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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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程食指輕擡,抹掉了顏冬姿滑落下來的眼淚,說:“看見你的眼淚,我很心疼,我本來不想逼你的,可是顏冬姿,你為什麽要否認對我的感情,明明喜歡我,又為什麽要拒絕我,還要欺騙我欺騙自己,我周錦程難道就這麽不值得你喜歡嗎?”

顏冬姿眼淚不停流,周錦程一只手指不夠用,繞過桌子,站到顏冬姿身旁,雙手輕柔抹掉她的眼淚,將她摟進自己懷裏。

身體相貼,顏冬姿下意識掙紮,周錦程卻把她箍得更緊,止住她的下墜,彼此顫抖,心神俱蕩,好一會兒,周錦程才低啞著聲音,貼著顏冬姿的頭發重覆著問:“顏冬姿,我周錦程不值得你喜歡嗎?”

顏冬姿身體、心臟都顫抖成一團,喉頭哆嗦地擠壓著,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想說,不是的,你很好,你值得,卻只能不停搖頭。

周錦程心臟“咚咚咚”,像是有面大鼓在敲著激烈的鼓點,敲得顏冬姿心尖發疼。

周錦程臉龐逐漸往下,貼上顏冬姿的臉。她的臉上濕漉漉,殘留的淚痕都蹭到了周錦程臉上,很快就被他臉上的熱意蒸騰幹了。

他嘴唇貼在顏冬姿耳邊呢喃,“冬姿,你回答我,是不是喜歡我,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想你想得睡不著?”他伸出一只手,托住顏冬姿的腰,顏冬姿渾身沒勁兒,只能放任自己依靠他,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

周錦程的話,朦朦朧朧的,她聽不清,更理解不了,她飄飄忽忽,意識飄遠。

周錦程側過臉,用自己冒出來的胡茬去紮顏冬姿細嫩的臉龐,又重覆一遍剛剛的話。

淡淡的疼痛將顏冬姿飄忽著的意識拉回來,她聽清了周錦程的話,下意識地點了頭,是的,每個夜晚,她都是想著周錦程,不知不覺睡著的,此時此刻,她沒有餘力再違心否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錦程渴望親吻她,卻怕把她嚇壞,只是克制地蹭著她的臉龐,用嘴唇輕輕碰觸她的耳垂,又在她耳邊用氣聲呢喃輕哄:“喜歡我,為什麽不肯跟我好?告訴我好不好?”

顏冬姿從粘擠在一起的喉嚨裏,擠出一絲不明意味的聲響。又微微擡頭,碰了碰周錦程的下巴,表示她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周錦程卻不肯放過她,將箍在後背上的大手上移,貼在她的頭上,力道不重,顏冬姿卻也擡不起來,只能不滿地在他胸膛上撞了撞。

周錦程輕笑了下,又將他摟緊了些,“你不願意說,那我來猜,要是猜對了,你就點頭,好不好?”

顏冬姿又掙紮了下,一動不動,她的力量如同螞蟻撼樹,只能擡起雙臂,在周錦程後背敲了幾下,不知道是不是不好使力,落在周錦程後背上的力道輕得很,好似撓癢癢。

“嫌我太老了是不是,我比你大了6歲,我馬上就快30了,是個老男人了,所以你嫌棄我,對嗎?”

顏冬姿本來不想理會他,可是周錦程的猜測讓她心裏驀地一疼,下意識搖搖頭。

周錦程松開雙臂,扶住顏冬姿的雙臂,迫使顏冬姿平視自己,“我猜不到,你告訴我,冬姿,你不能什麽都不和我說,就宣判我的死刑。”

顏冬姿垂下眼瞼不看她,周錦程就彎過手臂,托住她的頭,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顏冬姿索性就閉上眼睛。

這個樣子,看在周錦程眼中,就像在等待著他的親吻,口舌愈加幹燥,嘴唇顫抖著蠢蠢欲動,但他克制住了,不自覺地往顏冬姿眼皮上吹氣。

顏冬姿眉頭鼻子都皺了皺,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滾動,好幾下之後才睜開了眼睛,被迫對上了周錦程壓迫感十足的雙眸。她眼神瑟縮了下,隱隱有些明白,這才是身為集團企業掌權人的本來面目。

她喉頭滾動,蹭的周錦程手心直發癢,癢得他心下一軟,險些又要妥協,但還是硬起心腸,繼續迫向顏冬姿。

顏冬姿躲不過,逃不脫,感覺周錦程的手指頭慢慢挪動,挨住她的喉頭,慢慢摩挲。

顏冬姿嗓子眼癢得不行,忍不住地咳嗽兩聲,就忽地恢覆了語言能力,“你先放開我!”

