境特殊的家臣好像不太能理解尋常人的年齡焦慮，秦漠煬打個響指，示意秦彧坐他身邊來，擡手撩了撩家臣額前被修得細碎的劉海，看著秦彧這張除了氣質不像其他哪哪都跟大學生沒什麽兩樣的臉，低低“嘖”一聲:“看你這麽嫩，我有點心理負擔。”

“您在床上似乎沒表現過這種顧慮。”秦彧不信。

“過了三十歲就有了。”

秦彧理解不能，無語地和自家先生對視了好幾秒，“那我努努力，快點也到三十？”

秦漠煬:“行，爭取一下早點超過我。”

“……”

真的聽不懂自己和先生在說些什麽。

秦漠煬拉了大哥秦槐笙做苦力，出去玩的那幾天會把一些事務暫時給他處理，隨便給他戴個助理名頭，面子上說得過去就行。要是嚴格來說，這種行為肯定不合章程，但誰讓秦氏集團某種意義上是個內部階級分明的家族產業，何況秦漠煬在安州這兒一手遮天，對於他偶爾的一點出格，董事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完事兒了，沒誰會自找不自在。

秦漠煬翻著網上一些旅游筆記，問秦彧意見，秦彧看了眼秦漠煬手裏雪山的圖片:“我不太想看山。”

秦漠煬直接關掉這個頁面。

“那我再看看別的，”

已經組織好了語言準備解釋的家臣一怔:“先生不問為什麽嗎？”

“好吧。”秦漠煬問，“為什麽？”

這時候再問很奇怪啊！秦彧一臉空白地幹巴巴解釋:“……因為訓練基地就在山腳下，我們經常進山拉練。”

“懂。”秦漠煬點頭，“和江長青從來不玩牙科診所Play一個道理。”

秦彧:“……”什麽東西。

他伸手去觸男人的額頭。

是不是還在發燒啊，怎麽感覺哪裏都怪怪的。

“誒？”秦漠煬抓著他手腕把他胳膊塞回去，故意壓出副面無表情模樣逗秦彧玩兒的臉龐終於繃不住了，倏的勾起嘴角露出個得逞的笑，“做什麽？又亂摸我。”

這一天天的，秦彧真心覺得換別人來和先生談戀愛能被氣死。

秦漠煬見好就收，看家臣長嘆一口氣，抿起嘴角不吭聲，就知道這是被自己無語到了，默默把話題轉回了旅行計劃。

上午回到安州，下午就回歸正常工作。

秦彧把兩個實習生這幾天的工作報告看上一遍，給他們一一講解誤區和精進路徑，把各部門經理召集起來開了個小會，又用一小時隨機抽查了兩個項目組的規劃實施進程，最後半小時時間，看了眼黃雀發來的信息，短暫衡量兩秒鐘利弊，還是選擇回到辦公室，安安靜靜在先生身邊新添的厚軟絨毯處跪坐，由著男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撫他頭發。

直到下班，秦彧仔細替他收好了筆電，才站直了向他報告:“先生，您先回家。我有點事要去極光處理。”

“那就一起，”秦漠煬說，“今晚住極光頂層。”

“我覺得……這兩天您盡量不要和我坐同一輛車為好。”秦彧無奈，“太危險了——如果真有什麽事，我應對的同時還要保護您，即使是對我來說，也很難保證您絕對安全啊。”

話裏意思就差明著說秦漠煬會拖他後腿，然而秦漠煬還真沒法反駁，畢竟他身手確實比秦彧差的多。

哪家總裁助理幹的是出生入死的活啊？

秦漠煬沈默，最終也只能抱抱眼前溫順的青年，像以往每次一樣囑咐他:“註意安全，去吧。”

好在這樣的日子很快就會結束了——手指插進秦彧發間，嗅著青年頸間淡淡的香，秦漠煬心想——很快，阿彧會徹底成為我一個人的阿彧。

只屬於我，也只能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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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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