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淡淡的, 透亮的光度仿佛給周圍都披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紗衣，高高低低的蟲鳴聲一陣陣的叫著, 腳底踩到枯枝草墊，沙沙作響，原非走幾步咬一口果子，等到了紅色的水池旁，滿手都是粘黏的果液，原非蹲下身去, 仔細把手洗幹凈，冰涼的手劃過指縫，清涼又舒服，等原非站起來的時候, 跟在他身後的大蛇已經“噗通”的爬進了水裏, 在水裏歡快的游走。

大蛇的身體很長，身子圍著圓形的水池環繞一圈還綽綽有餘, 遠遠的看像是一條黑色的帶子漂浮在水池中。

大蛇游了一下水, 撲騰出好多水花濺到了岸邊, 它能一口氣喝下好多水, 然後像是鯨魚一樣從嘴裏噴出巨大的水柱，這好像是它下水要玩樂的必然項目之一，大蛇玩了一會就爬到了池中央火紅的樹幹上，它身子左纏右纏, 纏滿樹枝, 樣子看著似乎很舒服。

原非把骨刀插到靠近水池的地上, 解開獸皮短褲放在幹燥的岸邊，慢慢的邁入了水池中，溫潤的水並不冷，有著一股暖意，在這種溫度下下水能讓原非的整個神經都舒緩下來。

原非打開系統，系統界面灰色的框框被激活的個數很少，原非面無表情的看著系統規定的一系列任務，表情捉摸不定。

乃大：“原非，繼續努力，來來來，這麽多任務，隨你挑。”

“你現在就是拖累，沒用，如果大多數的系統都像你一樣，我覺得你們系統都得完蛋。”原非冷漠的道出一個事實，他已經把系統的事拋之腦後。

乃大：“……”

原非關上系統，他語氣帶著一絲的審視：“我越來越懷疑你規定的這些任務是不是想……撮合我和岐？”不怪原非懷疑，什麽賣萌撒嬌，身嬌腿軟讓人下不了床……都是些什麽啊，他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水中已經短了了一些的屌，真不知道再這麽下去，得成什麽樣。

乃大連忙否認：“……我不是，我沒有，你看你最近都完成的挺好的……”系統說著說不下去了，原非在系統更新之後，都是挑選一些相對簡單正常向的任務完成，後面還有很多任務等著他。

“我謝你的吉言。”原非在水中泳動了幾下，游到火紅樹下的岸邊，漂亮濕潤的的眼珠盯著樹枝上火焰般形狀的葉子不出聲，火焰般的葉子帶著生機勃勃的氣息，完全沒有任何一片枯黃的葉子，長的真是好。

微風劃過，樹枝上的一片葉子緩緩的劃過原非的眼前落入水中，原非下意識擡手一撈，指間水流劃過，樹葉不覆存在，簡直就像是融入到了水中，讓原非楞住，他不可思議的看著什麽都沒有的水池，他然想到，在這裏已經好長時間，但他從未在這汪水池中看到過有任何的葉子漂浮，樹葉雕零是很常見的事情，落入水中就消失了，是水的問題？還是眼前這顆火紅的樹本身就有的特質？

原非定定的盯著掌心看了一會，他擡頭，紅枝搖曳，樹枝的最高處的尖端一個打著紅色花苞的東西似乎要慢慢綻放，看得原非突兀的迷糊了一陣，即使他是一名唯物主義者，在原始蠻荒，一些朝自然的現象是完全解釋不了的。

“嘩啦啦”

耳邊忽的響起一陣水聲，原非鋒利的眼珠一轉，待看清人後，他眼眸隨即慢慢淡然下去：“你怎麽過來了？”心思敏銳的原非下意識要去拿放在岸邊的獸皮短褲。

“去哪裏？”入水的岐發出低沈厚實的聲音，幾步游到原非的面前，阻止了原非的路，兩人距離很近，一時原非不動了，他在水中的膝蓋慢慢彎了下去，徹底把上半身都沒入水中。

岐在水中摩挲了一陣，他在水中把自己的獸皮裙解開，一把塞到原非的手裏，隨即背過身去：“你給我擦。”

原非：“……”

沈默的原非衡量的半響，他眉梢微微的擰起，倒是沒開口說一個字，把捏在手中略微粗糙的獸皮胡亂的浸濕上水朝岐的背上擦去，完全沒留任何的力道。

大約過了沒一會，原非停了手，淡漠的聲音透著一股不耐：“行了，你自己慢慢洗，我先回去睡覺了。”

“這裏還沒有擦。”岐直楞楞的轉頭，蠻橫的把原非圈在懷裏，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光裸的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膚水跡劃過，胸口上毛絨絨的一片，因為被水染濕的緣故，一溜的柔順的滑落。

“一胸口的毛，怎麽擦，自己擦。”原非淡漠的把手裏的獸皮丟進岐的懷裏，微微濺起一道水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你不喜歡？”岐困惑的看著原非，緊接著一下摟住原非，兩人胸膛相貼。

