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馬驍回到座位上,神情就變了,臉色蒼白,一言不發。人坐在那兒,魂也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沈溪舟的反應,讓他害怕極了。

“二公子,可是受了沈老板的氣?”徐老板見狀就問。“你不必放在心上,他那個人素來脾氣如此,不肯與人親近。我都當他的戲迷多少年了,才能和他說上幾句話。”

沈溪舟何曾對其他人上過心,戲迷無論怎樣捧他,他都是禮貌而疏遠的陪著說幾句話。只有馬驍能讓他這麽真心,這麽體貼的愛護,可沒成想這個人卻一直在騙他。

“喲!這是怎麽了?”郭賢齡也連忙問。

“沒事,沒事!稍微有些不舒服。”馬驍勉強擠出點笑,總不能在眾人面前失了體統。

今天這場戲對應此情此景也倒算是應景了,謝素秋假扮太守之女去追求趙汝舟,他是假搬小瓶子去追沈溪舟,唯一不同的是,臺上的戲兩個人是歡歡喜喜成了親,臺下的他們卻面臨著大危機。硬撐著聽完了戲,馬驍就告辭了。他此時哪還有心情去談什麽軍工,他的哥哥都要保不住了。落幕之後,馬驍就在後臺出口的地方一直等著,煙一支接一支的抽著,不一會兒就看見松亭妝也沒卸,著急忙慌的跑出來了,就連忙上去拉住松亭:“大師兄呢?”

“你還好意思問,你自己進去看看吧!”松亭氣的直罵他。他見馬驍來後臺找沈溪舟,然後沈溪舟臉色就難看的要命,便猜到了幾分。

前幾日沈溪舟因為柳橋的事情沒少傷心,他的性格一貫是心中有再多事也不說,汪雪鶯怕他老憋著不好受,讓眾師兄弟輪流陪著說話。好不容易才緩過點勁來,又被馬驍這事當頭來了一擊,心裏憋著多少氣。可是再怎麽難受也不能對不起觀眾啊!幹了這一行,觀眾就是衣食父母。他強撐著演完戲,才下了戲臺,還沒換衣裳沒卸妝,就皺著眉說胃疼。幾個小師弟連忙去拿熱毛巾說給敷一敷,還沒等毛巾拿來,沈溪舟便趴在那裏,吐了一口血出來。松亭看他這個樣子嚇得連妝也沒卸,就連忙跑出來叫車,準備把人送去醫院。

馬驍也急的跑到後臺,看到沈溪舟還在那兒吐,竟然還帶著許多血絲。“師兄,師兄!”馬驍心疼的掉下淚來。他從沒見過沈溪舟這個樣子,慌的不行,想上前去攙他,卻被沈溪舟一把推開,摔在地上。

“你出去!”沈溪舟虛弱的說,聲音沒有半分氣力,語氣裏卻是透著嚴厲。小師弟扶著他坐到椅子上,又送來茶給他漱口。馬驍哪裏想到沈溪舟真的發狠這樣推自己,又傷心又自責,也不從地上爬起來,呆呆的盯著沈溪舟看。

“你先下去吧!別再在他面前礙眼了。”松亭同他說,“我們會照顧著!”幾個師兄弟把沈溪舟扶上了汽車。

馬驍也連忙爬起來,沖到門口叫了黃包車,跟著汽車去了醫院。

在醫院處理了一會兒,醫生便讓沈溪舟住院了,說是胃出血,要住院觀察。汪雪鶯聞訊趕來,辦了手續,又請了人照顧著。馬驍不敢叫他們看見,躲在墻角暗自神傷。等他們走了以後才悄悄的摸進病房裏。

沈溪舟卸了妝睡在那裏,臉色蠟黃,嘴唇幹燥的起了皮,哪裏還有半分臺上的風流俊雅。手上紮著針,玻璃瓶裏冰冷的液體一滴一滴的流入他的身體。馬驍跪在床邊,見他這個樣子,心頭的肉就像被人重重的揪了一把似的疼痛難當。他輕輕的拉著沈溪舟的手,那手涼冰冰的,馬驍便把那手緊緊攥著,想讓他暖一點。

“你怎麽想的?”沈溪舟知道他來了,也不掙紮,任他握著手。

“......”馬驍低著頭啜泣,說不出話來。

“二少爺,你是不是,想和我玩一玩兒,膩了就丟開?”沈溪舟得知馬驍真實身份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他並不是沒有質疑過馬驍的身份,明明兩個人在一起以後,馬驍有很多機會同自己坦白的,可是他沒有。他存著什麽心,還不好猜麽。“所以連自己是誰都不稀罕同我說,是吧?”

馬驍緊緊拉著他的手哭泣,愧疚的說不出話來,他不敢否認自己是有過這樣的心思。被沈溪舟戳破心裏的齷齪想法,他完全沒有任何可以狡辯的餘地。

“二少爺,如果要分手,我還不至於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同你鬧,你就怕得這樣了?”沈溪舟說著,自己的心也是如同刀剮般難受。自己上趕著送出了一副心肝,只是這個少爺的玩物罷了。

“哥哥,別說了......”馬驍聽沈溪舟說分手,心裏難受的要命。

“真是荒唐!”沈溪舟想著自己之前對馬驍的用心,只覺得心裏頭一陣陣酸的厲害,整個身體空嘮嘮的,就像心肝脾肺都被人用利爪掏了似的,任憑劇痛肆虐。眼角也控制不住的流下淚來。

“哥哥,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歡你的!”馬驍從未見他落淚,知他傷的極深,自己也也抑制不住的哭了。一只手輕輕為他拭淚,一只手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死活不肯放,邊哭邊說:“你摸摸我的心,我喜歡你,你是知道的......”

