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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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剛泛起魚肚白,馬驍就在沈溪舟的懷裏醒來。昏暗中,他用手指細細描摹沈溪舟的輪廓。無論看幾遍他都覺得這個人好看極了,他的眉眼早在他的夢中夢了千百遍,現在再看還是覺得怎麽都看不夠,怎麽也不會膩。

“醒了?”沈溪舟被他弄得臉上癢癢的,醒了過來。他把人抱住,輕輕的吻著。很輕很溫柔像是擁抱著一個寶貝一樣,細心呵護著。

“哥哥,我要走了。”馬驍順從的依偎著沈溪舟,任他擺弄。

沈溪舟起身,從衣櫃裏拿了一包衣服給他。“帶上吧!天漸漸涼了起來,下一次你回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了,我給你做了些裏衣,你貼身穿著,就算是變天了也凍不著。”沈溪舟做了一些夾棉的裏衣給他。

馬驍接過那些沈溪舟為他準備的衣服來細細的摩挲,都是新裁的棉布,夾著厚實的棉花,摸起來軟軟的很舒服。他把衣服抱在懷裏,他的心就像這些裏衣,塞滿棉花,溫暖又饜足。在馬驍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受餓或者受凍的經歷,他從小就不缺吃穿,也沒有人會因為時節的變遷而牽掛他。沈溪舟給他穿好衣裳,仔仔細細的為他整理著,馬驍就這樣望著他,感覺自己的心在被溫柔的揉捏著。

秋天來了他會給他做裏衣,那麽冬天呢?冬天沈溪舟又會為我做什麽?若有斯人相伴,一年四季,人生百年,夫覆何求?

“哥哥,你真好!”馬驍心裏盼著,什麽時候才能和沈溪舟這樣天天一處好好的過日子。馬驍越是覺得他好,就越是惶恐自己沒有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他喜歡沈溪舟,越是喜歡越是讓他害怕,他不敢想以後。他是要和戴莉絲結婚的,沈溪舟到時候該怎麽辦。有時候他會希望沈溪舟不要對自己那麽好,不要那麽愛他。這樣以後分開的時候也許才不會有太多的舍不得。

“哥哥,真想不去部隊了,想天天和你一起。”馬驍說。他只有逃避自己是馬驍的事實,在沈溪舟面前他永遠都是小瓶子。不管以後怎麽樣,至少現在他不想分開。

“我也舍不得你,但是,你還是快出門吧!一會兒戲園裏的人都起來了。”沈溪舟依依不舍的摟著他親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把人送了出去。

“哥哥,我一回來,就馬上來找你!”馬驍揮揮手,然後熟練的翻過圍墻走了。

聚少離多的日子也讓沈溪舟冷靜的考慮過,該拿這段感情怎麽辦?等,就這樣等下去,會有希望麽?他頭一次遇到一個讓他想疼愛想呵護的人。他不願考慮太多,只想盡可能的對他好,不管他在身邊還是在遠方,都想對他好。他喜歡他,喜歡到想把自己能給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他在這世間本就一個人,除了師父師姐沒有其他親人。師父早晚要離開他,師姐也會嫁人。到那個時候,他還有什麽?原本什麽也沒有了,但是現在他還有他的小瓶子。等他從部隊回來,他就變成了他們,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靠著,照顧著好好過一輩子。

在戲園門口馬驍遇到了松亭師兄。松亭見他很久不來梓園,心中納罕。也不知道原因,一直好幾個月沒見他,就叫住了他。“小瓶子!”

“松亭師兄!”馬驍連忙迎上去。“好久不見!”

“你這幾個月去哪了?怎麽也不來戲園子,也不見你來找大師兄?”松亭一肚子疑問。

“松亭師兄,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馬驍決定把自己真實的身份告訴他。“我其實,不叫肖平。”馬驍看著松亭疑惑的表情,他點了煙,吸了一口。“我叫馬驍,是馬大帥的二兒子,父親讓我去了部隊,所以這段時間你沒看到我。”

“......什麽?”松亭不敢相信。馬驍又把自己為什麽到戲園子裏來,以及如何撞破他和戴家三少爺的事情的都告訴了他。

“師兄,不知道?”松亭說。

“嗯,我不是有心騙他的,當初也沒想著我會喜歡上他。”馬驍說。

“那現在怎麽辦?”松亭說。

“我也不知道,我想坦白來著,又害怕師兄知道了討厭我了怎麽辦。我現在真的舍不得他離開我,他對我太好了,好的我都害怕。”馬驍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又吐了出來,無奈又糾結。

松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自己的感情賬還一塌糊塗的,哪有什麽心情管別人。

“你和三少爺還好麽?”馬驍問。

“不知道,我很久都沒見到他了,大概是家裏頭有些察覺,所以都不放他出來。”松亭有些落寞,他靠在巷口的青磚墻上,自嘲的笑了笑。“也許他早把我忘了。”

“要不然我去戴家看看情況如何?”昨天馬大帥還叮囑他今天早上要去戴府辭行,他想趁此機會幫松亭探探三哥的心意。

“算了,遲早他是要結婚的。”松亭淡淡的說,心裏卻痛的厲害。三年的感情了,從開始就預料到會有分開這一天。原本想著只要能在一起,一天兩天也成。沒成想愛/欲竟然如此醉人,讓人忍不住起了貪念。有了一天想兩天,有了兩天還想要永遠。松亭不想折磨自己了,三年了,他夠了,是時候做個了斷了。“我們倆本就長不了!”

