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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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霽莫名。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剛想要問,卻聽:“霽兒!”

這一聲熱切呼喚一下帶偏了他的註意力。

他轉頭看去,見不遠處,一年約四十的婦人滿心歡喜地朝他們這邊趕來,頓時意外。

她一出現,左霽可算明白自己這張迷人的臉是誰給的了。

都說雙胞胎長得特別像,可他和仲晟完全是往兩個不同的方向長的。

仲晟不但高大,而且五官俊朗深刻,帥氣逼人。

而他雖然也不矮,可五官精致柔媚,唇紅齒白,看上去一點殺氣都沒有。

來人走的急。

發鬢上的玉步搖珠子顫動得厲害。

只見她一上來就想一把摟過他,他吃驚退一步躲開,她玉臂一下抱空,人也一下蒙了。

“霽兒,你……”

相比左世成,這左夫人見到兒子的反應可激動太多了。

左霽疑惑帶笑,瞅左世成一眼,略尷尬,對她:“……娘?”

“什麽?”

夫人莫名。

她失措看向左世成。

左霽立馬改口:“媽。”

末了,看她還是一臉蒙,沒辦法,趕緊地:“母親。”

傷腦筋。

方才叫左世成為父親,被他盯了很久,現在怎麽叫左夫人都是一臉的蒙圈。

到底要怎麽稱呼才算正確啊?

他郁悶,眼珠子轉轉,末了,只得拱手,認真對她一揖,又叫了一聲:“母親!”

面對這般生分,她眼裏滿是困惑。

末了,左世成對她解釋,道:“殿下方才說這孩子在外被人下毒暗算,雖然挽回了性命,但所有的人和事都不記得了。”

“被人下毒?”

她的臉一下刷白了。

她吃驚掩嘴,末了,一把抓過左霽的手,緊張打量,心疼:“為的什麽呀?為什麽要害你?你現在是真的沒事了嗎?啊?”

自覺自己跟她真的不熟,她這般親近,左霽甚覺吃不消,趕緊掙脫,擋下來,解釋道:“我沒事,我很好,是真的沒事。您別擔心,好吧。”

“不擔心才怪。”她激動:“你從小身子骨就弱,現在又中了毒,不行,得找大夫再看看,別落下什麽病根才好!”

說罷,她還真招人來。

左霽又再一次明白,仲晟那每每聽人說話愛挑字眼的毛病是遺傳了誰的了。

“剛才不是說了毒已經解了嗎?”

他不耐,沒好氣的話脫口而出,末了,看大家都看著他,頓覺有點尷尬。

他也知道自己冒犯長輩了。

但,他是真的不想沒事還被人紮針餵藥。

“我趕了這麽多天的路,太累了,語氣差,還請母親不要怪罪才好。”

他這麽冷淡疏離,左夫人是真的傷心了。

“……真的是不記得了嗎?”

她眼眶紅紅的,沒再說什麽,吞下哽咽,對剛才被自己喚來的下人說:“……沒關系,先領少爺回房去歇息。”

左霽見她這樣,挺內疚的。

想要安慰她幾句,卻見左世成上來輕輕摟過她,左霽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對他們拱手告辭,跟著下人走了。

晚飯左霽是在自己房裏吃的。

夜裏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煩躁,他坐了起來。

左夫人那極傷心的樣子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

心裏滿是負罪感,他嘆一口,心想既然無心睡眠,幹脆出去走走。

夜,清幽明凈,月色皓潔。

他隨意游蕩,打算熟悉一下府裏的環境,卻沒想,在池塘邊的過路亭上看到了一個人。

是她?

他近前去,問:“母親怎麽還沒睡?”

聽聞他的聲音,左夫人回過頭來。

末了,她很開心,和藹笑開來,對他:“來,坐。”

左霽坐到她身邊來,末了,想就今天下午的態度道歉,不想,卻聽她問:“一大晚上的出來溜達,睡不著?”

“嗯,不是很適應,所以出來走走。”左霽反問:“您呢?”

