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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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的時候,結城琴乃搬出女生宿舍和夜間部來的藍堂英合住的消息不脛而走,還有傳言說已經有人為此去找過結城琴乃的茬了,被藍堂英出頭維護了結城琴乃,還陪她去醫務室,兩人十分親密。

結城琴乃從來不在意這些風言風語,藍堂英覺得她就像是一塊頑石,任憑雨打風吹都無動於衷。不過再怎麽不在意,也不代表她喜歡被人背後議論,被人指指點點,甚至被人圍堵為難。

這一次,是被堵在了女生廁所。

結城琴乃皺眉,她從廁所的獨立隔間出來,正打算去洗手,就被洗手池邊的幾個女生團團圍住了。為首的那個雙手環胸,一副不好對付的樣子,用眼角斜著結城琴乃,不屑的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怎麽,結城琴乃,這裏沒有藍堂前輩替你出頭了吧?”

又是為藍堂英而來,又或者是為了藍堂英所代表的夜間部的從不與日間部親近的俊男靚女們而來。

嫉妒之心,正是人類的可怕之處。

結城琴乃神色淡淡,“我從來不需要藍堂英幫我擺平什麽事情。”

這是實話,在那些女生們看來卻顯得目中無人,其中有一個特別憤憤不平,走出人群就一把推向了結城琴乃:“你這家夥——少說大話了!”

結城琴乃握住了她的手,緊緊的像一把鉗子一樣,任她怎麽掙也掙不開。

“是不是大話,你真的想體會一下?”結城琴乃瞇了瞇眼睛,眼神裏透出一點警告的意味,她一把甩開那個女生的手腕,那個女生吃痛地叫了一聲,握住自己手腕的時候已經是一片通紅。她很憤怒,但更多的是害怕,結城琴乃的目光環視一周,在光線照不進來的陰暗的廁所裏,森森透出一種冷意:“我不喜歡麻煩,不代表我解決不了麻煩,讓開。”

明明是結城琴乃一貫平淡的語氣,不知怎麽的卻迫使得她們不得不給她讓出了一條路,她於是淡定的洗了手,往廁所外面走去。

那群女生之中還有人始終不願罷休,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幾個人一起撲了上去把結城琴乃抓住了,一個人提了一桶水往她身上潑去。眼看著那一桶水潑到了空中,突然哢嚓哢嚓凍成了冰塊,幾個女生也像是被叫停了時間,凍結在了那裏,還維持著抓人和潑水的姿勢。只有結城琴乃一點事都沒有。

“還不出來麽。”一只手從廁所的門口伸了進來,把結城琴乃抓了出去。下一刻,冰凍解除,幾個女生淋成了落湯雞,罪魁禍首手裏的桶子都沒有放下來,正咬牙切齒地問:“結城琴乃呢?結城琴乃呢!”回應她的是幾個女生憤憤的抓打摳撓。

藍堂英在鏡子裏看得樂不可支,還把鏡子往旁邊推了推,讓結城琴乃也來看看。

“哈哈,你看她們,真是愚蠢至極!”

結城琴乃呵呵一笑,“你這兩天都是這樣窺探我的隱私?”

藍堂英的笑聲戛然而止。

結城琴乃冷眼看他,“真是意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癖好,女廁所和男廁所有什麽不一樣麽,藍堂前輩?”

“餵餵,你什麽意思!我才不是變態偷窺狂!”藍堂英氣得直跳腳,“如果不是考慮到你今天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欺負了,我才不會用這面鏡子!”

結城琴乃眨了眨眼睛,藍堂英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麽話,他別扭的抱起手臂,哼了一聲:“我只是盡一個看管者的責任!”

結城琴乃點頭:“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藍堂英完全不覺得自己矛盾,一邊別扭的不想結城琴乃發現他的關心,一邊怪罪結城琴乃不感激他的關心:“你不覺得一個大男人一直照鏡子很奇怪麽,我可是頂著那麽多驚訝的眼神一直關註你的,不然怎麽會在第一時間拉你出來,結果幫了你你還不知道感激!真是——”

“謝謝。”結城琴乃用一句感激的話截斷了他的抱怨,藍堂英楞了一下,臉頰竟微微透出了一點紅暈,他用手指抵在唇邊低咳一聲,故作強硬道:“笨蛋!這只是一個看管者應盡的責任!”

“藍堂英。”結城琴乃正色。

“啊?”

