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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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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非。”猛獁上前想幫扶一把, 被原非不著痕跡的躲開了:“我自己來。”他的拒絕之意明顯,聲音散發著清冷的寒意, 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沈靜,讓周圍都不禁唏噓。

岐過了整整的一天一夜, 在清晨才睜開的,睜開眼簾就看到原非坐在床前,出神的看著他,這一天裏, 原非一步都沒離開過樹洞, 他處理的岐身上的傷口,用蒲公英給岐治傷, 但似乎是岐的身體在幾天的戰鬥下損耗過多, 身上的傷口在蒲公英的治愈下即使愈合了, 人也沒醒過來,楞是過了一天, 人才幽幽的轉醒。

原非覺得蒲公英的治療效果貌似對岐並沒有像其他人那麽有神效,明明對別人可以做到起死回生,對岐卻做不到,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 蒲公英是與圖騰相連的, 而他額角的圖騰所需要的滋養物是岐的血。

本質上來說,這是一個間接性的循環。

看到岐睜開了眼珠, 原非微不可見, 無意識的松了口氣:“——怎麽樣?”說著就去探岐額頭的溫度。

岐起身, 半坐在石床上,不久前才打理過的下巴和胸口,這會已經長出了層次不齊的毛毛,看著十分頹然和邋遢,他許久未開口說話的嗓子有些沙啞,導致一時嗓子了發不出聲音,好一會才道:“沒事,我好好的。”

原非舀了一碗骨鍋裏燒溫的水遞給他,岐漆黑的眸子看著他,不動,原非微不可見的挑了一下眉,挪動了身子,把水餵到岐開裂的嘴唇邊:“張嘴,潤潤嗓子。”

岐眸子裏蕩開溫柔的笑意,讓他的臉看上去有些滑稽和虛弱,他咕嚕嚕的幾口,一大碗的水沒一會就喝幹了。

“你躺著,別急著下床。”原非說著站起,他幾乎在岐倒下就沒合過眼,眼底在薄光的照射下有淡淡的烏青,但整個人的精神卻不低迷,相反有的是刀刃即將出鞘的肅殺之感,看著鮮活得很。

岐抿了抿略帶濕潤的嘴角,他捏著原非的手,滿心滿眼都是眷戀和喜歡,仿佛都要溢出來似的,這是他的人,強大美麗又危險,讓他越看只會越喜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表達他的愛意。

這場持續幾天的搏鬥,讓他知道原非信任他,這是對他最高的讚揚。

“我去去就回。”原非有些蒼白的小臉露出不明顯的梨渦,霎時溫柔,他低頭,俯身在岐的額頭輕輕觸碰了一下,反手抽出自己的手,眼底有淡淡的笑:“一會回來。”

原非說罷轉身朝樹洞口走去,在轉身的瞬間,他眼底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神情漫不經心,平靜如常。

原非走出樹洞的那一刻,一直在洞口觀望的人群們幾乎立馬都活絡了過來,在之前的一天裏,這位父神的使者,用他單薄不折的身軀,把岐扛回了樹洞,並且在接下來的一天裏,沒有出過樹洞,導致每個人都繃緊了一根神經,那種壓抑的氛圍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猛獁一直坐在原非他們的樹洞口,他整個一天已經滴水未盡,瘦弱的手腕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骨棒,仿佛他全身的力氣都被積蓄在了手腕上,他聽到洞口的響動,看到原非,一下從地上站起。

他動作太快,導致他頭隱隱發黑,天旋地轉,下意識腳軟不穩,手肘忽的被一條涼絲絲又有力的胳膊撐住,他擡頭,嘴唇抖了抖,也沒說出一個字。

原非扶著他,讓他站穩:“怎麽樣?”