“之前因為你離家所以睡不著,現在你回來了,我還是睡不著。”

左夫人說來嘆氣。

左霽關切,問:“可是在記掛姐姐?”

她點頭。

“她雖不是我親骨肉,可好歹是我帶大的,現在生死未蔔,我這心裏……”

說到這,她眼眶紅了。

見她心有戚戚,左霽於心不忍,握上她的手,安慰她:“您放心,她沒事的。”

“……但願如此。”

她說來,臉上有了笑容,卻蹙著眉,心情極覆雜,說:“可是……”

左霽明白她的顧慮。

左雅對她來說就像親閨女一樣親,難以割舍,但其存在對整個左家又是個巨大的威脅。

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關系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

抿唇吞下哽咽,她對左霽關心道:“你大難初愈,可要好好把身體調好來,不要任性了,還是得請個大夫回來好好看看。”

左霽不忍違背她,點頭:“是。”

“雙生子,總有一個身體會弱一些。”左夫人感慨,回憶道:“當年,生你兄弟倆,我辛勞過度,虛脫昏厥了過去,醒來發現你們不在身邊,便叫人去給我抱來,可乳娘沒把人抱來,卻把你父親領進來了。我這心裏啊,當時就有了不詳的預感,果然的,你父親一開口就告訴我,說仲晟被他抱進宮去了……”

“那個時候我連殺他的心都有了。”

她的眼眶中,淚花在打轉:“那是我們的親骨肉啊,他怎麽舍得……”

“後來我才知道你的姨母崇妃娘娘動了胎氣,也生了,可生的卻是個女孩。宮裏是個母憑子貴的地方,你父親怕她失去這萬千寵愛,影響他這一方的勢力,所以出此下策,而我娘家人知道後也來勸我,說什麽唇寒齒亡之類的……”

當時,她就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而現如今……

“相安無事,瞞了這麽多年,皇上突然急病病重,立儲的事一下成了重中之重,為奪得皇位,大家由臺下鬥上了臺面,二皇子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一些關於當年的事,千方百計去找證據想要打

垮仲晟,你父親得知後怨恨自己當年沒有斬草除根,我很怕他會害左雅,想把她送回娘家,又怕心存婦人之仁會害左家萬劫不覆,一時沒有主意,卻不想你知道真相之後直接帶著她跑了。”

事兒鬧這麽大,他今天回來,左世成居然像個沒事人似的,真的不太對啊。

左霽越發地疑惑,拇指抹過唇沿,想罷,問:“仲晟是長子不是應該立為太子的嗎?”

“按理說,二皇子的生母是當今的皇後,是嫡出,理應他為太子。可皇上一直遲遲不肯立儲,大家揣摩聖意,覺得皇上更看重仲晟一些,所以,就有今日的爭鬥。”

皇後的出身不會差。

可聽左夫人說的,以左世成為首的勢力應該也很大,兩位娘娘膝下又都只有一子,又都是能人,要比起來的話,這皇後娘娘除了多了個正室的頭銜,還真占不了什麽便宜。

左夫人抓上他的手,對他:“霽兒,你要是沒回來就好了。”

“呃?”

左霽奇怪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她滿臉的擔憂,坦言:“近段時間我一直心緒不寧,怕是會有什麽大事發生。你若是不回來,家裏就算有事,也不會波及到你,這樣我們家起碼還能保住你這一點血脈,我……”

“您別這麽想。”

左霽打斷她,安撫道:“我們家不會有事的。這不,二皇子現在不是沒找到左雅嗎?你要相信父親,相信仲晟,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但願吧……”夫人喃喃點頭。

他看她這麽擔憂,心情覆雜。

仲晟不可能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一夕之間,從雲端上掉了下來。

再回過頭來,自己心心念念的居然是自己的親兄弟。

這可是雙重打擊啊。

他恨左世成嗎?

那他(原本的左霽)呢。

本來男男就已經夠離經叛道的了。

估計知道真相的時候就跟瘋了一樣吧?