周錦程又摩挲幾下,“我放開你,你要回答我的問題。”

顏冬姿點點頭。

周錦程這才輕緩地放開。

顏冬姿又擡起手臂,輕輕推推周錦程的胳膊,說:“你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

“好。”

周錦程松開了顏冬姿,顏冬姿長舒一口氣,碰碰熱脹的臉頰,扶著桌子坐到椅子上。

周錦程此時,反而沒那麽著急地逼迫顏冬姿,他去廚房,用大號的玻璃杯倒了兩杯水。

顏冬姿拿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一氣兒喝下去半杯,這是放了檸檬的溫水,喝著不解渴,不由得看向周錦程那杯放了很多冰塊的水,舔舔嘴唇。

周錦程笑了下,說:“女孩子喝冰水不好。”

顏冬姿撇撇嘴角,聲音忽地就低落了,嘟囔著:“還真是什麽都懂。”

“你說什麽?”周錦程沒聽清,往顏冬姿身邊湊湊。

顏冬姿往後躲了下,握住水杯,看了周錦程一眼後又低下頭去,說:“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我是絕對不會給別人做小的。”

這句話周錦程聽清楚了,卻沒聽懂,“什麽做小?”問出這話的同時,他忽然就明白了顏冬姿的意思。先是覺得可笑,而後面容嚴肅地看著顏冬姿,“你以為我要你給我當小?”他正正身體,“顏冬姿,你是在侮辱我還是侮辱你自己?”

顏冬姿張張嘴巴,想到那本雜志上周錦程的側臉,便也氣盛起來,說:“你都有未婚妻了,還來跟我……這樣,不是想讓我做小,還是什麽!”

這句話,比剛剛到那句還要更離譜,周錦程卻不再感到可笑,而是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他皺了眉頭,問:“你聽誰說我有未婚妻了?”

顏冬姿:“我不用聽誰說,雜志上都報道了!”接著,她念出了那本雜志裏報道的內容。

周錦程聽完點點頭,明白問題出在了哪兒。

他緩緩開口,“顏冬姿,你聽著,我沒有訂婚,也不會和安氏集團的千金訂婚。我大哥的妻子是安氏集團的大小姐,報紙上寫的這位是她的妹妹。我和她那晚之所以在一起,是因為同去醫院看了我大哥,太晚了出於禮貌送了她,我自始至終都和她保持著社交距離,絕對沒有任何越界或者不軌的行為。我會起訴那家雜志,讓他們付出代價。”

顏冬姿點點頭,算是認可周錦程的解釋。其實,她對這份模棱的報道一直是懷疑的,只是為了讓自己忘掉周錦程,才迫使自己相信。

周錦程見她認可了自己的解釋,不由得笑了笑,擡起手摸摸顏冬姿的臉頰,沒多做停留,立刻放下來,繼續解釋道:“我大哥出了車禍,在醫院裏昏迷了兩周才醒,港城公司裏的關系錯綜覆雜,沒人坐鎮不行,我替他看著,直到他自己可以處理,就趕緊回來見你。”

顏冬姿猛然想起:“那天,你在方圓廠門口等我……”

“對,就是那個時候接到了我大哥出事的電話,當時不知道車禍那麽嚴重,以為一兩天就能回來,又在生你的氣,沒跟你說一聲便回了港城。”

顏冬姿:“那你大哥康覆了嗎?”

周錦程:“已經不影響正常生活了,只是雙腿還需要覆健一段時間。”

顏冬姿:“那就好。”

周錦程:“所以,你不想和我的原因是什麽?”

顏冬姿曲起手指,彈彈水杯,發出清脆聲響,知道這個問題她是一定得回答了。

她抿抿嘴唇,說:“你和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我就是個普通的農村姑娘,高中也沒畢業,我,配不上你。”

周錦程喝口冰水。他也猜過這種可能性,卻是最難辦的一種情況。如果是客觀存在的問題,他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把兩人之間的障礙消除掉,可是這種主觀上的,認知上的,卻比較難消除。

他用剛剛抓過水杯,帶著些涼意的手掌抓住了顏冬姿的手,顏冬姿立刻回縮,還是慢了一步,被周錦程緊緊抓住。

他說:“顏冬姿,我很委屈,你對我有偏見!”

周錦程直接下定論,顏冬姿訝了一跳,忙要辯解,周錦程卻不給她機會,緊接著開口:

”確實,我很有錢,可往上數兩代,我的爺爺也是農民出身,在內地活不下去了,才下了南洋謀生,在那邊割橡膠,幹苦力,積累起了一點家業,但也只是小康,是我父親一點點奮鬥、打拼,才積累起現在的財富。”

“我的祖輩和你的祖輩一樣,都是窮苦大眾,連領導人都說要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你不能因為我們早早創造了財富,就把我們推到階級敵人的隊伍裏去,這是不公平的。”

顏冬姿聽著,雖然周錦程是在偷換概念,但不可否認,他說的有一定道理。

周錦程繼續說:“你和你的家庭逐步從農村走向城市,在做著我爺爺當年一樣的事情,也就是原始積累。但你們處在一個好時代,國家政策好,經濟正在逐步騰飛,必將會縮短這個過程,也就是說,再過幾年,你們也將會比這個城市的絕大多數人都要有錢,那麽你會認為和他們有階級壁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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