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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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時間總是稍縱即逝,結城琴乃吃過早餐,趕在上課之前抵達了教室。藍堂英沒有和她一起,他回去夜間部了。結城琴乃從不認為日間部的規則可以管住藍堂英,就像黑主學院的規則他也只是按照自己個喜好來遵守。他就像個不聽勸告的小孩,但又是一個會考量、有擔當的少年。結城琴乃全不質疑他的行動,而他,在走的時候還有開玩笑的心思,給了結城琴乃一個足以射中紅心的閃亮POSE,“安心吧~你的看管者不會擅離職守。”

只是打趣而已。

結城琴乃倒是希望有那麽一天,他們可以真正擺脫看管者與被看管者的身份,撇開種族之間的差距,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

第一節課上課了,任課老師註意到了藍堂英的空位:“是哪位同學沒有來?”

結城琴乃打了個報告:“是藍堂英,他今天回去夜間部了。”夜間部就像是黑主學院裏一塊通行證,只要搬出夜間部,很多無法解釋的問題也不會被深究,顯然這位高橋老師也習慣了這條規則,只是點點頭,不再多說。但是高橋老師那裏無風無波不代表學生們也表示理解,結城琴乃的話音一落,教室就像燒得滾燙的沸水,一下子炸開了鍋,鬧哄哄的討論聲響了起來——

“藍堂前輩回了夜間部,為什麽是結城琴乃第一個知道!”

“你居然沒有聽說?這家夥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騙得藍堂前輩在日之寮和她合住!”

“開玩笑吧,結城琴乃的舍友不是松本唯麽?”

“松本唯?呵,那不過是結城琴乃彰顯自己的英雄主義的道具罷了。”

“我更在意的是結城琴乃那句話——藍堂前輩回夜間部了,是不會再到日間部來上課的意思麽?”

“討厭!我才不要這樣!不想藍堂前輩離開!”

“千萬不要是這樣,藍堂前輩才到日間部幾天而已。”

“就讓藍堂前輩以後都留在日間部好了,理事長一定會做出英明的決斷的!”

對此,結城琴乃不置可否。高橋老師屢次出聲提醒,叫大家註意課堂紀律,總算把討論聲壓了下去,但是教室裏的男生女生們都已經無心學習:男生們暗暗竊喜,巴不得藍堂英一去不覆返,一個夜間部的學生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日間部,還奪走了那麽多女生的傾慕,現在他走了也算是還他們一份平靜的校園生活,這叫重回正軌!女生們則擔心不已,只怕藍堂英這次回去夜間部,她們又只能在每日晨昏看到帥氣的“偶像前輩”了,早知道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只有兩三天的時間,她們應該把握住珍貴的時間!

在這樣人心浮躁的情況下,老師的上課效率也得不到保障,下課鈴聲一響,高橋老師就收拾起講臺上的教案,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出了教室。

女生們也都在等待著下課鈴,高橋老師前腳走出教室,她們後腳就把結城琴乃的座位團團包圍,與結城琴乃隔著一條走道的松本唯甚至被生生擠下了座位,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人頭攢動裏結城琴乃冷淡的面容。

然而,在她遭受到這樣對待的時候,結城琴乃也沒有投來一個關心的眼神。

明明是琴乃的錯!

現在的琴乃已經不是那個會一心維護她的琴乃了!

松本唯咬著嘴唇,默默遠離了女生們的詢問聲。

“結城同學,藍堂前輩說要回去夜間部,是不打算再來日間部念書了麽?”

“藍堂前輩是什麽時候和你說的,他為什麽要來日間部念書,又為什麽要突然回去?”

“結城同學……”

“藍堂前輩……”

女生們在自己關註的問題上才不會註意到什麽先來後到,一個一個問的規則,只見一張張嘴不停對結城琴乃說出詢問的話,有些眼巴巴的等待著她準確的回答,有些幹脆自說自話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答案,總之:“你們問的這些問題,我也沒辦法解答。”結城琴乃終於說話了,眉間輕輕蹙著,似乎有些不耐的情緒正在醞釀。

對於結城琴乃的回答,女生們的反應也很大——

“什麽啊,你只是不想說吧!”

“你不是和藍堂前輩住在一起麽,別說你不知道!”

“什麽叫沒辦法解答,你有好好聽我們的問題麽!”

結城琴乃煩不勝煩,“夠了!這些問題都是藍堂英的私人問題,你們認為我會知道?還是你們希望我會知道?”

有誰會希望,自己的傾慕對象的私人問題都掌握在情敵(?)手裏?女生們聽到結城琴乃的冷言冷語,終於覺得意興闌珊,一個個小聲的批判著她的態度,還是從她的桌前散去了。

重獲清凈,結城琴乃也不由得揉了揉被她們吵得發脹的太陽穴,輕籲了一口氣。

——女生這種生物,大概只有在喜歡的男生面前才會是永遠可愛的小甜心吧。

門外忽然有人叫道,“結城琴乃!結城同學!班主任叫你去一趟職員室!”

