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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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崇遠拿著項鏈回家的時候心裏罕見的出現忐忑糾結的情緒。

他會接受嗎?

他會喜歡嗎?

他會說什麽呢?

是隨意地看一眼還是會哼哼一聲然後又別別扭扭地戴上?

何崇遠幾乎很少這麽去等待某一種結果,心裏喜憂參半,表面上想著最壞的結果,內心的深處卻暗暗期待,滿是歡喜的幻想著另一個可能,嘴角甚至為此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弧度。

司機一路上的表情都有些驚恐,直到半路堵車時終於忍不住偷偷拿了個車上保平安用的八卦鏡哆哆嗦嗦地照了照在家老板,確定對方沒有鬼上身而是的確腦子出了什麽毛病才放下心來。

不知道被前面司機用鎮鬼鏡照過的何崇遠一路上始終保持著迷之微笑。

然後這個微笑這個微笑在十分鐘後變成了陰沈得即便習慣了各種修羅版本的何崇遠的黎箐都不敢接近的一張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面孔。

謝羽又溜出去了。

謝羽回到家的時候,整個家關著燈,一片漆黑中透著一股沒人的死寂,他試探著喊了聲“福伯。”

沒人理。

謝羽皺了皺眉,聲音略大一些,“劉媽。”

還是沒人。

“大白!”

謝羽:“……”

怎麽回事?謝羽摸著黑去開燈。憑著感覺謝羽覺得自己應該差不多摸到開關了,手卻在這個時候被人大力抓住。謝羽第一反應就是要甩開,哪知那人力氣很大,不僅沒甩開還把他緊緊地摁入懷裏。

感受到那人熟悉的氣息,“何崇遠?”

何崇遠沒有理他。

謝羽眉頭皺了皺想去開燈,可何崇遠的雙手卻死死地鎖著他。

黑暗中謝羽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人輕輕舔拭著,不是何崇遠往常的那種用力卻絕不會傷到他的力度,這是謝羽意識裏陌生的一種接觸。

力度很輕,可謝羽卻分明地覺得,下一秒這個男人可能就會咬在他脖子上,就像野獸在捕捉到他的獵物以後,露出利齒,然後狠狠地刺進獵物的脖頸去,讓它的力氣伴著血一點點流去直到再也沒有一絲反抗的力氣。

這種感覺讓謝羽很不舒服。他推了推身後的男人,頭也微微側開。

“福伯,劉媽,然後是大白。”黑暗中何崇遠聽不出什麽意味的聲音在謝羽耳邊響起。

語氣平平淡淡又似乎帶著股刺人的冰冷,似乎是想刺痛面對的人又似乎只是自虐一般。

心頭那股不舒服感霎時變得強烈,這讓謝羽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頭,他推著何崇遠的手正想使力便聽見何崇遠自嘲似的一聲笑,“謝羽,在你心裏我究竟排第幾?”

謝羽的手一頓。

黑暗中謝羽看不清何崇遠的臉,但興許也就是這樣,當視覺弱化了,觸覺聽覺反而更為敏銳,謝羽此刻很清晰地察覺到何崇遠話音裏的失望。

第幾?那我呢,我在你心裏又是第幾,謝羽很想問,但想了想他也只是勉強扯了一下嘴角,他想笑出來,用那種最冷淡,最無所謂的笑,謝羽知道,那種笑最刺痛人心,也是何崇遠最討厭也最無法接受的。

但是試了一下他突然發現不行,自己根本笑不出來。在那個問題上謝羽發現自己永遠做不到自己希望的那麽灑脫。那一刻他很慶幸何崇遠沒有開燈,因為他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狽。

太難看了,這樣太難看了。

一個深深的呼吸,謝羽擡手用力一打,拍開了何崇遠的手。

一片沈寂中頓時傳來瓷器砸地的聲音,與此同時謝羽感覺到桎梏著自己的力度猛地一下減弱消失。

謝羽心裏忽的一陣不安,帶著一股自己都沒發現的慌張他抖著手在墻上摸索了幾下,終於打開了燈。

門口的燈是特制的溫和的,所以即便是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情況下,也不會造成因刺眼而短暫的不能視物。

