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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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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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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的門照例掩著,沒有關好,文帝一踏進去嚇了一跳,只見屋內淩亂不堪,衣物東一件西一件地攤在地上,文帝俯身拾起一只袖子,細看是小喜子的衣物,是硬生生被撕開的,他那麽細弱的身子板,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氣,餘下的被剪成一條條的,這衣物到底怎麽招惹他了?帶了這麽深的恨意,將它們撕成一條條,剪成一縷縷,仿佛要碎屍萬段,令人不解。

文帝四周看了一圈,不忍踩那已是殘破不堪的衣物,尋了空隙走了一小段,又看到地上橫了一條竿子,上面纏了一段一段的白色帛巾,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靠墻的案桌上散著幽幽的香氣,走近去看,居然放著水紅色的胭脂盒,文帝見過,嬪妃們常用的,文帝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一下,不是妍禧的味道,小喜子平日從不塗抹胭脂,他的膚色一向美好。

文帝向裏間寢室走去,裏間也淩亂地擺放箱櫃,被翻得亂七八糟,榻上也是一片淩亂,一團團的紅色帛巾堆放著,不仔細看,不知道裏面躺著一個人,妍禧就埋身在那一堆紅色帛巾裏頭,紅色帛巾蒙著頭。

文帝佇立良久,走到榻前,妍禧完全埋在紅色帛巾下,只有一只手露出來,纖長的手指,看不見骨頭,手背處還有一只一只的手窩,袖子翻上去,露出一截手臂,雪白細長,襯著紅色帛巾,好像隨時會融化了一樣。

文帝屏住呼吸,只怕自己一呼吸,小喜子就會化成雪水不見了,他目光似水一般輕撫榻上的小喜子。

終於鼓起勇氣,把蒙在妍禧臉上的紅色帛巾掀開,一頭濃發散開來。一張塗了胭脂的臉,被眼淚沖了,一道白的,一道紅的。白的似雪,紅的蹊蹺,濃黑睫毛下面那部分的膚色雪白,幾乎是透明的。

文帝的心瞬間被擊中了,向後退了一步,又覆上前,伸出手來,輕輕撫了撫妍禧的濃發,她身上沒有著小侍內的衣服,身上中衣開了領口。裏面露出纏身的白色帛巾,不知道什麽時候松了,露出微微隆起的胸脯。

文帝的手停住了,眼楮盯著那微微的隆起,外面廳裏的白色帛巾做什麽用的?原來是用來裹住小喜子的胸脯的。他為什麽拿帛巾縛著自己,他的胸脯為什麽會有微微的隆起,這些隆起於皇帝不是陌生的,因為他的嬪妃們就是這樣,宮女們也是這樣,惟有小侍內不會是這樣,他……他……

她……她……

他……她……竟騙了朕?她這個騙子。可惡到極點的大騙子!

文帝不敢再向前,後退幾步,急忙邁步出了妍禧的房子,站在月色下深吸一口氣,小喜子是個大騙子,她騙了朕。她騙得朕好苦好苦,她犯了欺君之罪,該要怎麽給她治罪?

文帝突然笑起來,笑完了,眼淚跟著流了出來。

文帝神思恍惚。慢慢走回禦書房,對在旁侍立的宮女說︰“傳皇膳局的司作過來!”

夜已三更,皇宮裏靜悄悄的,偶有起伏的,是皇帝的心情。司作已經就寢,聽得皇上有召,連滾帶爬跑過來了,跪在皇帝面前。

文帝不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慢慢地喝茶,司作跪在地上不敢動,用眼角看皇上,只見皇帝面無表情,但嘴角分明又帶了些笑意,目光變幻來變幻去,看不懂裏面的內容。

“司作,今晚月色很好,是麽?”文帝突然問道,目光長長地看向殿門外。

“是,月如鉤,天似穹廬,雲都沒有,已是深夜了,皇上是要與奴才陪著賞月麽?”司作小心地回答。

“嗯?你一個奴才,我要你陪著賞月做甚麽,朕要召幸一個人,你說朕召誰來好呢?”

司作心裏一突,召幸的事情為什麽要問他?

文帝的目光越過司作,看向門外,只覺得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輕笑道︰“司作,小喜子是你送給朕的吧,朕今晚就召幸小喜子好不好?”

司作大吃一驚,太後對他說過不能讓皇上知道小喜子是女子,若是知道了,連他的命都別想要,但是皇帝為何這般問,是因為知道小喜子是女身了?還是還像以前那樣,皇帝又開始對男身的小侍內感興趣?

司作到底在宮裏混了十幾年,他鎮定下來說︰“皇上,小的以為不好,一是小喜子是個奴才,不是嬪妃,他不能陪寢,二是小喜子很特別,他是采芹太妃的人,皇上知道太後與采芹太妃不和,太後不會同意皇上幸寵太妃的人,若皇上一意為之,是把小喜子置到火裏烤,他周圍的人都會禍及到!皇上仁慈,會不忍!”