原非聽到岐粗魯的聲音：“不喜歡，刮掉，你來。”

原非：“哈？？”

***

骨刀刀柄被塞到原非的手心，習慣拿骨刀宰殺獵物的原非，一臉的問號，讓他刮毛？？？？

兩人對視片刻，岐緩緩的俯下身，水中兩人肌膚相貼，透著一股危險和蠻橫，好像只要原非拒絕岐就要開始他的下一步動作。

“我沒刮過，你自己刮。”原非擰起眉，頭向後仰，纖細的喉管暴露在岐的視線中看得岐眼眸一暗。

岐就像是兇悍的老虎，帶有圖騰的手臂把原非拿著骨刀的手死死的禁錮住，聲音沙啞：“你來，我喜歡你來。”說著手臂開始用力，抓著原非的手，骨刀開始在自己的胸口胡亂的動作，完全沒有留力。

骨刀鋒利，原非下意識要把手拽出來，然而未撼動一分，岐仿佛在用他雄性戰士的力量和原非拉扯，動作執拗粗魯得讓原非有些狼狽的妥協下來：“不想骨刀插進你心臟就放開，我給你刮。”

“好。”岐松開了手，原非剛放松下去，猛不疊的岐一把把他抱起，大手在水中托住他未著一縷的屁股，下身一往前擠，擠進他兩條腿中間，兩人某個地方緊實的貼在了一起。

原非下巴微揚，臉上冰雕成一片，骨刀角度一轉，貼上岐的脖頸，冷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就想著他下水準沒好事。

岐低頭靠近原非，兩人鼻尖相觸，原非立馬用手肘竭力格擋住岐貼上來蠻橫的攻勢：“你信不信我宰了你，你……”原非的聲音嘎然而止，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別頂我！”這麽喜歡頂，真當自己是金槍不倒？

岐：“你刮完我就放你下去。”

原非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一字一句道：“你抱好了，不該動的地方別動，我手上的骨刀不長眼睛。”

岐胸膛發出低沈的笑聲。

月色下，火紅的樹幹上，全身鱗片泛著光澤的大蛇纏繞在樹幹上，帶著一抹詭異，樹下的一汪水池中，兩人身影交纏，他們身旁的水波蕩開細小的波紋，慢慢擴散直至消失。

原非低垂著一排睫毛，他眼珠黝黑冷靜，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解刨一個屍體，實際上他……只是在刮毛而已。

原非骨刀利落的一轉，刮落的毛發順著水流飄落，岐的胸膛變得光裸，之前有毛感覺野蠻然而……現在，光裸的胸膛，腹肌壁壘分明，肌肉都在跳動著力量，線條流暢散發著雄健的美感，此刻掛著水珠讓原非微微動了動眉梢：這個身材，肌肉，真是——無可挑剔，擔得了炎夷部落最勇猛戰士的稱號。

人和人之間總是存在著一定的差距。

“擡頭。”原非冷漠的說道，用骨刀拍了拍岐壯碩凸起的胸肌肌肉。

岐聽話的擡頭，原非用骨刀刀刃一橫，把岐濃密的胡茬修理幹凈，一時無話，等原非收了刀，看到的是一張棱角分明的五官，輪廓剛硬如削，眼眸深邃，看著年紀小了許多，但該有的蠻橫氣勢卻一點不減。

原非楞了一下，眼前的人與曾經的他初次遇到的岐重合在了一起，他突然有些後悔，以後看到這張帶著熟悉的臉他豈不是……

岐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原非的額角：“恩？”

原非咳了一聲，喃喃的說道：“可以放我下來了。”

岐不情不願的把人放開了，原非立馬游到岸邊，他用最快的速度穿上獸皮短褲，拿起骨刀插回腰上：“回去了。”

還在水中的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走遠的人，隨後才上了岸。

大蛇沒有跟過來，岐跟在原非的身後，原非腳步走的快，沒花多長時間就回到了洞裏，不過才走到洞口，原非的神情一邊，眼珠鋒利。

洞裏，自己的石床狼藉成了一片，上面鋪滿的樹葉幹草被扯落到了地上，在看到的瞬間，原非立馬拔出腰後的骨刀，待看到洞裏並沒有獵物的躲藏之後，深吸了口氣。

他皺著眉看著已經有一處坍塌碎裂的石床，朝身後的岐道：“怎麽回事？”

岐身上還掛著水珠，他沒看原非的眼睛：“大概是有獵物進來了。”

原非：“洞裏的火堆沒熄滅，大半夜的是什麽獵物？”原非蹲著身子認真的檢查坍塌的石塊，上面的縫隙很長，一大條的，看上去確實像是被獵物撞擊後形成的，不過，洞裏燃著火堆，獵物是不會靠近。

岐收拾地上散落的樹枝枯草：“這裏的獵物種類很多，應該是不小心進來的獵物……你過來我這邊睡。”

