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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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驍在這種強烈的攻勢下,沒過多久就腰酥腿軟。冷冷的夜風吹過來,讓他清醒的意識到,他們兩還站在窗邊。此刻如果巷子裏走過來一個人,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們交纏的姿態。“哥哥,去那邊......”馬驍關上窗子,半推半抱的把沈溪舟弄到床邊坐下。

“哥哥,你別這樣......我難受。”馬驍確實是難受,他們兩個人一直都只是親吻和撫慰,從來沒有做到最後那一步。沈溪舟今天這個樣子讓他有點慌了。

沈溪舟倒是想怎麽樣,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樣。馬驍知道該怎麽樣,卻一直下不了決心。他是典型的葉公好龍,得不到的時候日夜肖想,恨不得把人吃幹抹凈。真到了緊要關頭,他又猶豫不決,甚至有些害怕。

他心中存了一些芥蒂,從開始就預料著兩個人無法長久。他不是沒想過完全成為他的人,多少次在沈溪舟的柔情蜜意中,他的忍不住想要幹脆就這樣淪陷下去算了。可又覺得真做到那一步,等到分開的那天自己就是始亂終棄的人渣。他不想這樣對沈溪舟,他越愛他越珍惜他就越謹慎。

“怎麽了,哪兒不舒服?”沈溪舟雖然頭腦發熱,但是聽他說不舒服於是便停了下來,將人摟在懷裏。

“渾身燥熱的難受,我怕我忍不住......”馬驍糾結又愧疚,很小聲的說,低頭整理著衣裳。

“你......不願意?”沈溪舟察覺出了他的心思。

“哥哥,我有點害怕。”馬驍摟著沈溪舟,貼著他的耳邊小聲的說。

“別害怕,你不願意就不要了。你睡吧,我陪著你。”沈溪舟溫柔的說。

馬驍乖巧的窩在沈溪舟懷裏,溫暖舒心的躺著,碰到了沈溪舟才發現他也忍的難受。

“哥哥,你是不是也難受?”

“沒事,沒事,等下就好了。”沈溪舟有些不好意思,他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哥哥,你是不是很想......”馬驍有些愧疚,轉身摟著沈溪舟的腰。自己在人家火熱的心上,澆了一盆冷水,他有些過意不去。而沈溪舟一直在考慮他的感受,不願讓他有一丁點兒勉強。

“別摟著我了,你快睡吧!”這樣摟摟抱抱,隔靴搔癢,太要命了。

“哥哥,要不然......我幫你!”他舍不得沈溪舟難受。

他沒等沈溪舟開口回應,就翻身跨了上去,為所欲為。沈溪舟沈溺在欲海之中,掙紮不脫,半推半就的享受馬驍帶給自己的極樂。沈溪舟那副好嗓子,連這種時候壓抑的低吟,聽起來也像是美酒般清冽甘霖,聽得馬驍精神抖擻,直到把沈溪舟折磨的一絲力氣也沒有了才肯罷休。他眼看著沈溪舟那張平時冷冰冰的臉,在他的動作下露出情動至極的表情,心裏就滿足得不行,比真做了什麽還要開心。

好不容易哄著馬驍睡著了,沈溪舟起身準備悄悄離開。

“哥哥......”馬驍感到沈溪舟起身就醒了。“你要走了麽?”

“嗯,得回去了。”沈溪舟親親他的額頭。

“哥哥,天亮了再走吧!還想在你懷裏睡一會兒。”馬驍舍不得他走,又擔心此時出去外面危險,於是撒嬌不讓他走。“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能不能多陪我一會兒。”

是啊,下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面,沈溪舟心中泛起酸楚,依言又躺下來。

等到天色漸明,到了兩個人分離的時候。

“哥哥,鑰匙你帶上,這是個小窩就是我們的家,也沒別人會來,要是想我了,你就過來。”馬驍把鑰匙放在他手中。

家,這個字燙進了沈溪舟心裏,他何曾有過家?原來他也配擁有這個字。

沈溪舟帶上鑰匙和馬驍別過以後,就悄悄的回到梓園,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他不能從正門進去,就學馬驍攀上了西院的院墻,看看四處無人,悄悄地潛回了自己的屋子。在遇到馬驍之前他一向進退有度,恭敬有禮。哪裏想到也會做翻墻這種事情!自己這種行徑和偷情有什麽兩樣。他心中自嘲,無奈的搖搖頭。

推開房門,只見書桌的白玉瓶裏插著兩支黃燦燦的金菊,瓶子底下壓著一張灑金花箋。

“君慕淩霜客,擷來伴君側

此中有情意,欲訴已忘言。”

字體遒勁有力,又飽含綿綿情意。看到這兩句話他已經猜到是小瓶子了,除了這個人沒人知道自己秋天要賞菊供菊的習慣。以往看他的信,就覺得他的鋼筆字寫的不錯。沒想到他的毛筆字竟然也這麽好看,像是從小練就的筆力,不像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沈溪舟也不深究,滿心欣喜的去看那兩枝菊,那兩枝菊花插在白玉瓶中錯落有致,一高一低,相互依偎著,就像他和他的小瓶子。