文帝輕笑一聲,說︰“你就是怕禍及到你,所以你給朕撒了個謊,司作,你犯了欺君之罪,你欺君,不等太後處置你,朕一樣滅你九族,難道你不怕嗎?”

作司“  ”跪下,以頭碰地,顫聲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你要我饒命可以,但你必須告訴我,小喜子是不是女身?”

“是,小喜子是女身,只因前面……皇上,你不能幸寵於她,太後……”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皇帝揮了揮手。

作司退下去,文帝張口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流下眼淚。

文帝又坐了一會,信步走出去問值夜的宮女︰“朕問你,還有哪一位嬪妃朕沒有幸過?”

“有淑媛娘娘、修儀娘娘……”

“好,你,去宣淑媛娘娘到徵文殿來。”文帝打斷她,下命道,宮女領命而去,文帝又站了一會,走回寢殿坐在椅子上等待。他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境,一股悲涼與酸楚湧上心頭,等秀麗、端莊的淑媛在宮女的陪同下進了殿,文帝擡頭看她,溫柔地說︰“你坐下罷!”

淑媛紅著臉坐好,文帝端坐在她的對面,看了良久,走上前去,把淑媛的金色鳳頭步搖取出來,又把淑媛頭上的簪子頭飾一根根取下來,最後只剩下一個素素的髻,淑媛也有一頭濃發,文帝端詳了一下,又細心地把她的發髻全拆下來,淑媛不敢動,也不知道皇帝是什麽意思,只好讓他擺弄,淑媛的一頭濃發散下來,又黑又密的長發,襯著一張小臉,文帝覆又坐在她的對面,定定地盯著看,他從籠袖裏取了一條紅色的帛巾披在淑媛的頭上。

文帝站著問︰“淑媛知道不知道,在民間,漢人百姓的婚嫁,是不是以紅色蓋頭遮面?”

淑媛在一片紅色的籠罩下回話說︰“四年前,臣妾未入宮中,臣妾的姐姐出嫁,便是以一紅色蓋頭遮面。”

“淑媛呢,你進宮來的時候,是怎麽進來的。”

“臣妾只是一位嬪妃,一輛宮轎從偏門把臣妾擡進來,臣妾就坐在自己的宮院裏等皇上的到來,不過那一晚皇上沒有來,於是臣妾就自己掀開了蓋頭。”

文帝走上前去,輕輕拉開淑媛的蓋頭,露出淑媛端莊、秀麗的小臉,他說︰“四年前,淑媛嫁過來的時候……我……女子是不是做新娘的時候,都希望有夫君把她的蓋頭揭開?”

四年前,文帝從不正眼看一個女人,他的徵文殿裏,連宮女都沒有,都是清一色的小侍內。

淑媛臉紅了,輕輕說︰“皇上,臣妾今晚有做新娘子的感覺!皇上幫淑媛圓了做新娘的夢。”

文帝忍著淚,轉過身去說︰“淑媛嫁給朕做嬪妃已有四年,新婚之夜朕未去陪伴你,這幾年也未曾幸寵於你,淑媛是不是怪朕薄情冷淡?”

淑媛頭一低,輕聲說︰“臣妾不敢……怪皇上!”

文帝把淚咽進眼眶裏,轉身背向淑媛,淑媛說“不敢怪皇上”,“不敢怪”不表示“真的不怪”,他誤了這些青春華年的女子,他之前從來沒有把這些女子放在心上,是一個人教會他懂得欣賞女子的美麗,那個人就是小喜子。

小喜子說“小喜子只做皇上的人,一輩子侍候皇上”,他難道還能誤了小喜子的一輩子麽?

文帝想著,緩緩低下頭道︰“天很晚了,今晚淑媛相陪,朕感到很溫暖,你先到榻上歇息著,朕還有些事要處理一下,朕會回來的!”

說罷文帝走出寢殿,走在殿院裏,他的眼淚流出來,喃喃說︰“小喜子,朕明白了,你是希望像普通人一樣,讓我把你的蓋頭掀開,與我做一對齊眉舉案的平常夫妻,朕必不負你,讓你做一回真正的新娘。”

文帝的心裏充滿了悲涼,以他一國之君,居然給不了一個女子做新娘的機會,所以她一直不以女身示人,她寧願做一個有他身邊侍候的小侍內。

文帝誤會了,因為小喜子說了一句︰“小喜子是皇上的人!”他便以為妍禧的悲痛是為了他,他以為妍禧的淚都是為他而流,他還以為妍禧給自己蓋上的紅帛巾做蓋頭,是想做他的新娘。

文帝不知道的是,妍禧的悲和痛,還有紅色帛巾做的紅蓋頭,為的是另外一個人,那個人今晚娶了新娘,新娘不是她。

ps︰

文帝終於知道小喜子是女身,關系覆雜起來了。大熱天碼字辛苦,支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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