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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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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顧赦出問題,影響今日的劇情任務,路悠悠在他的身旁守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時候,顧赦渾身的冷意褪去,她才頂著眼底淡淡青暈離開。

回到房間,趴在床邊窩裏的坎坎,聽到開門聲,仰起毛絨腦袋,搖著身後小尾巴看她。

“汪~”

悠悠將糕點靈果放在它的蛋殼裏,摸了坎坎兩下後,打著哈欠上床睡覺了。

宗內大比前的預賽在下午,上午全宗弟子聚集在習武場,與以往一樣,長老先講振奮人心的激勵話語,再展示此次大比的獎勵,調動起弟子們參賽的熱情。

此時,習武場已熱鬧非凡。

按理悠悠也該前去,但一夜未眠,她困得厲害,而且原身路杳從來不是遵守規矩的人。

故而,悠悠放寬心睡了一覺。

再醒來時,已是午後,她腦海響起系統的聲音:

【宗內大比開始,請前往習武場與顧赦對戰,在對戰中發現不敵,使用暗器,並敗於顧赦之手。】

悠悠心道終於來了。

已許久沒聽到象征任務完成的“叮——”聲,這次不能再出差錯。

揉了揉眼,悠悠下床穿好衣物,用一條紅鍛綁起發絲,稍作整理,將至關重要的暗器藏在袖中後,踏出房門。

靈落正火急火燎地趕來:“路師姐,快到你……”

話未說完,腳步一頓,看到出門的紅衣少女,微微睜大眼睛。

以往的路杳總是濃妝艷抹,胭脂水粉塗到極致,穿的衣物、戴的發飾極盡奢華,雖然一張臉底子很好,但這些誇張的打扮,給人一種過猶不及之感,反而拉低了美貌。

而自從歷練歸來,她仿佛一下變懶,別提胭脂水粉了,連頭發都只用一根發緞松松束著,服飾更是簡單,往日喜愛佩戴的銅鈴都不見蹤跡。

不過如此一來,反倒比之前順眼漂亮,應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靈落本以為已夠美,直到今日瞧見稍作打扮的少女,才後知後覺。

難怪曾聽一些年長的師姐談起,以前都是小女孩的時候,路師姐姿容與白師姐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只是後來,自己越作越紮眼。

習武場。

十座比武臺上,比試正進行地如火如荼。

一襲淡色素衫的白芙雪,及腰長發用青緞束著,上臺沒多久,裙擺輕旋,一劍橫在對手脖頸。

比武臺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喝彩。

“承認。”白芙雪收劍,從靈寶袋拿出一瓶丹藥,遞給對戰的外門弟子,“抱歉,一時不察傷到你了。”

素衫少女聲音細柔,聽著如沐春風。

再瞧她如玉的手持藥伸來,與她對戰的外門弟子心亂如麻,手忙腳亂地把頸側流血的地方一擦,漲紅臉道:“白師姐說哪裏的話,比試中豈能留手,這藥我不能要!”

白芙雪溫柔一笑,看著他:“收下吧,一點心意。”

被雙剪水秋瞳註視,少年心裏小鹿亂撞,話都說不清楚,磕磕絆絆地接過。

兩人一起下臺。

白芙雪道:“你的劍術極好,但出招時,需找準時機,不可盲目進攻。”

握著藥瓶,如握至寶般的外門弟子,發現她在指點自己,激動地連連點頭,再看向白芙雪,一雙眼睛滿是仰慕與萌生的少年情愫。

白芙雪朝他頷首告別,轉身瞬間,知道少年還在後方癡望,她抑制住嘴角想要翹起的弧度。

環顧四周,眾同門竊竊私語,話裏話外都是對她容貌的驚嘆,品行的讚美。

白芙雪昏沈好幾天的精神,一下抖擻起來,瞬間神清氣爽。

不枉她今日為了大比,特意早早起床梳妝打扮。

擔心白衣穿久了,大家看得疲勞,她還換了件素衫,頭發簡單用根發緞綁著。

粗粗一看,她仿佛未專心打扮過,但細細一品,無論是發緞束成蝴蝶結樣,還是素衫上綻放的芙蓉花朵,處處都是細節。

與路杳那一番操作猛如虎,一看裝扮被醜哭的梳妝能力才不同。

她各種精心打扮,就是為了與路杳形成對比,在這種人多的大場合,把路杳襯得像醜小鴨。

讓路杳以前嘲她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白芙雪暗哼了聲,表面端著最親和柔美的笑,在習武場內走來走去,一路享受著諸多驚嘆的目光。