結城琴乃拉開了椅子,走出了教室,把女生們投向她的異樣的眼光拋在了身後。

到了職員室,班主任田中老師先是嚴厲的批評了結城琴乃夥同藍堂英曠課的舉動,然後問她曠課的理由,被結城琴乃用“夜間部”這塊通行證給搪塞了過去,但還是被罰做一份檢討,要在下周上交。在結城琴乃認真受訓的時候,田中老師遞了一份運動會的報名表給她,托她轉交給文體委員。結城琴乃這才意識到,新學年的運動會要開始了。

結城琴乃拿著報名表走出職員室,外面是一條向陽的走廊,陽光鋪滿了水泥地面,被推得半開的窗戶送進早晨柔柔的風,結城琴乃幹脆在走廊上曬曬太陽,這時候的陽光還沒有什麽熱度,她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忽然,一道熟悉的尖叫打破了靜謐,結城琴乃朝樓下看去——職員室在二樓,樓下就是黑主學院日間部校區的中庭。只見中庭裏幾個男生把一個女生堵在了角落,用竹竿挑著一只毛毛蟲嚇唬人,直把那個女生逼出了哭腔。結城琴乃定睛一看,都是熟人:雨宮櫻子的愛慕者們,還有,松本唯。

看來雨宮櫻子還不打算安分下來。按照她們上次的賭約,雨宮櫻子不可以再糾纏松本唯,但是她真的要反悔的話,也只不過是付出被人非議“言而無信”的代價。何況,結城琴乃註意到雨宮櫻子大概反向利用了她的一個語言漏洞:她不允許雨宮櫻子再糾纏松本唯,她照做了,所以才會找來自己的愛慕者,借他人之手,就不是她的糾纏了。

結城琴乃的眸色暗了暗,如果換在以前,她現在應該出現在中庭,阻止了那幾個男生進一步的動作。從小到大,她都是這麽保護松本唯的,甚至到了寸步不離的程度。但是現在,不可以了。那個未知的、不確定的、變成吸血鬼的可能只是次要的因素,在結城琴乃幾欲踏出一步的時候,她想到了公共餐廳裏藍堂英說的那一席話——

“你沒有辦法保護這個女孩一輩子,她的懦弱會讓她遇上很多的危機,只有迎對那些危機,才可以讓她強大起來——源自內心的強大。”

是她把松本唯養成了溫室裏的花朵,現在卻只能撒手不管,讓她面對風雨。她希望看到松本唯強大起來,哪怕從此不再依賴她,甚至與她漸行漸遠。因為藍堂英的緣故,她已經沒有了那種自信——松本唯的好友,不是非她不可。但即使松本唯一直這麽軟弱下去,也不要是“結城琴乃的軟弱的朋友”,在她現在四面樹敵的情況下,只有撇開她和松本唯的關系,才可以讓她得到平靜——一個軟弱的、沒有依靠的女生,欺負過一次,沒有人會再來第二次,因為這樣的單方面的欺負不會面對任何報覆,也不會帶來什麽成就感。

結城琴乃已經為松本唯做好了兩種設想,但她還是希望,松本唯的平靜生活不要是因為第二種情況而獲得。

黑主優姬揉著困倦的眼睛,從走廊的那頭走了過來。因為昨晚的巡邏,她又一次在早晨的教室裏睡著,最後被怒氣沖沖的班主任命令,在頭腦清醒以後到職員室裏聽訓。結城琴乃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了她。

“早上好,黑主同學。”結城琴乃主動和她打了招呼。

黑主優姬受寵若驚——結城琴乃的冷漠在日間部聞名遐邇,這樣一個人居然向她打了招呼,“你好,你好,結城同學。”

“吶,黑主同學,我有一個疑問。”結城琴乃在走廊上和黑主優姬攀談了起來,“我想你應該知道答案。”

結城琴乃說得很大聲,中庭裏的幾個男生也被吸引了註意力,松本唯擡起淚水朦朧的眼睛,只看到結城琴乃黑色的頭發在金色陽光裏照出的那一圈圈光暈。

“我校似乎對女學生特別保護?”

“是,是的。”黑主優姬不知道結城琴乃為什麽會這麽問,她還一直記得黑主灰閻修訂校規的時候抱著她一個勁地蹭,“為了保護我可愛的優姬,黑主學院一定要加強對女學生的保護!恩,就是這樣!”

結城琴乃順勢問了下去:“那麽,男同學蓄意欺負女同學,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什麽?!結城同學是在哪裏看到這種情況了麽!”黑主優姬一下子來勁了,聲音也拔高了,像是結城琴乃給她指一個方向,她就能馬上去維持秩序一樣。果然是十分敬業的風紀委員。

結城琴乃用餘光看了看,中庭裏的幾個男生已經露出了動搖的神色,下意識的遠離了松本唯的身邊,作案用的毛毛蟲也不知道被丟到了哪裏,她的目的算是得逞了。

“並沒有這樣的事,我只是突然忘記了校規裏關於這一方面的規定,黑主同學可以告訴我麽?”結城琴乃不打算深究,那是一種得罪人的做法。她可以,但是松本唯不行。而現在,她要做的不過是敲山震虎罷了。

黑主優姬不疑有他,略想了想,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一條規定是視程度輕重來的。程度輕的受警告處分,交檢討書一份,在集體會議上進行宣讀。程度重的,唔,這裏就分得細了,總之就是怕什麽就懲罰什麽。”用黑主灰閻的原話說,“怕臟的就讓他負責一個月的全校衛生,怕臭的就讓他清理公共廁所,怕累的就讓他多做一人份的作業,怎麽樣?爸爸是不是很聰明?體罰什麽的一點也不好,我們黑主學院有自己的一套懲罰制度,絕對科學!”

黑主優姬掐斷了回憶,結城琴乃也滿意的看到中庭的幾個男生灰溜溜的離去。

“謝謝你了,黑主同學。”

“不不,這不算什麽。”黑主優姬摸摸腦袋,還不明白結城琴乃為什麽突然問她這一部分的校規,是心血來潮麽?

作者有話要說: 每一章的結尾都寫得亂七八糟,這裏修一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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