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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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的心情很糟糕, 心情糟糕導致他周圍縈繞著駭人的氣息, 讓人怯步, 他胸口的位置凝固著一些傷口滲出的血液,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膚, 浮著戰鬥過後汗水打濕的油光色澤,讓他整個人仿佛還陷在廝殺和搏鬥中。

在他懷裏的小六悠悠的轉醒, 發出痛呼, 岐擡手不太熟練的摸了摸他的頭,低聲安撫:“沒事,沒傷到骨頭。”隨後在看到趕到的小一之後, 岐把小六交給小一去上藥。

旁邊的罕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胳膊,看著那個領頭的人對他說道:“來者不善, 沖著原非的。”嘖,一個兩個看見原非就走不動路,這個人,表面看著比起岐無害多了,不過, 這就像叢林裏善於偽裝的獵物一樣,越會偽裝的越是兇猛的獵物, 罕對他沒有什麽好感,更何況,剛剛這還是企圖略奪他們部落的人。

“你說話啊, 這麽一個, ”罕見岐不說話, 擡手擦去傷口上的血痂,用小一給的藥草粗魯的嚼幾下敷在自己傷口上,他想了想能形容原非的詞語,說道:“這麽一個你還沒沾上手的,要是被人搶了去,你就——”等了這麽多年不是白等了?虧不虧。

“誰敢!”岐低沈駭人的臉上透著戰意,他打斷了罕的話,讓罕忽的頓住。

“原非是我的人。”岐宣布一聲,大步朝原非走去,留下一臉茫然的罕:我知道他是你的人,你瞪著我,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是要幹什麽!

原非把腳從黢的脖頸骨上移開,在他腳底的黢撐著胳膊費力的想要爬起,他發抖的吐出幾個字,帶著服軟的意味:“原非,你說了要放了我們的,你,怎麽能這樣,怎麽,怎麽能……”他手臂腿上的數道傷口在剛剛被水浸泡之後呈現出皮肉腫脹,外翻的情況,他顯然已經痛到了麻木,此刻他帶著水跡的發絲淩亂不堪,就像一個從湖底爬出的來的怪物。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放了你們。”原非淡淡道,他掃了黢一眼,覺得黢這樣了還不死,真是讓他有些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麽藤蔓會獨獨放過他,不過放不放過都不重要了,那就只能他來動手了。

“原非,你歡迎嗎?”一直得不到答案的領頭的人,忽的走到原非的面前,兩人靠得及近,原非挑了眉梢,微擡起下巴,正好把他的整張臉映入瞳孔中。

在一群原始人中這人長得相對比較清秀,不過這個人的眼睛,原非能感覺出在一片寧靜之下的隱藏的東西,不似岐身上坦坦蕩蕩的氣勢,反而透著一股陰沈,讓他不舒服。

“啪”的一聲,領頭人左側的肩甲骨忽被一只滿是血汙的大手扣住,他肩背的肌肉瞬間繃緊,眼眸一斜,餘光看清站在他背後的岐,勾起了嘴角,擡手抓住放在他肩甲骨上的大手,轉身暗自用力,兩人一時面對面,手掌扣緊,胳膊相搏,手臂肌肉紮結壯碩,一根根青筋從肌肉上凸顯出來,像是兩頭為了求偶爭搶搏鬥的雄獅,要把對方撕咬殆盡一般。

這邊原非拔出腰後的骨刀,他漫不經心的握在手上,好像在他周圍相互較勁的兩個雄性不存在一般,他一步一步走向黢。

黢在地上蠕動著身子,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臉的驚恐,搖了搖頭,瞳孔中都是原非骨刀鋒利的刀刃光澤:“不要,不要不要殺我……你是父神的使者,原非,我以後不會再對你做什麽,我以部落的名義起誓!我會臣服你,尊敬你。”在這個時候死亡的懼意彌漫著他整個身體,讓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原非真的想殺他!

“你的誓言在我這裏沒有絲毫價值。”原非蹲下身,如果可以他並不想殺人,但留著黢,是非常不明智的決定,因為他無時無刻想危害自己包括自己周圍的人,只有讓他徹底消失才能拔除這個隱患,至於黢所保證的,原非是完全不相信的。

一個性格偏激有問題的人發出的誓言,究其根本,就是個空話而已。

“我動作很快,不會讓你有任何的不適,這也算我對你最後的一絲憐憫。”原非擡手扣緊黢的腿,一點點把人拉近,他抓住黢的頭,讓掙紮的黢根本無法逃脫。

原非毫無波瀾的看著他瞪大憤恨又驚恐泛著血絲的眼睛,瞬間骨刀一動“噗嗤”一聲,手起刀落,刀刃準確劃向致命的脖頸動脈處,一刀斃命。

所有人頓時都驚駭住,就連在搏鬥的岐和領頭的人都楞住,他們齊齊的看向原非。

黢還只喊出個“你”就沒了聲音,他脖頸上的大動脈大股大股的留下一大片紅色溫熱的血,他瞪大著眼珠,身子無意識的還抖動了幾下,半響,才徹底沒了生息。

原非從頭到尾黝黑的眼珠沒有任何波瀾,他冷漠的收回骨刀,擡手把已經沒了氣息的黢瞪大的眼珠合上,隨即把屍體放到了地上,他站起了起來,刀刃上掛著血跡的骨刀拋起被抓住,血跡被原非用指頭一擦,利落的插回腰後。