等時候差不多了,她來到路杳該對戰的比武臺下,握著手帕,目光流轉,望向等待上臺的一群弟子們。

果然,路杳還沒出現。

馬上到她比試了,按理該在此等候,但路杳從來視規矩如無物,叫人氣惱。

白芙雪揪著手帕,想起去年與路杳那一戰。

比試前,她焦慮得徹夜難眠,擔心敗給路杳丟人,死命地修行,最後在比武臺上堂堂正正贏了。

路杳輸了後,卻來找她麻煩,她差點被路杳用上品法器打傷,委屈又後怕地在房內大哭,出門還得裝大度給路杳求情。

今年可不要再遇上……

若是路杳現在輸就好了,她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白芙雪,眸光慌亂地瞥了眼四周。

預賽是與外門弟子比,路杳怎麽可能輸。

白芙雪心道不可能,但念頭一起,就遏制不住,她望向比武臺邊等待的玄衣少年。

是路杳的對手,顧赦。

玄色衣袍的少年站在一群同齡人中,猶如鶴立雞群。

他身形瘦削,卻比其他少年人還有高些,長身而立,頭發烏黑,皮膚透著點病態的白,眉眼是標準的劍眉星目,出挑的俊氣。

但因神色淡漠,給人一種陰郁之感。

前幾日,她鬼使神差地約顧赦相見,差點把暮青劍賠給對方了。

可怕。

應燭幹的壞事,她腦子壞了才會替他承擔。

白芙雪思忖間,似是察覺她的視線,少年淡漠的眸光望來。

她心裏一驚,急忙收回視線,驀然想起應燭一臉躁意的說,他折了顧赦靈劍,顧赦亦將他匕首毀壞,他並沒討到多少好,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白芙雪以為應燭推卸責任才如此,此刻對視一眼,她莫名心驚。

瞧著確實不簡單,要是真把路杳擊敗……

她輕咬丹唇,忍不住幸災樂禍。

那可太好了!

“好多人。”

幽蛟腦袋從玄袖下探出,環顧之際,無意看到一個倩影,穿著素色衣衫,裙擺曳地,姣好容顏如出水芙蓉。

它楞了下,脫口而出道:“玲瓏!”

顧赦順它的視線望去,正巧看到白芙雪看向他。

“你認識,為何叫她玲瓏。”

幽蛟被問得楞了下,茫然地搖搖頭:“不認識,不知道。”

顧赦面無表情把它腦袋拍回袖中,幽蛟不甘心,過了會,又悄悄探出,聽到長老叫顧赦的名字,它渾身一震。

“主上該你了,一定要贏,那塊金烏石蘊含火靈,能抑制你體內的寒毒。”

上午長老展示獎勵,此次宗內大比奪得榜首的人,會得到一塊稀珍的金烏石。

臺上長老叫完顧赦的名字,又喚“路杳”,四下張望,底下鬧哄哄一片不見路杳,正頭疼的時候,一個紅衣身影踩著靈劍,落至比武臺上。

喧鬧的人群忽然靜了靜,

剛趕來的少女,綁起如墨發絲,紅衣似火,長長的系帶束著細腰。

幾個小銅鈴輕垂她腰畔,發出“叮——”的脆響。

女孩順手挽了個劍花,將閃爍著銀光的劍身送入鞘中,擡起精致眉眼,膚白如雪,美得不可方物。

臺下一片寂靜,白芙雪望著萬眾矚目的紅衣身影,死死捏住手帕,才控制住自己沒有露出氣得抓狂的表情。

她閉上驚呆張大的嘴,如鯁在喉。

這還是路杳嗎。

以前適逢宗內大比,逢年過節,她都是濃妝艷抹的。

今日為何不化濃妝了,那細長的襟帶是怎麽回事,為何風一吹就飛舞起來了,弄得仙氣飄飄。

還有腰間的鈴鐺,以前不是碩大一個嗎?為何現在變成可可愛愛的幾個小鈴鐺了?!

意識到自己好像被比下去了,白芙雪如遭重擊,捂住胸口。

旁邊“咚——”的一聲響。

白芙雪聞聲望去,是之前與她比試的外門弟子,少年看著臺上紅衣身影,手裏握著的丹藥瓶掉了都不知道。

白芙雪:“……”

啊啊啊啊啊,她好像真被比下去了!

比武臺上,悠悠將手中靈劍交給長老。

法器有品級,為了公平,比試中用的都是統一的法器,她到臺邊拿起普通的靈劍,在手中舞了兩下,朝對面的顧赦望去。

持劍立在另邊的少年,烏發紅唇,氣色比昨晚好了許多。

悠悠放心了。

看來狀態很好,不枉她昨晚守了一夜。

比試即將開始,準備先把人激怒的悠悠,微微勾唇,開始大放厥詞:“我來時遇到師兄,我與他說三招之類贏你,師兄不信,但我會證明給他看。”

言語間,滿是對顧赦的輕蔑以及無比的自信。

幽蛟被氣壞了。

竟然瞧不起它主上,練氣期怎麽了,這不是走錯路了嗎!