自殺又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不對,如果是一開始就想死,又怎會帶人出逃呢?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銓上門,把房間裏掌著的燈一一吹滅。

吹到只剩下最後一盞,他忽然有點猶豫。

陌生的環境,更多的是不安,他在想要不要留下這一盞,忽然的,他被人從後面摟上,他回頭,被捧住臉熱情親了一記。

仲晟親過他,發現他居然破天荒沒抗拒,有些訝異,問:“你怎麽了?”

昏暗中,仲晟的目光依然有星。

左霽看著,叫了聲:“哥。”

仲晟的臉色一下變了。

幾乎是馬上丟開了他,仲晟的臉色極不自然,難看得很:“你剛才叫我什麽?”

“你放心,僅此一次而已,沒這麽喊過,我想試試。”

左霽說罷,又覺得點著這麽盞燈火睡覺會有火患隱憂,一口氣就把它吹滅了。

燈火剛一滅,他就被仲晟拉到了身前。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仲晟的不安和怒氣。

伸手摸上仲晟的胸膛,沿著結實的身體曲線下滑到腰上,他主動摟上了仲晟。

這樣的主動又讓仲晟楞了。

他把臉埋在了仲晟的肩膀上,感覺仲晟想反抱上他,他不同意:“不許抱我。”

仲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末了,很困惑,很有意見:“那你抱我?”

“我長得這麽美,你賺到了。”

聽這臭美,仲晟忍俊不禁,搖頭笑了。

這一夜,他留宿在了左霽房裏。

只因為剛才的一個小小細節。

剛才左霽不敢吹燈,可是見到他之後把燈吹滅了。

看到左霽對這陌生環境有點怕,所以他決定留下來陪他。

黑暗中,寂靜得很。

兩人如以往躺在床上。

久了,睡不著的左霽開口,問:“家裏兩老知道我倆的事嗎?”

“不知道。”仲晟淡淡:“不過應該聽到過一些流言蜚語。”

左霽想起之前李熹說過這事。

連李熹都知道他倆有一腿,他看也就仲晟自己心大,以為沒幾個人在傳。

“你以前經常這麽偷潛入府來找我?”

“嗯。”

“大半夜來,一大早走?”

“嗯。”

“你不累啊?”

左霽一直叨叨個不停,仲晟幹脆支起手臂撐起腦袋,看著他:“你是不是還不想睡?”

“我睡著了……”

聽左霽胡說,仲晟微微笑了。

摸在他腰上的手忽然潛入到他衫裏,左霽嚇得一下彈坐起來,驚詫:“你幹什麽?”

仲晟的氣息離他越發近了。

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自下而上輕吻他一記,仲晟見他沒有拒絕,起身想要繼續加深這個吻,卻被他推開了。

仲晟微微一怔。

“別碰我,我不是他。”

左霽說出這麽一句,背對他躺了下去。

仲晟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一度困惑。

“你恨左世成嗎?”

聽左霽居然直呼長輩名字,仲晟甚是意外,眉一挑。

“我不是什麽都忘了嗎?剛才左夫人給我詳細地說了當年的事。”

原來如此。

他眉一蹙,不滿:“所以你剛才那樣叫我?”

“叫著玩的,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

盡管左霽這麽說,仲晟還是很不高興。

他說:“我不是你哥,我是你夫君。”

“嗯。”

左霽居然對這個稱呼沒意見,仲晟又有些意外,末了,說:“叫一聲來聽聽?”

“……嗯。”

聽聲音慵懶,仲晟支起身,才發現左霽已經開始睏了。

“睡了?”

“……嗯……”

就這樣還能跟他繼續叨叨,他也是服了。

“叫一聲?”

“……嗯……”

仲晟不由得笑開,搖搖頭,幫他把被子蓋好來。

左霽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仲晟什麽時候走的他完全不知道。

梳洗完出到桌前,發現多了一封信。

他一開始以為是仲晟留給他的。

隨意拆出來一看,正文只有憩楓苑三個大字。

他甚是不解,一看落款居然是李熹,頓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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