他掃了一眼領頭的人:“你想加入炎夷部落,允不允許,要讓我們的族長決定,我無權過問。”他微微擡起下巴,淡漠的臉上輪廓分明,透著絲絲的冷意:“但就我個人而言,我是十分不歡迎的。”最後幾個字原非說的一字一頓,說罷就擦過岐的身側,走到邊上把小一腿上的小六抱起,走回了炎夷部落,以猛獁和冬烏為首的雌性們,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帶著敬畏紛紛跟了上去。

“我叫摩桑,希望你能記住這個名字。”領頭的人朝原非所走的方向吼了一句,隨即他示意部落的人都撤退,臨走的時候,掃了一眼地上黢的屍體,神情意味不明。

摩桑擡頭看向岐,眼底閃動著寒光,帶著戲謔和侵略:“他真是是蠻荒最棒的雌性了,美麗又危險,我想我在以後離開的日子都只能靠想象他來紓解我亢奮的欲——”

嘭!

一只尖端銳利的長矛,堪堪貼著摩桑的胸骨擦過,如果不是他閃躲不及時,已經刺入了他的心臟,他一瞬間面色晦暗,銳利的眼眸掃了一眼泛著毛骨悚然殺意的岐,立馬迅速紮身進了激流的瀑布中。

岐眼眸赤紅,手臂上鼓動的肌肉跳動著力量,在他旁邊的罕不由退了幾步,他幹巴巴的開口道:“你最好別追上去,他們忌憚的是原非的神力,……部落的人不可能跟著你去送命,我們人數不夠,你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和那麽多人搏鬥,你要實在擔心,早早結契,把人睡了,讓原非下個崽。”

“不用你來提醒我。”岐捏緊的拳頭又松開,他視線從激蕩的瀑布水流上收了回來,餘光掃了一眼黢的屍體,轉身大步朝部落走去,末了丟下一句:“把這個假冒父神使者的祭司屍體燒了。”

罕面上不解,他脫口問道:“還要燒了?反正都死了,丟這讓獵物吃了就行。”壞到了骨子的人,讓獵物啃食他的屍體,面目全非才是最好的懲罰,而且,罕覺得自己對著這一具屍體莫名的厭惡和不舒服,一個冒認父神使者的人,這樣的死法還真是原非給了他一個痛快,這要是換做其他人,不把人折磨死是不會罷休的。

走出幾步的岐腳步停了下來,他微側過頭,輪廓剛硬如削,語氣不容拒絕:“燒了。”

“……好,交給我,我來做。”罕忽的想到這位叫黢的祭司靠的是鮮血來操縱藤蔓,燒了確實才是最穩妥的。

等他架起枯枝,把火堆燒起來的時候,罕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堆,餘光掃向與平時無異的瀑布的水面,他臉色變的深沈與探究:死了一個,另外的那一個確定已經死了嗎?

***

部落的人這次受傷的情況比上一次嚴重,原本在上次受到攻打的時候,有部分雄性戰士的傷還沒好,再來一次戰鬥,傷亡度可想而知,但此時每個人身上卻完全沒有任何壓抑頹廢之感,臉上都是興奮,充滿了力量。

原非還不能完全的操縱蒲公英來治愈,而且,用一次他就要癱一次,那就說明救了一個之後,要等恢覆了才能救下一個,最後他先讓冬烏和小一把受傷最嚴重,生命垂危和傷勢較重的人分出來,另外傷勢較輕的,則用藥草為他們醫治。

……糟糕的是,這次原非試了試,能起死回生的蒲公英一次都沒有出來,原非呼了口氣,從人堆裏站了起來,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感覺,想想究竟還差什麽。

乃大:“你差一個老攻。”

原非:“……”

“上次你救人的時候,當時不是岐在你身邊嗎?我沒說錯啊。”乃大立馬解釋:“你別不說話,你想想其實我說的挺有道理的,雖然我是一個系統,但我有豐富的知識,能——”

“別吵。”原非吐出兩個字,乃大立馬停住。

默然良久的原非終於動了動頭,他視線在周圍流轉,忽的和不遠處岐的視線對上,彼此註視半響,原非擡腳走了過去,之前救罕的時候,岐就在他身邊,雖然客觀理論上來說,他並不覺得岐能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但現在的情況也只能胡亂的試試。

岐的身上的皮膚仿佛沐浴著鮮血,之前才清理過的胡茬,好似經過這場戰鬥之後又長了出來,原非道:“部落受傷重的人有很多,我沒找到感覺,沒成功。”

“我和你過去。”低沈沙啞的聲音傳來。

原非點了下頭,率先走了,他沒有看到跟在他身後的岐深淵般的眼底閃爍著的是已經沖破牢籠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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