仙有仙途,魔有魔道,天生的大魔王,跑來修習仙道,能有天賦才奇怪……

換成修魔道試試,幾天把你們打趴下!

“這女修太可惡了,主上別被她美色所惑,給她點厲害……”

顧赦冷聲:“閉嘴。”

幽蛟把剩下的話咽了,盯著對面,恍然間,感覺悠悠若有若無地瞥了眼它,眉梢微微一挑。

它遲疑地,把腦袋縮回去。

嘲諷完人,發現顧赦眸色冷了些,悠悠暗喜,握劍的手一轉,在鐘聲落下後,率先朝顧赦襲去。

比武臺上,頓時一陣刀光劍影。

為了避免對戰中釋放的靈力傷及看眾,比武臺四周設有結界,將比試雙方籠罩起來。

浮現出的結界灰蒙,外面的人朝內看,看得並不甚清晰,只能根據招式動作,判斷裏面的戰況。

本以為這是場路杳單方面碾壓的比試,沒想到,隨著時間流逝,底下看眾驚奇的發現,比武臺上,明顯處於下風的是路杳。

眾人不知不覺噤了聲,屏息以待。

好像……要見證什麽了。

臺上,悠悠勉強擋過襲來的一劍,被強悍的力道震得腳步疾退,手指發麻。

她才來這世界沒多久,半點法術和劍法都不會,能支撐到現在,純靠比顧赦強大的靈力,但靈力有耗盡的時候。

不知不覺,她被逼到比武臺邊緣。

顧赦近身襲來,悠悠衣擺一旋,堪堪奪過急閃而來的劍光,還沒來得及站穩,手中靈劍被挑飛。

沒了法器,已相當於輸了。

悠悠表面臉色一白,心中卻暗喜。

時機到了!

原著裏,路杳就是這般被逼到絕境,然後擲出暗器,被顧赦躲開後當眾揭穿,結束比試。

悠悠悄無聲息甩袖,一枚灼熱的浮炎焰針落在她兩指間。

“你好像,不能向你師兄證明了。”顧赦好整以暇地轉著劍,淡聲道。

悠悠心道還挺記仇。

她內心毫無波瀾,表面卻驟然紅了眼眸,卷翹的長睫輕顫,死死咬住紅唇,仿佛受到極大的屈辱。

“我是不會輸的!”

少女帶著一絲哭腔的顫音,落入顧赦耳中。

他微微一楞,接著腦海響起幽蛟的急聲:“有暗器,主上小心!”

顧赦眼角餘光,掃到一點紅芒從悠悠指尖掠出。

他眸光驟冷,修長身影迅速一側,兩指截住半空的焰針,另手一把握住悠悠細腕,嗓音猶如凝了冰。

“就這麽想贏。”

眼瞧被“人贓俱獲”,離完成‘路杳慘敗’的情節只差最後一步。

悠悠心頭怒放了把煙花,表面如遭重擊地輕晃身體,右腕被顧赦抓著,臉色蒼白如紙。

“我才不會輸給你!”

被逼到絕路的女孩,嗓音低顫,滿臉倔強與不甘,一雙濕紅的漂亮眼眸,死死盯著面前少年。

顧赦抓著她的手腕,蒼白的指尖緊了緊。

“你……”

沒等他話出口,悠悠仿佛忍耐了許久的晶瑩淚珠,奪眶而出,“啪嗒”砸落在他手背上。

顧赦垂眸,陷入短暫的沈默。

片刻,他松開悠悠白皙的細腕。

猝不及防被放開,悠悠楞了楞,在等什麽呢,快揭穿她使用暗器啊!

“怎麽回事?”

長老的聲音從結界外傳入,似乎察覺到什麽不對。

悠悠也想問怎麽回事,顧赦在等什麽,金烏石不要了嗎。

無奈,她決定自力更生。

只見悠悠踉蹌地退了步,仿佛受了極重的傷,一手從懷裏摸出早已準備的白旗,紅唇輕動,帶著極度悔恨與撕心裂肺的不甘道:“我——”

“我輸了。”少年道。

悠悠差點出口的兩字,猛地一噎,被迫堵在喉間。

她茫然地看向搶她臺詞的顧赦。

少年長睫低垂,看不出黑眸中的情緒,見悠悠呆愕,又淡聲說了一遍。

“你贏了。”

這次,悠悠不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她意識到了不妙!

十萬火急的不妙!!

然而,沒等她伸手拉住,顧赦在她無比驚恐的目光中,棄劍躍下比武臺。

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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