“你們這些少爺,都是圖一時好玩兒,就把人的心拿去肆意糟踐。只希望師兄對你少用些真心,免得到時候,像我現在那麽痛。”松亭說。從馬驍和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後他就意識到,馬驍和他真的不是一路人,曾經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個知己,因為這個甚至生出些惱恨。他轉頭走了,不想再和馬驍說話。

馬驍聽到這些話,十分心痛。他摩挲著懷裏沈溪舟送他的裏衣,心裏難受的不像話。沈溪舟拿一顆真心對他,他自己卻想著什麽時候分手。松亭說得果然沒錯,他們這些少爺果真狼心狗肺。

回到家裏,他換了衣裳來坐車來到了戴家。戴莉絲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

“驍哥哥,你還好吧!怎麽黑了又瘦了!”戴莉絲心疼的看著他。

“莉絲妹妹,不用擔心,沒事的,去部隊都這樣。”馬驍寬慰她。

兩個人上樓見過了戴夫人,說了一些部隊的事情,時間差不多了,馬驍便告辭了。

“三哥在麽?”馬驍到處看看,不見人影。

“你找他做什麽?”戴莉絲覺得奇怪,馬驍一向不喜歡同她三哥講話的,怎麽今天一來反而主動問起來了。

“哦!就隨口問下。”馬驍說。

“他上班去了,並沒有在家。”戴莉絲說。

馬驍覺得有些遺憾,沒能幫上松亭師兄的忙。他對松亭是愧疚的,畢竟人家也是對他坦誠相對,自己卻隱瞞了身份,便十分想補償一下。

“驍哥哥,我有件事情一直想問你。”戴莉絲猶豫再三還是說了。

“嗯,你說吧!”他得趕快回部隊了。

“你生日那天我送你的禮物,怎麽從來不見你戴啊?”戴莉絲觀察了好久,發現他一次也沒戴過她買的那塊懷表。也許是因為生日那天的回憶並不美好,她好幾次想問都沒問,她不希望馬驍再想起來自己說過的蠢話。

“什麽禮物?”馬驍完全忘了,突然被提起來,十分摸不著頭腦。

“你......”戴莉絲見他直接忘記了,十分生氣,也忘了母親和嫂嫂叮囑她的那些話。“驍哥哥,我討厭你!”她轉身就要回家。

“莉絲妹妹,我大概是忘記了!你別生氣啊!”馬驍拉住她,見她生氣了,連忙安慰。“回家就戴!好不好?”

“你保證要戴哦!”戴莉絲說。“下次見你的時候你一定要戴哦!不然我就不和你說話了!”戴莉絲在馬驍面前一直都收斂著那些鋒芒,幾乎從不在他面前生氣,只因大嫂和母親一直對她說女人要溫順可愛才惹人喜歡。可這次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那種被人忽略的感覺是她從不曾體驗過的。

她對馬驍從幼時對漂亮哥哥的喜愛,轉變成了少女對心上人的愛慕。敏感的少女覺得驍哥哥並沒有轉變,他總是對自己不十分親近也不疏遠,這樣的態度讓她捉摸不定。她以為馬驍應該從部隊回來第一時間就來看他,應該迫不及待的拆開自己送的禮物,並且視若珍寶。可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她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和疑惑,只是覺得沒由來的生氣。

“好,保證!莉絲妹妹,我上車了,你進去吧!保重!”

車輛緩緩離開了戴公館,往部隊開去。路邊的樹迅速的向後移動,馬驍依著車窗,默默點了一支煙。腦海裏回放著沈溪舟的一言一行,他黑著臉的樣子,他脈脈含情的樣子,怎麽變都是自己喜歡的樣子。這麽好的一個人,可惜是個男的,再喜歡他又能怎麽樣,總不能和他結婚吧?

想到結婚,就順理成章的想到了戴莉絲。自己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和戴莉絲的關系。似乎從很小的時候,兩家家長開玩笑也好,還是認真想聯絡關系也好,都在有意無意的把兩個人往一塊兒湊。對於婚姻之事,已經完全安排好了,沒有什麽懸念。如果不是自己偷跑去梓園,如果沒有沈溪舟,他會樂意接受這樣提前預知的人生軌跡。可是現在,有一個人那樣的人疼愛著他,他還能和這個像妹妹一樣,要人寵、要人哄的小女孩過一輩子麽?

腦袋裏似有一堆漿糊,黏黏糊糊,夾纏不清。怎麽理也理不出頭緒。還來不及仔細分辨,車已經到了地方。馬驍下車來,步行回到部隊,他不得不把那些想不清楚的兒女私情放在一邊!今天不再去新兵營了,後勤部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地方,要幹什麽工作,有沒有另一個蔡國強在等著他?會罰自己洗衣服還是洗碗?哎,情路坎坷,事業受阻,少爺的人生怎麽如此艱辛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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