“你走吧!我們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沈溪舟收了眼淚,他不想再這樣荒唐下去了:“這半年終是錯付了!”他推開馬驍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馬驍。

“哥哥,我錯了!”馬驍也轉到床那邊,捧著沈溪舟的臉,沈溪舟緊閉著雙眼,不再理他。“哥哥,你看我一眼!”

“哥哥!” 馬驍怎麽舍得離開,他就這樣纏著沈溪舟不願走。他見沈溪舟眉頭皺著似是極不舒服:“哪不舒服?”

沈溪舟趴到床邊,哇的又吐出了一口血來。馬驍連忙跑出去喊醫生,醫生有給他開了些藥,便告訴馬驍不要再來打擾病人休息了。

馬驍不敢再刺激沈溪舟,生怕他又吐血,只好走了。

第二天汪雪鶯早早的就來了醫院,高恪筠也一起來了。“怎麽就突然這樣了?柳橋的事情都過去多久了。還放不下麽?怎麽就自己慪成這樣了?”汪雪鶯自然不知道他和馬驍的事,還以為是因為柳橋。

“師姐,不必擔心我,師父怎麽樣了?”沈溪舟問。

“你生病的事,我不敢告訴父親,怕他著急,我就和他說你去外地演出去了。”汪雪鶯心想你兩個倒好,一老一少的兩個病號,沒一個省心的。

“沈老板,我聽醫生說,胃出血這個病可不輕,以後飲食上可得仔細。”高恪筠說:“也不能時常生氣,心情得平和,你有事憋著不說,一個人慪氣這個毛病可得改,你信不過別人,你就和雪鶯說。”

“嗯!”沈溪舟應著,幸好有高恪筠陪著師姐,幫著料理梓園的事務,他才能放心休養。

“這是十三,是我給你買的常隨,他是家裏的老幺,家裏實在窮的沒飯吃了才賣給了人伢子,是個聰明老實的孩子,我見還不錯,帶到梓園□□了一段時間,是個妥當孩子,想著以後就讓他伺候著你。”汪雪鶯把十三叫過來給沈溪舟看,她自己不久也要出嫁,馬驍又去了部隊,沈溪舟一直沒人照顧也不是個事,於是就想著找個人伺候他。

那孩子才十五六歲,瘦巴巴的,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明亮。“沈老板,我叫十三。”

“嗯,我脾氣可不好,生起氣來時常會打罵你,以後跟著我,有的是苦給你吃的!”沈溪舟說。

“我不怕苦,我只求吃口飽飯!”那小孩瑟瑟縮縮的:“若我做錯事情,任憑沈老板打罵,絕無怨言。”

“溪舟,你這頭一次見這個孩子,別把人家嚇的。”汪雪鶯埋怨到。

他們兩人略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留下十三陪著沈溪舟。

“沈老板,你好點了麽?”原來李芷衡和陳思敏聽說他病了也連忙來看。她們提著兩個大花籃,走了進來。十三把花籃接過來,又給兩位小姐倒了水。

“沈老板,你一向健康,怎麽會突然害了這個毛病?”李芷衡擔心的說。

“可能是我平素不註意飲食的原因吧!勞煩兩位小姐掛心,實在不好意思!”沈溪舟覺得自己病一場就惹的這些人紛紛來探,有些過意不去。

“沈老板你可要好好休養啊!”陳思敏說:“對了,沈老板身邊的小夥計換人了?以前那個會唱戲的小師弟哪裏去了?”陳思敏見十三是個生面孔,便想起了那個會唱戲的小師弟。

提起馬驍,沈溪舟的心裏就直難受,胃裏翻江倒海的想要吐,緊皺著眉頭不說話。

“怎麽?又不舒服了麽?”李芷衡倒是心細,察覺了沈溪舟的不適,她也不顧千金小姐的矜持,就拉過沈溪舟的手來給他捏合谷穴。“這樣子有沒有好一點?家裏老人說這個穴位能止吐。”

“多謝了,果然舒服一些了!”沈溪舟半晌才回過勁來,努力把想吐的感覺壓了下去。十三又灌了熱水袋遞給他暖著。

“芷衡,你什麽時候和沈老板這樣親密了?”陳思敏看李芷衡的樣子笑道。

沈溪舟這才趕快收回手來道:“唐突了,唐突了!”

李小姐羞的臉有些紅,望著沈溪舟,不說話。正好汪雪鶯買了東西回來,看到了這一幕,便認定他兩人互相愛慕。“溪舟,有朋友來了怎麽不介紹一下。”

沈溪舟便向兩位小姐介紹到:“哦!這位是我師姐,汪雪鶯。”有向師姐說:“這位是李芷衡小姐,陳思敏小姐,都是我的戲迷朋友。”

“汪小姐好!”兩個人起身行禮。汪雪鶯打量著李芷衡,果然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心想難怪沈溪舟會對她另眼相看。

三個人正互相寒暄,馬驍站在門口提著個食盒,小心翼翼的朝裏面看:“師兄,你好點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騙夫一時爽,追夫火葬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