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關燈
神色相仿的兩個人相對而站, 細小的差別此時仿佛被無限放大, 原非和木櫸還是第一次在這裏碰面,之前木櫸都有來, 但都沒有和原非碰上。

木櫸本打算朝原非友好一笑,但漸漸的他看著原非,瞳孔不停縮緊,似乎像是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東西。

這是多久沒見,表情真是有夠誇張的, 原非最後看了他一眼, 偏頭看向地上縫制的精美的獸皮裙,淡淡的道:“拿回去, 這個尺寸不適合。”

岐在後面粗狂著聲音跟腔:“恩, 不合適,我大, 這個太小了, 穿不下。”獸皮裙不夠大, 他穿著遮不住地方。

原非:“……”他聽出了炫耀的口氣, 也是, 在原始蠻荒,這是雄性的資本。

原非又上前一步, 帶著壓迫的氣息站在木櫸的面前,俯身在他耳邊道:“拿回去,輪不你來送這些東西,木櫸, 你已經結契了,起碼的忠誠是你應該做到的。”他說完走到岐的身邊,用腳碰了碰岐的大腿:“回去了,在外面拋頭露面的。”

岐:“……哦。”他應了一聲,仔仔細細的團吧團吧自己的石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子跟在原非的背後。

“等等。”木櫸不知怎麽了,聲音有些發抖的喊出兩個字,但岐和原非誰都沒停下來。

“原非,讓我和岐說幾句——你就這麽害怕他單獨和我在一起嗎?”木櫸幾步竄到原非的面前,張開手臂攔住他:“我要和岐說話”

原非真不知道,木櫸是蠢還是聰明,他挑了挑眉,眼角鋒利,在木櫸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捏住他的臉,聲音清冷泛著寒意:“害怕?木櫸,我只是懶得殺你,不然你的這顆腦袋早就掉了。”他松了手,朝身後的岐道:“回去了。”

“你先回去。”

原非腳步一停,木櫸則是一臉掩蓋不住的喜色。

此刻原非只想套用乃大的話:岐這個大豬蹄子。

原非呼了口氣,走回了帳篷,他情緒掩蓋的很好,但掀開帳篷口獸皮的時候,差點把獸皮被扯了下來,他鎮定自若的在石凳上坐下,沒一會,他蹭的站了起來,走到帳篷口,挑開了一個縫隙。

木櫸很高興岐能留下來,他臉頰帶紅,心裏無比的暢快,這是他第一次把原非踩在了腳下。

“你——”

“你身上的氣味讓我很厭惡,以後離原非遠點,離開祭司之地。”

木櫸的笑容退卻的幹幹凈凈,變得煞白,他餘光掃到岐手上抱著石塊,待認出什麽之後像是憤怒到了極致,露出了扭曲的神情:“你就這麽在意他?你忘了你是做什麽的嗎?你是祭司之地的守護者,是統治支配蠻荒的人!”

“你說的都和我沒關系,我想要他。”岐棱角分明的五官變得平靜,似乎木櫸的的尖銳的聲音都和他無關。

但這句話像是砍斷了木櫸的一切,他渾身都在發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你看上了一個要親手葬送的祭品。”

“離開祭司之地”這是岐最後對木櫸說的話。

岐剛掀開帳篷口的獸皮,看到原非正坐在石凳上擦骨刀,他把懷裏的石塊放到角落,在獸皮裙上擦了擦手掌走過去:“晚上想吃什麽?”語氣低沈厚實,但帶著討好。

“我不餓。”原非手裏的動作不停。

岐:“我去給你摘上次你喜歡吃的果子。”

“不用,我自己會去摘。”

岐剛硬如削的輪廓下意識的繃緊:“……怎麽了?”

原非沒理岐。

到晚上的時候,原非收拾著獸皮去了岐對面的角落鋪好,自己睡了上去。

岐:“……”

岐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眸深沈的盯著原非睡覺的位置,直到感覺均勻的呼吸聲,他站了起來,輕手輕腳走了過去,拉起原非蓋在身上獸皮的一角,上了床,原非翻了個身,岐立馬大氣都不敢喘了。

發覺原非沒睜眼,岐側著頭給原非拉了拉蓋在身上的獸皮,他把視線移到帳篷角落裏已經打磨得快成形的東西,又把視線移到原非的臉上,他盯著看了半響,忽的整個頭靠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指肚去碰原非兩排長長彎曲的睫毛。

順著睫毛根觸碰,岐嘴角向上勾起,心道:怎麽會這麽長,真漂亮。

當原非在微癢中睜開眼睛的時候,岐正把手指放在原非高挺的鼻梁上。

“幹什麽。”原非側了側身,對著岐,重新閉上了眼睛。

“眼毛真長,像狐斑草雀。”

原非:“……”他又睜開了眼問:“你是說我像一只渾身斑點的動物?”