因此謝羽看得很清楚,看到破碎的瓷器邊,何崇遠是如何直直站著,看到他垂下的手鮮血淋漓,聚起的血滴在食指處連成一條小血線,然後一點點地往地上滴。

謝羽楞在原地。

——是自己,是自己剛剛那拍的那一下讓何崇遠的手撞在了一旁的青瓷上。

謝羽想說話,可又不知道說什麽。他看著地上的瓷片,餘光看到何崇遠慢慢地擡起手看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

謝羽沒猶豫也趕緊跟了上去。

何崇遠沒走多遠,就坐在客廳裏面的大沙發上,那是謝羽平常在家最愛呆的地方,早上的時候他還抱著大白在上面坐過。

何崇遠坐在沙發上低著頭,興許是剛受傷的原因,謝羽此刻有種這個一貫強勢的男人好像很脆弱的錯覺。

但也只是錯覺而已。謝羽很清楚,這個男人哪怕是倒下了,他也一定是站著的。

謝羽看著他還在滴血的手想要過去,何崇遠卻突然開口了。

“你走吧,”何崇遠說。

他的語氣很平靜聲音也很輕,就像每晚睡覺時在謝羽耳邊說“晚安”一般。

謝羽這才知道,原來無論是那些溫暖的,還是那些殘酷的語言都是可以用同樣的語氣來陳述出來的。

就像愛和不愛,只要你不剖開他的心,至少在表面上,你所能看到的便是他所期望讓你看到的那樣。

謝羽半蹲在茶幾前,從茶幾下找到一個小醫療箱,然後打開它,找到自己需要的碘酒,棉簽等東西。

何崇遠閉著眼睛在他前面問怎麽還不走。

何崇遠大概是隨意一問,謝羽卻沒辦法隨意一聽,心裏還是突然像被針紮了一樣,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

“抹藥。”謝羽言簡意賅地說。

何崇遠沒說話,但謝羽能感覺到他僵硬起來的身體。

謝羽想笑,之前總是粘著自己,現在一提出分開,連這樣的接觸都如此排斥了。

還真是心口如一。

謝羽拿起手上的棉簽要去沾碘酒,這才發現那根棉簽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自己折斷了,沒理由地氣,謝羽看著手上的棉簽冷笑了一聲,幹脆拿起那一瓶碘酒直接倒在何崇遠的手上。

何崇遠被陶瓷砸到時候還沒有怎麽樣,這一下倒是忍不住嘶了一聲。

謝羽看到他猛地睜開眼睛然後慍怒地看著自己,本以為他會開口大罵,哪知在和自己視線對上的時候何崇遠又猛地閉上了眼睛。

——免得再被你氣到,忍不住打你。

謝羽突然想起這句話,這是何崇遠以前經常說的。

謝羽記得自己剛恢覆的時候,那時候每天和何崇遠對著幹,當時何崇遠就經常這樣,眼睛看著他,然後猛地閉上。當時謝羽不知道他幹嘛,就在一米外警惕地問他,你幹什麽。

然後何崇遠就咬牙切齒地回他,不看你,免得再被你氣到,忍不住打你。

謝羽莫名其妙地又心軟下來。他拿過棉簽在何崇遠手上擦去多餘的碘酒,確定沒有陶瓷碎片後才開始上藥。完了後又用紗布細細地包了一圈。謝羽做得很細致,這些基礎的醫療救濟他有翻過書,知道大概的步驟。

從始至終何崇遠沒有吭聲,只是緊緊閉著眼睛,謝羽也求之不得。

包紮好後,謝羽把何崇遠的手放到茶幾上,他一直低著頭所以沒有看到何崇遠顫了一下的眼皮。

謝羽站起來,上樓拿了幾件平常穿的衣服和那本厚厚的因為被何崇遠搶了幾次導致到現在也沒看完的原裝書。

他下樓的時候何崇遠還保持著原樣,右手擱在茶幾上,眼睛閉著。

謝羽無聲地走開,直到走到門口,他才輕輕說,何崇遠,再見。

他聲音很小,因為不在乎何崇遠是否能聽見。畢竟告別真的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真的,毫無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仿佛在玩一個單機游戲,然而事實上我小學畢業後我就不玩這種游戲了。

好吧,其實我只是想說,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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