整個中秋節,松亭都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他已經習慣了,從梓園回到家中,便一個人睡了。直到早晨,才被敲門聲吵醒。他以為準是馬驍那小子,便用被子蒙著頭繼續睡,也不理他。

誰知不一會兒門開了,那人熟門熟路的坐到了自己床邊。

“怎麽還睡著呢,不舒服麽?”一只溫暖的大手撫上了他的額頭。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溫度,松亭立即就知道了,有他家的鑰匙的人,就那一個。

“別動我!”他心中憋屈,推開那個人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床邊的人。

“外面好冷,你不想起來,那我就和你一起躺會兒。”那人脫了鞋子,爬上了床,一把把松亭攬在懷裏。

“你起來,我不和你睡。”松亭說著就用手去推他。他的心早就被他晾得涼透了,沒心情與他糾纏。

戴鵬祥也不動,死皮懶臉的用手攬著他的腰輕輕摩挲。松亭掙脫他的手,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完,走到沙發上坐著喝水。

“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你嘗嘗?”戴鵬祥拿了東西放在茶幾上,溫柔的哄他。

松亭瞧都不瞧一眼,他靠在沙發上,展露著那細長優美的脖子,活像一只驕傲的白天鵝。這種驕矜和出塵的感覺是他獨有的,亦是戴鵬祥平時最喜歡的。可是此刻,戴鵬祥卻無心欣賞他這一份獨特的倨傲。

“小清,你還想怎麽樣?我都這樣哄你了!”戴鵬祥用盡了全部的耐心,可這個人還是如此冷漠,便有些氣惱了。松亭是他的藝名,他本名喚作白世清,戴鵬祥就親密的喊他小清。

“戴公子,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不過是卑微之人,並不值得你哄。”松亭冷冰冰的說,刻意的劃清兩個人的界限。“我家的鑰匙還給我,你走!”

“你什麽意思?”戴鵬祥知道這段時間家裏看的緊,實在沒法抽身,冷落了他。所以今天一有機會便跑來看他,哄他。誰知道這人不但不領情,還給他臉色看。

“就你聽到的意思。”松亭說。

“你這是要和我斷?”戴鵬祥臉色一沈。

“斷不斷有什麽區別麽?我們本來就什麽也不算。”松亭故作冷漠的說,“我不過是你開心時消遣娛樂,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開心了便哄著,不開心了便扔到一邊兒。有什麽斷不斷的說法。”

“小清,你好狠的心。”戴鵬祥聽了他這些話,心裏針紮似的疼痛。

“你就當我狠心吧!”松亭覺得是時候該狠狠心了,索性趁這次機會就徹底了斷了吧。他起身去了書房,看他的戲文。估摸著以戴鵬祥的性格,自然受不了他這樣對待,估計一會兒就會賭氣走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等他回到客廳,見戴鵬祥還呆呆的坐在沙發上。那人背影一顫一顫的,斷斷續續的發出些哽咽的聲音。

“你幹什麽?”松亭感覺不對,湊上前去看他。只見戴鵬祥雙眼紅紅的,低聲抽泣。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哭了起來!

松亭的心一下就軟了,他連忙跪坐在地上,捧著他的臉,拿衣袖替他拭淚:“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樣了!”

“小清,我舍不得,我離不開你,見不到你的日子,我日夜都在想你。求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戴鵬祥緊緊抱著松亭,他是真的喜歡他,依賴他。只有在他這裏他才能感覺自己是被愛的,心是暖的。

“你要和我斷,就是剜我的心,割我的肉。”他邊哭邊說。

松亭何嘗不喜歡他,他喜歡的恐怕比戴鵬祥還要多,就是太多了,陷得太深了,他才希望懸崖勒馬,免得兩個人都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鵬祥,你清醒一點。”松亭掙開他的擁抱,用他的理智狠狠壓制住心中的早已泛濫的情意。“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這樣。”

“是!我給不了承諾,給不了永遠!可是現在!此時!白世清,我愛你!愛得撕心裂肺,痛徹骨髓。你若放手,我必定灰飛煙滅,你舍得麽?”戴鵬祥帶著哭腔說話,情緒又激動,許多話都說得含混不清,唯有那三個字他說的清清楚楚。他的深情果決,讓人不容置疑,他的心就握在松亭的手上。

這是松亭第一次聽到這個人說那三個字,直接將他最後的理智徹底擊垮。他如遭雷擊一樣,癱坐在地上,什麽話也說不出,只覺得心海中波瀾掀天,肆意摧殘著自己的軀體,分不清是痛還是愛,眼中竟然也湧出淚水。他恨自己輕易淪陷在愛情的圈套裏,恨自己明明相思入骨卻偏偏故作狠心。愛有多快樂,就有多痛苦。

兩個人就這樣摟在一起,坐在地板上痛快的哭了一場,那些累積的怨氣,思念全部隨著淚水流逝。洗滌過後,剩下的都是真心。舍不得,放不開,真是冤孽啊!他和他註定這輩子都要這樣糾纏不清。

愛不了,求不得,紅塵中多少癡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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