原非不疑有他，輕輕的嘆了口氣，他轉頭看著低著頭往火堆裏加枯枝的岐，突兀的怪異感湧現了出來。

獵物進到洞裏，火堆還好好的，目標就瞄準他睡的石床？？？岐那邊的石床可是完整不缺。

原非嘴角抿成一線看向岐。

岐不說話。

晚上的時候，原非躺在岐的石床上，他腰上的骨刀還被他插在獸皮短褲裏，岐一直沒有動作，大概等了好久，等原非睡著了，他才得償所願的爬上床，一把把背對著他的原非摟進懷裏睡覺。

幹掉那張礙眼的石床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岐抱著原非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半響，本該睡著的原非睜開了眼睛：“手疼不疼？”

寂靜的洞裏聲音突然想起，岐抱著原非的手沒松開，他猛的睜開了眼睛——被發現了。

原非等了一會也沒聽到身後有聲音，他他盯著洞壁看了一會：“好好的一張石床就被你砸了，這種事情以後少幹。”他聲音平穩，沒有帶著責怪的任何情緒，像是簡單的陳述一個岐不明智的舉動，說完原非慢慢也合上了眼睛，不打算再提這件事。

而身為一個雄性戰士的岐，在一陣心虛過後，聲音低沈的應了一聲：“以後不幹了。”

***

原非和岐已經在崖底呆了很長的時間，兩人準備再過幾日就離開，他們開始收拾洞內的東西，大蛇似乎知道他們要走了，盤成幾圈縮在洞外，樣子有些可憐，它頭上還掛著原非給它編的草簍。

“我們要走了。”原非走到大蛇的旁邊，像往常一樣摸了摸它涼膩膩的大腦袋：“如果有機會，我們再回來看你。”

這條大蛇通人性，而且它身體過於龐大，再看它對那顆火紅的樹保護的樣子，原非覺得在過去的很長時間裏，這條想必一直獨自一個大蛇日日夜夜守護著這裏，守護著那顆火紅的樹。

人怕孤獨，動物也是一樣的。

“嘶。”大蛇蹭了蹭原非的下巴，看著有些可憐。

原非摸著它的頭不說話。

明天他們就要離開了。

今晚是在崖底的最後一夜，洞裏火堆很早滅了，只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還散發著溫度，要從幾丈高的崖底爬上去，對於原非和岐來說也並非是容易的事情，他們要養足精神。

但此時盤踞在洞口的大蛇睜著大眼睛看著夜色中的月亮，月亮很大很圓，完全感受不到黑暗，大蛇的眼珠在盯著月亮看了半響，突然他的瞳孔倒映出不一樣的光澤，閃爍著透亮的弧度，它動了動身子想爬進洞內。

岐和原非是同時睜開眼睛的，他們看到拼命朝洞裏擠的大蛇，把洞口擠的更大，碎石到處滾，塵土飛揚，轟隆隆的聲音格外的響亮。

岐一把拿起腳邊的長矛，原非跟了過去：“怎麽？”除了第一次見面，大蛇沒再往洞裏鉆過，難道有危險？原非把手放在了腰後的骨刀上。

大蛇看到原非，把頭退了出去，它甩甩尾巴，游走出去一截，末了又朝原非看去，讓原非跟著去的意思明顯。

“我跟去看看。”原非沒有猶豫，他跟了上去，身後的岐也帶好武器追上去。

大蛇爬的很快，原非幾乎是小跑著才追上它。

到水池邊大蛇停下了，它示意岐和原非坐上來，兩人不知道它想幹什麽，帶著疑慮坐了上去，水池中的水泛著淡淡的紅色，到達樹下，紅色的大樹和往常原非看到的一樣，並沒有什麽奇怪的變化，原非不知道大蛇想幹什麽。

帶原非和岐過來後，大蛇就稀稀疏疏的爬到紅色的樹幹上，把自己纏繞在上面，它爬上樹枝的頂端，微微的揚起了腦袋，一眼不眨，盯著樹枝最高處的尖端一個打著紅色花苞的東西不動了，動作像是被定格住。

一陣微涼的風吹過，兩人一蛇未動，沈靜中帶著尷尬。

原非：“……”

岐：“……我們回去。”

原非搖了搖頭，反正也醒了，他直接坐在了樹下凸起的樹根上，看著纏繞在樹幹上的大蛇，聲音淡淡的：“反正明天要走了，今晚就當陪它看月亮了，你，先回去？”

岐一屁股坐到原非的旁邊，力量大得仿佛讓樹枝都搖晃了起來，原非冰冷的眼角帶著一抹笑意。

過了好一會，一直僵直的大蛇動了，它微微擡起頭，瞳孔仿佛神采奕奕，它黑色的鱗片閃耀著刺眼的光澤，坐在底下的原非忽的感覺周圍一下變得異常的光亮，那種光亮就像黑夜中一盞十分透亮的光忽的照了下來，連身上的皮膚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暖意，這種感覺讓人舒服，舒服中卻帶了一絲莫名的詭異之感。

原非瞬間朝大蛇纏住的樹上看去，他猛的站了起來，瞳孔倒映出讓他驚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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