“下次你希望我感激你還是無視你,麻煩直說。”結城琴乃成功引爆了藍堂英,淡定地抽身回到了教室。

教室裏,松本唯正撐著一只手,楞楞看著教室門發呆。等到結城琴乃走進她的視線,她就像是被蟄了一下,觸電似的收回了目光,甚至把手裏的鉛筆都摔掉在了地上,她低頭去撿筆,忍不住為自己不用對上結城琴乃的目光松了口氣。

——琴乃,為什麽我們會變成這樣?

松本唯從來沒有想象過會有這麽一天,她無法直視自己的好友,她最親愛的琴乃。

結城琴乃不是沒有看到松本唯的反應,她也和松本唯一樣,不知道該用怎樣的面目來應對,只能選擇視若無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結城琴乃打開了一本書,把目光放在了書上,事實上她的註意力還一直游離在書外。外面的流言她不甚在意,但也聽說了不少,松本唯的反應更是被她看在眼裏——藍堂英陪她去了醫務室,除了黑主優姬,還有誰知道?

結城琴乃心裏有些難過,她抗拒著這個答案。

一只手在結城琴乃眼前揮了揮,喚回了她的神思,藍堂英攀著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前桌,懶洋洋的耷著眼皮看她,仿佛不經意的說道:“你還是感激我吧。”

結城琴乃也很想以為藍堂英只是隨便說說,不過從他瞇起的眼睛裏透出的那種期待,實在讓她得不到其他的答案。

“餵,說話。”藍堂英的手指在結城琴乃的桌面上敲了敲,側過臉去看窗外溫暖的陽光,那是他最討厭的現在卻不得不接觸的東西。

結城琴乃看著流連於藍堂英的發梢不肯離去的金色陽光,想到這個人也是暖洋洋的,不由得露出一個微笑,“恩,我知道了。”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到了上課的時間,藍堂英就和結城琴乃一起去了體育場,結城琴乃看了一眼依舊孤零零坐在教室的松本唯,還是選擇了離去。以前的她,都是和唯一起的。但是現在,因為藍堂英,也因為她的身體裏未知的危險,她不能再這樣做,也不能再放任松本唯對她依賴。不能。

藍堂英用手遮了遮太陽,輕輕嗤了一聲:“真是煩死人了,陽光。”

“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害怕陽光,原來還是不習慣啊。”結城琴乃這樣說著,得到藍堂英橫過來的一個兇惡眼神:“我警告你,不要把那本《走近吸血鬼》的內容當真,那都是騙小孩的!”

結城琴乃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輕嗅了一下空氣中陽光的味道,輕揚嘴角:“不管你怎麽樣,我很喜歡陽光。”

藍堂英怔怔看著結城琴乃的笑容,感覺她比之初見時多了一些表情,是她因為他的影響變得開朗了,還是因為和他熟絡了所以不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了呢?總之,都是他的功勞!藍堂英篤信著。

這一天的體育課,還是男女分開練習,女生是排球,男生是籃球。老師先把熱身活動安排了下去,要男生繞著運動場慢跑一千二百米,女生則是比較輕松的原地熱身,不過是兩人一組,要進行拉肩,雙人背之類的配合性的熱身動作。

結城琴乃沒什麽朋友,一直以來她都是和松本唯組合,但是這一次松本唯已經和隔壁班的黑主優姬組合到了一起(他們的體育課通常是兩個班甚至三個班一起上),結城琴乃只是一個人站在集合的位置上,神態漠然。一個面生的女生走到了她的面前,神情有些局促,低垂的睫毛狠狠的顫抖了幾下,才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請求:“那個,結城同學,可不可以拜托你和我一起做熱身運動?”

結城琴乃想,這樣總好過待會兒老師過來專門再給她找個人,她不喜歡麻煩,於是答應了下來:“可以。”

“太好了!”那個女生高興的拍了拍手掌,看起來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確實太好了。

結城琴乃第二次被她摔在了地上,面前是那張依舊羞怯的臉,邀請她一起做熱身的女生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結城同學,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摔你,只是手上沒有力氣,我似乎一直做不好雙人背這項熱身運動,請原諒我吧!”

結城琴乃爬了起來,“好了,我覺得我們已經熱身夠了。”

女生依舊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一個勁喊著“請原諒我”,結城琴乃只給了她一個冰冷的眼神,“我說,我們的熱身結束了,你可以回到你的位置了。”整她的行為,也可以結束了。

“結城同學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讓你摔回來,請你不要用這樣冷漠的眼神看我……”她的企圖不止是把結城琴乃摔倒,還要給她冠上小氣的惡名。

“我說,夠了。”結城琴乃不耐的皺起眉毛,“如果你還覺得不夠,我可以再幫你熱熱身。”說著,她捏了捏拳頭,將手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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