“……不是,比不了。”

“當然比不了,我是人,它是鳥,人是人,動物是動物。”

“……”不知怎麽接話的岐忙正色的打岔道:“你是不是砍了我種的樹做武器了。”他早就發覺一些樹枝被砍落,除了他們兩個,現在高坡上沒有任何的人。

原非鼻腔了恩了一聲,頭往原非的胸口埋了埋:“拿去做箭矢了。”

岐早把自己把濃密的胸口刮的一幹二凈,此刻發絲略過胸口,他心裏莫名軟的一塌糊塗,他喉結上下滾了滾:“我砍點好的,給你重新做把骨刀。”

“恩。”

兩人相擁而眠,睡到半夜的時候,原非猛的睜開了眼,半直起身,立馬去摸放在旁邊的骨刀:“有人。”

“不用管。”岐像是早註意到把人,把原非按回床上,拉好獸皮給人重現蓋上,順勢大腿一伸,把原非的兩條腿夾住:“繼續睡。”

原非蹬了蹬腿,反而被岐越夾越緊,輕微的聲音隨後就消失了,岐力道松了,原非立馬站了起來,他去火堆處拿了照亮的枯枝,走到帳篷口,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只有風刮過的草葉樹枝的沙沙聲,他在帳篷口蹲了下去,看著上面淺淺的一個腳印,用手丈量了大小。

他要是猜的沒錯,應該是木櫸來過了。

這個人從一開始進入炎夷部落的時候就不是好人,留他到現在,原非此時轉動著手上的骨刀,面上情緒不顯,心裏卻想著是不是該趁這個機會解決掉一個隱患。

“不要動他。”

帳篷裏的岐出來了,他站起原非的身後,低沈的說道。

原非轉動的骨刀停住:“你以為我要幹什麽?”他背對著岐蹲著,岐怎麽知道他心裏想的,原非在平靜的同時,心裏卻在岐猜中他心思阻止後莫名語氣涼的有些厲害。

“進來。”岐中止了兩人的話題,掀開帳篷口的獸皮讓原非進去。

“舍不得?”原非站了起來,沒把骨刀插回腰上,轉身看著帳篷口的岐:“我動不動他,還不需要你來同意。”原非說罷重重的踩著岐的腳背走進了帳篷。

等岐走到床邊的時候,就見到原非把獸皮全部裹在了身上,完全沒給他留任何的位置。

他伸手推了推原非背對著他的肩膀。

原非閉著眼睛沒動。

好一會,岐上了床躺下,但沒獸皮墊著,他直接躺在了翠綠的枝葉上,輕微的樹葉承受著重量發出響動,半響,岐小心翼翼又猶豫的拉了拉被原非壓住的獸皮。

“……這幾天呆著這裏,別亂跑。”

***

岐打磨的石塊成型了,是一把巨斧,斧刃鋒利,在陽光照射下顯得很鋒利,比一般的斧頭不同,不知道岐是用什麽材料做的。

“嘭”地上的石塊被岐單手拎著石斧劈開,簡直就像帶了一股淩厲的氣刃。

原非盤腿坐在樹下,他手上拿著的是一把新的刀,是岐用火紅樹最尖端的樹枝打磨成的木刀,棕紅色的刀身,輕巧順手,雖然是木刀,但殺傷力比骨刀好很多。

他看岐把石斧揮動的虎虎生威,火紅樹的樹根在這幾日莫名又被血浸泡,顯得味道並不好,原非坐了一會就站了起來。

“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腳步才邁開,岐拎著石斧就過來了,攔腰把原非抱起,抓住樹幹上了樹,回了之前的樹裏的洞。

“我出生在祭司之地。”岐跳下樹洞,把原非放了下來,去把當初與原非相遇的那塊連接另一個通道凹凸不平的石塊擡了起來。

因為石塊離地,原非感覺腳底顫動了好幾下。

“祭司之地的一切都在上面。”岐把石塊被平放在地上,擡手撫過上面雕刻的圖畫文字。

“這東西我已經看過一次,不想再看第二次。”原非的視線一刻都沒有在上面停留,雖然這塊變形斑駁的石塊上面似畫似字的形狀他看不懂,但最底下的圖畫清晰可見。

歷代岐的一脈守護著這裏,在他們出生成年的時候與之相對的一個活祭就會出生,活祭通常都是額角帶著大地之靈的圖騰。

這一代的活祭是原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