猛獁像是被註入了生命力一般,搖了搖頭:“……沒事,岐,他——”

“他沒事,有我在,他死不了。”他聲音淡淡的,有些低沈,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乍一聽和以往溫和他沒有什麽區別,但猛獁盯著他,沒有忽略他眼底流轉的寒意。

周圍的人看到原非出了樹洞,都圍了過來,原非走到部落最大的巖石下,翻身輕輕躍上,他朝猛獁道:“把部落的人都喊回來,全部,包括石墻上放哨的人。”

猛獁點了點頭,他剛擡起腳,不知想到什麽,猶豫羞怯又憤恨:“……原非,我現在不是部落的,祭司了。”他艱澀的說完最後幾個字,眼圈都紅成了一片。

原非睫毛微動,閉上了眼睛,表示知道了:“恩。”

猛獁擦了擦眼角就去喊人了。

部落所的人都聚集在了大巖石的周圍,看著巖石上坐著的人,他們是恐懼的,之前因為與岐搏鬥過的原因,地上的鮮血凝固住,把這一片腳下的落葉都染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讓他們踩在上面尤為不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在巖石下的冬烏想要提醒原非的時候,原非突兀的睜開了眼睛,瞬間他眼角鋒利,冷凝的視線,讓所有人的神經都下意識一怔。

“我出去了幾天,對現在部落的情況不是很了解,能否有人告訴我,現在部落的祭司不是猛獁——是誰?”他聲音淡漠,沒有任何發怒的前兆,就是簡單的問出一句。

但伴隨著這句話,人群中安靜了下去,好一會,有一個人從人堆裏站起,他走了出來,朝原非深深鞠了個躬:“原,父神的使者,是我。”他本想像前祭司,也就是猛獁一樣,喊原非的,但直覺讓他立馬改口,因為他覺得自己或許是沒有資格喊那兩個字的。

原非低垂下眼眸,掃了他一眼,是一個比猛獁年紀大些的人,他收回了視線,把這個祭司涼到一邊,隨即繼續說道:“挑戰過岐的都站出來。”

這一句話讓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動了動心思,原非說的是岐,而不是族長,這兩者是有很大一定上的區別的。

族長是炎夷部落的,而岐是他的雄性。

這會有些戰士站了出去,而有些戰士明顯猶豫了,大概是經常獵殺獵物訓練出的敏銳直覺,他們覺得出去了,就完了。

但原非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在人群中找到了人:“罕,你來點,都有誰。”

莫名被點到罕一下就竄起,這會他可沒有任何的不情願,把躲在人群的中人一個個的擰了出去,盡管他不知道原非要幹嘛,但對於原非,即使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他是不會拒絕原非的命令的。

不一會,場中央密密麻麻站了一小堆,都是身強力壯的戰士,旁邊站著一個瘦弱的炎夷部落的新祭司,倒是顯得有些突兀。

原非手指放在手肘處有規律的點著,等罕說沒有了,他手指瞬間停住。

一小堆中的有個戰士立馬開口了,帶了點試探原非的意味,他道:“父神的使者,我們加入炎夷部落敬重的是你,但岐,族長,他證明了他是絕對的強者,從今以後,我們對他表示絕對的臣服。”

原非好似沒聽到他說的話,他雙手五指相捏,發出輕微的哢擦聲,在那我戰士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仿佛被清晰的放大。

“然後呢。”意味深長的三個字從原非淡色的唇角溢出。

這三個字,讓戰士們一楞,他們似乎不明白原非的意思,在他們的視線中,原非靈活的從大巖石上跳了下來。

腳尖落地,幾片落葉飛蕩起在原非的腳邊。

“說完了嗎?”幾乎瞬間,原非已經竄到了一個雄性戰士前,與他近在咫尺,他黑黝黝的眼珠裏閃爍著駭人的森然,讓那位戰士猛的後退倒了地上,他健壯的肌肉發出一陣陣連他都說不清的顫抖,瞪大了眼珠,肥碩的鼻孔在一張一合,企圖讓自己窒息的胸膛多吸入一點空氣,但他的眼珠越瞪越大,因為原非向前傾身,緩緩靠近他,他甚至能嗅到原非身上淡淡的野姜花香氣。

但這股誘人的香氣並沒有維持很久,因為他聽到那位漂亮的父神使者,一字一頓,聲音像是淬了冰一般:“我現在作為的是和岐結契的雌性,不是父神使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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